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米今晚穿著裹胸短上衣和短裙,更顯性感。
他湊近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隔著門我都能感覺到他們濃烈的曖昧氛圍。
我胸口不受控制地一窒。
蘇米大冒險抽中了喂葡萄,要挑一個男生配合。
紀延甚至沒等蘇米開口,就站了出來。
眾人開始起哄。
蘇米臉紅著將葡萄喂給了紀延。
紀延含住了葡萄,以及蘇米的指尖。
吞下葡萄的那一秒,紀延低頭吻住了蘇米。
兩人旁若無人地熱吻到拉絲。
沒一會兒,紀延整個人都壓在了蘇米身上。
我在門外看紅了眼。
不知這時誰提了一嘴:
「紀延,
你這樣可對不起林夏天啊!難道你沒對人家動心?」
他突然冷臉:
「沒脾氣,沒個性,還不讓碰,我瘋了才會喜歡她。」
其他人似乎也愣了一下才開口:
「不喜歡她,你讓她把你名字紋身上……」
紀延不在意地笑笑:
「她又不吃虧好吧。」
「至少我答應和她在一起了,主要那天氣氛到了,看她哭哭啼啼,怪可憐的。」
包廂裡的笑聲更大了。
「夏天喜歡了你這麼多年,你也算是讓人家得償所願了。」
「這麼說來,我們校草還是男菩薩?」
我身體抖得厲害。
心疼得像被撕裂開。
包廂內有人要出來,我來不及思考,想轉身躲進拐角處的洗手間,
卻迎面撞上送果盤的服務員。
「對不起對不起!」我慌忙蹲下收拾殘局。
這動靜驚動了包廂裡的紀延。
「夏天。」他追出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解釋道:「剛剛我們隻是在玩遊戲。」
「紀延,」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你要不要聽聽看自己在說什麼。」
他撇過眼,語氣裡帶了點不耐煩:「難道我要因為和你談戀愛,放棄和所有異性朋友的交際嗎?」
異性,朋友。
從幾個月前,我第一次知道蘇米這個人的存在。
紀延就一直在解釋他們之間的種種行為。
他換了新的木質香水,是蘇米送的。
他的微信頭像,從我們一起看的落日照片,換成了一張逆光的機車照,是蘇米拍的。
冷戰前,
他說學校有事,約會到一半匆匆離開,可那天下午,我卻在學校馬路對面瞥見他和蘇米坐在咖啡廳裡。
這些是我看到的,那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和蘇米又單獨接觸了多少次?
是不是連冷戰的這段時間,也都是蘇米陪在他身邊,所以他甚至想不起要找我。
「紀延,」我輕輕說,「我們可能走不下去了。」
我曾經以為,隻要他不甩開我,我可以永遠黏著他。
結果,我還是高估了自己。
他聽完,似乎沒當真。
「勸你別玩脫了,我會沒耐心。」
我垂下眼,平靜道:「我是認真的。」
紀延看著我的眼睛很久,慢慢松開了他的手。
「行啊,隨你。」
他摔門回了包廂。
裡面一聲悶響,
像是杯子砸在了門板上。
「紀延,你有病吧!」
後面紀延說了什麼,我沒聽到。
隻記得自己那晚蜷在被窩裡哭了好久。
我不明白認識了十年的人,為什麼突然變得那麼陌生。
9
第二天,學校裡開始瘋傳我是如何倒貼紀延的。
走廊上總能聽到大家對我的竊竊私語。
「紀延對林夏天什麼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要我說她就是不肯認清現實,不肯放手,非纏著紀校草!下賤!」
「紀學長怎麼可能被林夏天這種人拴住,她就是沒有自知之明!」
「聽說她喜歡紀延好多年了,一個人S撐感情,難看的是自己!」
我默默往前走。
紀延倚靠在走廊柱子邊,身旁蘇米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你看看她這眼圈腫的,昨晚肯定沒少哭。」
蘇米沒得到回應,又撒嬌地晃了晃紀延的胳膊,「你給她留著臉面,她倒以為自己有本事,對吧?」
紀延見我沒回應,臉色有些沉:
「林夏天,昨晚你說的那些話,我可以當沒聽過。」
「隻要你道個歉。」
「為你昨晚莫名其妙的脾氣,為你在包廂外讓我難堪,為你那句……」他頓了頓,「走不下去了的氣話……」
和紀延在一起這麼久,我不記得他和我說過大段話。
現在為了讓我道歉,倒是一句一句話往外冒。
「道什麼歉?」我倔強地扭頭走,不看他。
沒想到我剛走進樓梯拐角處,紀延就拉住了我:
「林夏天,
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跟我示弱一下會S嗎?」
我聽得一頓,抬眼看向他:「我沒那麼賤。」
10
周末一早,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剛出門的爸媽忘帶鑰匙又回來了。
誰知是紀延。
他眼圈下烏青一片,不知道的還以為發生什麼大事了。
我正想把門關上,他卻用手抵住門,強行撐開。
「夏天,我已經和蘇米說清楚了。」
「哦。」我淡聲道。
紀延恍惚了下,笑我:「還在生氣?」
我沒說話。
他突然緊緊抱住我,把我圈在他懷裡。
「給你帶了最喜歡吃的生煎包早餐,排了好久隊呢。」
「別生氣了,好不好?」
他的呼吸離我好近,
我拼命想要掙脫開他的懷抱。
我實在搞不懂,不是覺得我無趣嗎,怎麼還來招惹我?
他見我掙扎,抱我抱的更緊了。
我偏頭避開他想要吻我的唇,「我不想。」
「別吃醋了。」說著,他還想再湊上來。
我氣壞了,根本不想理他,猛地抬起膝蓋朝他中間踢去。
「林夏天!」
紀延咬牙,臉都漲紅了。
「林夏天,我也是男人,我也有欲望!」
聽到他這話,我竟然笑了,「所以,你說你不急,等我做好準備再說,是因為外面已經有人可以滿足你了?」
紀延沒回應。
我心裡忽然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問了句:「所以,你們睡過了?」
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一瞬間,似乎有盆涼水落下。
淋了我滿心滿眼。
淚水奪眶而出。
這幾天的羞辱和委屈一起湧上心頭。
紀延大概是沒料到我會突然哭得兇猛,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你聽我說,」他焦急地看著我,「我對她沒感情的……」
沒感情也可以做這種事嗎?
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我攥緊門把手,努力壓制聲音裡的顫抖:
「紀延,你真的……好髒。」
他嘴唇顫動兩下,伸手想拉住我,卻又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夏天,我們都冷靜一下好不好。」
11
當著紀延的面,我把昨晚收拾好的一整袋禮物,丟進了垃圾桶。
他看著我,一臉驚訝:「這些你都不要了?你以前不是最珍惜……」
是啊,以前他送我的每一樣東西,我都小心收在櫥櫃裡,或掛在衣櫃最顯眼的地方。
可現在,光是看見它們,我就覺得反胃。
「紀延,你知道嗎,我那麼信任你,可你總是一次次做出傷害我的事,不管是你一開始可笑的服從性測試,還是後來和蘇米……」我突然哽咽,「你就這麼忍不了嗎?異性朋友也可以隨便睡嗎?」
「那次是意外,」他慌亂地解釋,「我們都喝醉了……」
我笑了,又是喝醉這種爛理由,他騙誰呢?
「喝醉了你硬得起來?」
他怔怔地看著我,顯然沒料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突然明白,愛會讓一個人說話變得瞻前顧後,而不愛可以讓人變得放肆。
「你說你和她沒感情,可你卻願意和她享受片刻的歡愉,你明知我喜歡你那麼久……」
「喜歡我那麼久,這一次就不能原諒我嗎?」紀延垂眼掃過我。
「不能。」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紀延,哪怕是冷戰的時候,我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可你又在做什麼?你在別的女人床上!你讓我覺得我們這一年的關系像個笑話!」
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沉默了很久,我堅定道:「紀延,我們真的不要再聯系了。」
12
我真的好生氣、好累、好難受。
我討厭被紀延一舉一動牽動著心緒的自己。
睡前,
我找來最粗的搓澡巾。
開始一遍又一遍地搓洗自己的紋身,可就是沒用。
仿佛擦不掉的不是顏料,而是附著在上面關於他的回憶。
直到紋身被我擦得通紅,滲出細小的血珠才停止。
結果傷口發炎,疼得我一整晚怎麼也沒睡好。
我恨透這個曾經愚蠢的勇氣證明。
紀延是萬人迷。
家世好,學習好,長得帥。
從他上初中那天起,遞給他情書的女生就沒斷過。
他喜歡肆意張揚的女孩。
我試著染過頭發。
穿過迷你短裙。
我嘗試將自己在他面前說話軟糯的樣子改變。
可這些在他眼裡都不算什麼。
怕疼怕得要S的我,居然為了他有勇氣紋身。
隻為傻傻地等著他看我一眼。
到最後,他不過也是可憐我才和我在一起。
原來在他眼裡玩遊戲是可以隨便和別人吻到忘我的。
沒感情也是可以睡在一起的。
這一刻。
我突然覺得他好惡心。
13
紋身店裡。
還是上次那個紋身師。
她看了我一眼,隻說了句:「洗比紋疼。」
我沒說話,隻把預約單推了過去。
那張熟悉的皮椅,燈光白得刺眼。
閉上眼,腦海裡閃過紀延和蘇米情動的樣子。
每一帧回憶閃過的瞬間,都恰好和激光的灼痛重疊。
疼痛一簇簇炸開,我SS咬緊後槽牙。
不知過了多久,機器聲停了。
腰上的皮膚紅腫得像被燙傷。
「接下來會結痂,
下次來要再等一陣子,一次洗不幹淨。」
紋身師說著幫我塗上厚厚的藥膏,貼上敷料。
傍晚的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
我想就這樣吧。
互相不要再打擾了。
14
要把紀延從我生活裡完全刪除,其實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在家緩了一個暑假。
新學期,我為了讓自己忙碌起來,加入了學校的社團。
紀延也有一陣沒有新消息了。
想來應該是和蘇米正打得火熱。
又或許是在等我低頭。
但我這次沒打算找他。
也沒必要再找他。
我對紀延進行了拉黑刪除一條龍。
又過了一個月。
我在社團聯誼上遇到了高中學弟周斯昱。
他對我說:「林夏天,好巧。」
記憶被勾回高中的夏天。
以前他總是跟在紀延身後,關系要好。
紀延偶爾會揉一把他剛剃短的板寸,喊他小跟班。
他總喚我們學長學姐。
今天見面,他還是一頭板寸,就是不叫學姐了。
「周斯昱?你也考來 A 大了?」
「嗯,今年大一,計算機系。」他撓了撓頭,褪去了當年的青澀,多了點大學生的明亮。
「變化挺大啊你!」我笑了笑。
「長高了一點,也……沒那麼慫了吧。」
他自嘲地笑笑,然後把手裡一副卡牌遞過來,邀請我去他們那桌玩狼人S。
不知不覺,我竟然在這個陌生的新生堆裡,度過了聯誼開始後最放松的兩小時。
散場時,他衝我笑了笑:
「夏天,以後在學校碰到我,可別裝不認識我啊!」
「怎麼會,」我收起手機,「今天玩得很開心。」
「開心就好,」他點點頭,猶豫了一下說,「你……比高中時瘦了,也安靜了些,多笑笑,你笑起來好看。」
我跟在他身後,忍不住笑了。
他收住腳步,回頭看我:
「夏天,你現在還喜歡紀延學長嗎?」
15
「我們分手了。」我苦笑道。
他一臉訝異,卻沒問我原因。
我想起高考前的最後一節自習課。
我在教室門口看見紀延正給隔壁班的文藝委員講解題目。
他的聲音裡是我沒聽過的耐心和溫柔。
紀延正要抬頭看過來時,
我匆忙轉頭,生怕他看見我紅了的眼眶。
結果一回頭撞上周斯昱的胸膛。
他來找紀延打籃球,見我眼睛紅紅,就一路跟在我身後。
那天,雨下得不算大,但很密。
我沒帶傘,很快校服外套就被打湿了。
周斯昱衝上前,把他的外套脫下披在我身上,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
「擦擦吧,臉上都是雨水。」
「喜歡你的人,不會讓你難過。」
其實周斯昱之前追過我。
那時候他才高一,我隻把他當作小學弟。
況且,我心裡始終住著人。
我的眼裡看不見任何對我示好的男生,也包括他。
後來周斯昱自覺退回到學弟的位置。
這天晚上的月光特別溫柔。
我們在回宿舍的路上,
說了一路的話。
「對了,這周五下午,我們系有場籃球賽,如果……你沒什麼事的話,可以來看看。」
我笑著應聲:「好。」
16
比賽這天。
我沒想過會再次見到紀延。
原來這場比賽是新生和老生的聯誼賽。
周斯昱正好對上的是紀延他們班。
紀延路過我身邊時,眼裡閃過一絲亮光:「你來看我打球賽?」
他身邊的隊友也開始起哄:
「我們紀校草還真是躲都躲不掉紋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