第1章
本以為年底能帶組員拿到巨額分紅。
可遊戲總監讓她侄女空降，搶走我的主策位置。
“林主策，你別看她是新人，遊戲就是需要新鮮血液，新奇想法！”
“你的經驗已經不管用，該給年輕人讓讓位了。”
我一手帶出的幾個徒弟也背刺我。
“總監說得對，遊戲成功是市場推廣做得好，和你可沒關系。”
“現在上線了，你那些過時的方案早該淘汰了！”
我默默閉嘴，選擇接手公司不看好垃圾項目。
年終數據公布，總監和徒弟哭著給我打電話。
“林主策，
求你回來吧，項目沒你不行！”
1
“破億了！林姐”
“《仙途》首月流水破億了！”
下午三點，運營同事的尖叫劃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我敲擊鍵盤的手一頓，隨即整個策劃組都沸騰了。
“我的天！一個億！我們發財了！”
“年底分紅穩了！七位數，我可以買房了！”
我帶了六年的策劃團隊圍著我，激動得幾乎要把我拋起來。
我笑著推開他們，目光落在屏幕那條數據戰報上，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放松。
《仙途》，這款我耗費三年心血打磨的國風仙俠MMORPG，成了。
按照我和公司籤的對賭協議，
年底我們項目組，能拿流水純利的30%作為分紅。
一個億的流水，意味著光是這個月，我們組就能分到上千萬。
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我甚至開始盤算，帶這群跟我熬了無數通宵的徒弟，去馬爾代夫慶功。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玻璃門被推開。
遊戲總監謝堯腆著肚子走進來，身後跟著個年輕女孩。
女孩叫溫冉，是謝總監的親侄女。
我沒太在意，以為他們也是來道賀的。
謝總監清了清嗓子，把溫冉拉到身前。
“介紹一下，這位是溫冉。”
“之前在你們這實習過，想必大家都不陌生。”
“經管理層討論決定，從今天起，《仙途》的主策，
將由她擔任。”
“什麼？”
我不可置信地站起身。
《仙途》是我從零開始，一個代碼一個美術資源盯出來的項目。
現在進入最關鍵的運營期，他就要換掉我這個主策？
謝總監似乎料到我的反應，不急不緩開口。
“林主策，你別看她是新人。遊戲就是需要新鮮血液，新奇想法！”
“你的經驗已經不管用，該給年輕人讓讓位了。”
我壓下火氣。
“讓她上？她寫得明白系統策劃案嗎？”
“上次她配置新手活動，把獎勵數值填錯一個零。造成服務器數據紊亂，你忘了？”
我這話一出，
溫冉的臉當場就垮了。
“林姐……你對新人是不是太過苛責。我那次隻是不小心……”
我帶出來的幾個徒弟，也露出了不贊同的神色，似乎在怪我當眾讓她難堪。
溫冉掃了眾人一眼，忽然笑了。
“這樣吧林主策，讓組員們做決定。”
“要是他們選你做主策，那我二話不說，立馬走人。”
“要是他們選我，那……你就隻能順應民意了。”
我抱著手臂，冷冷看著她，笑了。
我看向陳偉，他首付的錢有一半是我借的。
劉悅，當初是我把她從排擠中撈出來的。
我們一同加過的班，攻克過難題，是她能比？
然而，不等溫冉假惺惺地把話說完，陳偉第一個怪叫起來。
“真的可以選嗎？那林姐對不起了！”
“你那個處女座的龜毛勁兒，我真是忍太久了！”
“天天摳細節，一個時裝的美術效果要改十幾遍。”
“美術大姐都快把刀架我脖子上了！”
“還有等級數值，非要不停跑模擬驗證。說什麼保證玩家新手期體驗。”
“我呸，分明就是故意磋磨我們，顯得你專業！”
劉悅也立刻跟著附和。
“就是，
要選當然選我們人美心善的冉冉妹子啦！”
“欣賞我們而不是指導我們！”
其他人也開始附和。
“要我說，遊戲成功是市場推廣做得好。和你可沒關系。”
“沒有你，我們指不定能做更好。”
“現在遊戲上線了，你那些過時的方案早該淘汰了！”
我沉默不言，靜靜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否定我的付出。
隔著工位，溫冉朝我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她用口型對我說。
【你輸了。】
我看清她口型的瞬間，謝堯在我身後冷哼一聲，下了最終審判。
“林絮寧，既然你組員都放棄你了。
”
“從今天起，你就去負責角落裡那個《塵封的童話》項目！”
2
《塵封的童話》項目組在辦公室角落。
電腦老舊，工位上堆滿雜物，組裡隻剩三個眼神麻木的員工。
一個畫風詭異的美術，一個代碼漏洞百出的程序，還有一個是摸魚等退休的執行策劃。
他們是公司的“瘟神三人組”，走哪，哪項目就得黃。
而《塵封的童話》這遊戲，更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垃圾。
玩法是五年前就沒人玩的“三消換皮”，美術風格有點陰間。
代碼更別說，bug多到讓公司雪藏了整整三年。
打開項目後，我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就全噴了。
明明是童話主題，公主的臉上卻掛著扭曲的笑。
小動物的眼珠漆黑一片，毫無生氣。
整個畫面色調灰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審美災難了。
我捏著鼻子找到美術總監，要求他調配人手，改掉這畫風。
美術總監正和謝堯湊在一起看《仙途》的新時裝設計圖。
圖上堆滿了光效，是溫冉的風格，隻有特效，沒有靈魂。
他抬了抬眼皮。
“哎喲，這不是林主策嗎？哦不對，現在是《童話》主策了。”
“林大策劃，你可別為難我了。”
“公司最好的美術資源，現在都在《仙途》項目組。”
“溫主策新設計的‘琉璃羽衣’時裝，
這周就要上線，忙著呢。”
他指了指那套設計。
“畢竟《仙途》流水破億，是公司的命根子。”
“你那個小破遊戲，能有幾個人玩？我給你派人？不是浪費資源嗎？”
謝堯在一旁幫腔。
“絮寧啊，你也別不服氣。”
“溫冉這套時裝，一上線就能賣出幾百萬的流水。”
“你那個項目的日活做到一千，再來談資源的事吧。”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嘴臉，胸口堵得發慌。
我冷笑一聲。
“行。”
“希望溫主策的流水，
能對得起你們佔用的全公司資源。”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再給他們一個眼神。
回到那張破桌子前，我頭疼欲裂。
沒有資源，沒有人手，這個項目就是個S局。
我煩躁地點開那些美術素材，想把它們全都刪掉。
可看著看著，我忽然愣住了。
那個面容扭曲的公主，眼神空洞的小動物，陰森的城堡背景……
單個看，是災難。
但組合在一起，卻形成了一種……怪誕、黑暗、又令人不安的風格。
一個念頭猛然竄入我腦中。
為什麼要改？
既然已經這麼爛，這麼詭異，為什麼不幹脆一條路走到黑？
三消換皮是垃圾，
但如果把這些詭異的童話元素，做成一個黑暗解謎遊戲呢？
我猛地站起來，走到那三個“瘟神”面前。
他們終於抬起了頭，麻木地看著我。
我把我的想法說了一遍。
“我們不改了。”
“就用這個畫風，把黑暗和怪誕的風格做到極致。就能形成新的審美。”
“從今天起，《塵封的童話》不再是三消。”
“它是一個講述童話背後恐怖真相的解謎遊戲。”
看著他們從麻木到錯愕，再到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火光的表情，我知道，我邁出了第一步。
這個不走尋常路的遊戲，或許就是我唯一的翻盤機會。
3
我用一個通宵，
寫出了全新的遊戲設計文檔。
新的《塵封的童話》，以我們熟知的童話故事為藍本，揭示的卻是背後被隱藏的黑暗真相。
比如，白雪公主並沒有被王子吻醒，她吃下的毒蘋果讓她陷入了永恆的噩夢。
玩家需要在她的夢境中解開謎題，才能讓她獲得安息。
當我把這份文檔發給我的三個新組員時，他們沉默了很久。
最後，那個叫阿成的程序員，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鏡，低聲說：
“林姐，這個想法……很牛逼。”
“但是，就憑我們三個，能做出來嗎？”
我迎著他們的目光，篤定地說：
“能，隻要你們信我。”
沒人看好我們。
整個公司都把我們當成一個笑話。
溫冉和她的跟屁蟲們，每次經過我們角落，都要大聲嘲諷幾句。
“喲，這不是林大主策嗎？還在研究你那破童話呢？”
“我聽說你們要把童話遊戲改成恐怖遊戲？”
“笑S我了，你們怕不是破罐子破摔吧？”
陳偉和劉悅跟在後面，嘴角掛著輕蔑的笑，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廢物。
我充耳不聞，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項目中。
接下來的日子，我帶著阿成梳理代碼，指導美術小笛將詭異畫風的優勢最大化，並和執行老劉一起敲定了遊戲的配樂基調。
我們在嘲笑和白眼中，搭建著屬於我們的世界。
一個月後，
遊戲的首輪內測版本完成了。
我沒有通過公司渠道，而是讓老劉聯系小眾的遊戲論壇，招募了一百名核心玩家進行測試。
測試郵件發出去的那個晚上，我們誰都沒回家。
第二天早上，當第一封測試反饋郵件進來時，老劉的手都在抖。
“好評……林姐，是好評！”
“這個玩家說，他從沒玩過這麼帶感的童話遊戲！”
“他說我們的謎題設計得太巧妙了。”
“故事也讓他毛骨悚然，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玩到完整版了！”
緊接著，第二封，第三封……
一百份反饋，好評率達到了驚人的95%。
郵箱裡不斷湧入的贊美，讓我們三個人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組員們前所未有地充滿了幹勁，自己主動加班加點地修改bug，優化體驗。
與此同時，溫冉的《仙途》卻開始出現問題。
她上任後，取消了所有需要“肝”的日常和副本，轉而推出了大量的氪金時裝和抽獎活動。
遊戲的流水在短期內確實又衝了一波，但普通玩家的流失率卻在急劇上漲。
玩家論壇裡，吐槽的帖子越來越多。
“搞什麼？宗門試煉沒了，我們不花錢的怎麼玩？”
“這遊戲改名叫《仙界暖暖》算了，天天就知道賣衣服！”
“策劃腦子被驢踢了？把最好玩的玩法刪了？
”
溫冉非但沒有反思，反而在項目組會議上大言不慚：
“這屆玩家不行，又想爽又不想花錢。”
“哪有那麼好的事？”
謝堯更是直接讓運營下場控評，瘋狂刪除負面帖子，捂住玩家的嘴。
我看著這一切，心中冷笑。
我太清楚了，一個MMORPG遊戲，普通玩家才是遊戲生態的基石。
沒有了他們提供的人氣和社交氛圍，那些氪金大佬也會相繼離去。
溫冉親手制造的繁榮隻是泡沫，我仿佛聽見了它破滅的聲音。
4
公司的季度報表會上，謝堯站在臺上，將PPT翻得哗哗作響。
“在溫冉主策的帶領下，《仙途》項目上季度流水再創新高，
達到了三個億！”
“這充分證明了，溫冉的策劃思路是完全正確的！”
“我們應該大膽創新，而不是固守著某些陳舊經驗！”
他一邊說，一邊意有所指地瞟了我一眼，引得臺下一片哄笑。
溫冉坐在第一排，仰著下巴，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然而，當PPT翻到下一頁時，謝堯的臉色僵住了。
那一頁，是用戶數據分析。
總經理皺著眉頭發問：
“謝總監，流水是高。”
“但為什麼《仙途》在各大應用商店的評分，從8.8分掉到了2.1分？”
“日活躍用戶也下降了40%，這你怎麼解釋？
”
會場的空氣瞬間凝固。
溫冉的臉“刷”地一下白了，眼神求助地看向謝堯。
謝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急中生智，猛地一指坐在角落的我。
“是……是林絮寧！”
“是她留下的歷史遺留問題！”
他顛倒黑白地說道：
“她之前設計的核心系統，又肝又累，玩家早就怨聲載道了！”
“我們接手後，雖然已經盡力在優化，但玩家還是不滿意！”
我簡直要被這無恥的邏輯氣笑了。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
“哦？
是嗎？”
“究竟是什麼問題，我們不妨打開應用商店，看看最新的玩家評論不就知道了？”
謝堯和溫冉的臉色更難看了。
溫冉尖聲叫道：
“看就看！反正都是在罵你的！”
總經理示意助理打開投影，連接了應用商店的評論區。
最新的一條條評論，赫然出現在大屏幕上。
“九重天試煉掉率這麼低，還這麼肝，究竟誰愛玩啊！”
“每天就是練級，做任務，一點新鮮的都沒有。”
“還是新出的玩法好，隻要氪金，就能變強。”
……
一條又一條。
評論居然全在罵我之前開發的系統？
我瞥見溫冉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瞬間明白了。
這些評論是衝著我來的，她買水軍了。
??我都懶得拆穿，又蠢又毒，為了拉我下水，讓原本低迷的評分，雪上加霜。
因為這些被栽贓到我頭上的“差評”，公司高層對我產生了極大的不信任。
他們甚至不聽我遊戲《塵封的童話》內測結果。
直接把推廣預算削減到零。
“一款沒有宣發的遊戲，就等於被判了S刑。”
老劉愁容滿面。
事實也是如此。
遊戲上線那天，下載量僅僅隻有兩位數。
看著後臺數據，我心裡一片冰涼。
難道我終究要輸給這兩個無恥小人嗎？
我不甘，給每個我認識的遊戲博主都發去了邀請函。
然而，沒有名氣的遊戲，邀請函發出後都杳無音信。
就在我幾乎要絕望時，阿成忽然指著屏幕尖叫起來。
“林姐！你看！”
“我們的在線人數……在暴漲！”
我湊過去，屏幕上原本隻有兩位數的用戶數據，正以驚人的速度飛竄！
一千，五千，一萬！
……
“這，究竟怎麼回事？”
5
我們找了許多原因。
終於在一個直播平臺，看到一個ID為“尖叫的土撥鼠”的主播，推薦了我們的遊戲。
他是一個擁有千萬粉絲的頂流遊戲主播，以發掘各種冷門、硬核的恐怖遊戲而聞名。
此刻，他正在直播的，正是我們的《塵封的童話》！
“臥槽！兄弟們！我發現神作了！”
“這個叫《塵封的童話》的遊戲，你們一定要去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