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是我下兩屆的學妹，據說家境巨好，是實打實的富家千金！家裡開了好幾家公司，在咱們市的實力都是數一數二的！】
【我估計她是故意隱瞞身份，怕你是鳳凰男，想考驗考驗你！】
【你可得抓住這次旅行的機會，要是能把她追到手，這輩子就高枕無憂了！等你發達了，可別忘了拉姐一把啊！】
林家許秒回：【姐，你說的是真的嗎？】
看著這條迫不及待上鉤的魚，我差點笑出聲。
【我朋友們都這麼說，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你好好表現，別不舍得花錢！富家千金就得寵著，不然怎麼當得上金龜婿？】
林家許連發好幾個抱拳的表情包：
【謝謝我老姐！等我飛黃騰達那天，
你就等著過好日子吧！】
我沒再回復，轉身打車回家。
想起剛才隨口胡謅的那些話，我差點笑出聲。
畢竟，剛剛發給林家許的消息裡。
除了周娜娜是我下兩屆學妹這一句話是真的，其餘沒有半句是真的。
7
周娜娜原名周娣，單看這名字，就知道她家裡也是個重男輕女的主。
我倆的糾葛，得從高中說起。
那時候，班裡有個品學兼優的男生追我。
偏巧，這個男生正是周娣暗戀了許久的人。
就因為這，她對我敵意陡生。
不僅在學校裡造我的謠，還找過小混混堵我。
我沒慣著她，直接報了警，還當眾狠狠羞辱了她一番。
第二天，她就轉學走了，再也沒在我眼前出現過。
幾個還有她消息的同學剛告訴我，周娣這些年徹底改頭換面了。
先是改了名字，又去整了容，把自己包裝成了家境優渥的乖乖女到處釣金龜婿。
可實際上，她家裡有四個弟弟，全靠她一個人在外打拼接濟。
說是打拼，不如說是做 2+1。
難怪我看著她眼熟，卻S活沒認出來。
她和高中時候比，簡直判若兩人。
不得不說，她的整商是真高，不然怎麼能把我弟迷得神魂顛倒呢？
我真難以想象兩個釣凱子的人知道對方真實身份時，得有多精彩。
剛到家裡，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我就瞥見平板上的微信消息已經堆了滿屏。
果然不出所料，我把周娜娜的底細告訴林家許後。
他立刻就把聊天記錄截圖發到了他們仨的小家群裡。
看到這條消息，我爸媽激動得不行。
林家許：【爸媽，看到沒有？你們的好日子要來了！】
我爸：【哎呀，我就說我兒子絕不是普通人！小時候算命的就說你八字帶三個金輿，日後注定非富即貴啊！】
我媽：【還是我兒子眼光毒，一下子就釣到大魚了！】
我媽緊跟著@林家許：【兒子，媽琢磨著，要想把這到手的金山穩穩留在咱家，最好的辦法就是生米煮成熟飯！】
【你趕緊想轍，最好這趟旅行就讓娜娜懷上孩子！這樣一來，你就徹底穩了！】
我爸：【對對對！隻要她肚子大了，就再也跑不了了！兒子你要是有錢了，爸媽就不用再看你姐的臉色了！花她點錢簡直太費勁，我真是受夠了！】
林家許：【爸媽，我跟你們保證！今後肯定帶你們吃香喝辣，
住大平層，買大別墅！我姐那破狗窩，她自己住著去吧！哈哈哈……】
我邊看邊哭，邊哭邊笑，把這些消息一條條翻完。
笑得是林家許要是把周娣肚子搞大後，娶了她一大家子的光宗和耀祖們得有多滑稽。
哭得是原來我這麼多年拼命打拼，好不容易讓他們過上的好日子，在他們眼裡竟然如此不堪？
我們一家四口曾擠在一間破舊的平房裡，爸爸和奶奶重男輕女的思想根深蒂固，打小就數落我是個賠錢貨。
那時候我就暗暗發誓，一定要靠自己走出那個令人窒息的家。
後來奶奶去世了，我也終於湊齊了首付，買下了現在這套一百平米的三居室，把爸媽和弟弟都接了過來。
或許是從小被貶低、被忽略的日子刻進了骨子裡。
這麼多年我才拼了命地工作，
比身邊的男人都要賣力，就是想爭一口氣，想證明女孩一點兒也不比男孩差。
可惜，我所做的這一切，到頭來不過是個笑話。
就連她們在登機前，也沒有給我發一條消息。
壓根不顧及我的感受，沒把我當人。
我抬眼算了算時間，他們這會應該已經坐上飛往莫斯科的飛機了。
全程大概八個小時，這八個小時，正是我的黃金時間。
我要做的事，可多著呢！
既然你們這麼瞧不起我買的這個家，那就都給我滾出去！
8
我聯系了家政公司，讓工作人員把他們三人的行李悉數收拾打包。
接著叫了快遞，直接寄回了農村老家。
而後我又把房間的各個角落徹底打掃幹淨，聯系中介上門估算房價掛到網上。
還好當初入手時房價低，
如今小區配套齊全。
這房子轉手一賣，還能淨賺幾萬塊。
做完這些，抬眼瞅時間，距離他們飛機落地隻剩一小時。
我不敢耽擱，連忙衝了個澡，然後吃了幾粒降糖藥，抓起隨身用品就匆匆下樓了。
剛過飯點，樓下涼亭全是左鄰右舍的大爺大媽。
我走到人群最扎堆的地方，突然蹲下身嚎啕大哭。
哭聲大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尷尬。
大家被我的哭聲吸引，紛紛圍上來安慰。
「這不是老林家的大閨女嗎？這是咋了？哭得這麼傷心？」
「是啊，是家裡出啥事了，還是跟家裡人鬧別扭了？」
眾人圍著我，關切地追問。
我裝作欲言又止、難以啟齒的模樣，哭聲反倒越來越大。
跟我家相熟的鄰居張姨急得直跺腳：「孩子，
是不是受欺負了？我這就上樓喊你爸媽去！」
說著，她轉身就要往樓道走。
9
「張姨，別去！我爸媽不在家，他們……不要我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全都愣住了。
在眾人連聲追問的關心下，我可憐巴巴地把昨晚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叔叔阿姨們，我知道家醜不可外揚，可我實在是太委屈了！」
「剛才下樓看見你們聚在這兒說說笑笑，我心裡就越發覺得孤單。」
「難道我真的這麼不討喜嗎？爸媽就這麼討厭我嗎？」
張姨本就愛打抱不平，此刻摟著我。
眼圈也紅得厲害，跟著掉眼淚：「孩子，姨太懂你了！」
「我爸媽當年就一門心思向著我弟弟！這個坎，
我這輩子都過不去！」
我悄悄瞄了眼時間，估摸著他們該落地往外走了。
我抹了抹眼淚，強撐出一副堅強的模樣：
「沒事的，叔叔阿姨們！可能是我還不夠優秀，才不討爸媽喜歡！」
「我現在收拾收拾去加班，也許我再努力一點，賺得再多一點，他們就能看到我的好了！」
說完，我猛地站起身，故意晃了晃身子，扶著額頭，做出搖搖欲墜的樣子。
「好暈啊……」
我今天本就忙了一下午，累得筋疲力盡，又吃了降糖藥。
加上剛才哭得太猛，有些缺氧，此刻的模樣看著真像要栽倒似的。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我飛快掃了一眼屏幕，看清是我媽的號碼後。
我身子一軟，
直直地倒了下去。
「大家快幫我叫救護車，我……我要不行了！」
喊完這句話，我便SS地閉上了眼睛。
眾人瞬間慌作一團，七手八腳地開始撥打 120。
而我口袋裡的手機，正一陣接一陣地瘋狂震動。
1、2、3、4……15……
直到鈴聲響到第 28 次時，救護車終於趕到了。
這期間，我的手機幾乎被打爆。
整整 28 個電話，每一個都承載著遠在俄羅斯的媽媽對我錢包的想念。
張姨和幾個熱心腸的大姨放心不下，陪著我一起上了救護車。
被抬上車戴上氧氣罩後，我才緩緩睜開眼，裝出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
而那手機鈴聲，還在锲而不舍地響著，這會兒已經是第 42 通了。
「張姨，幫我……幫我接電話，是我媽，她……她可能遇上麻煩了！」
我氣若遊絲地說：「你快幫我接，別讓她擔心！」
張姨看著我這副樣子，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連忙接過手機按下接聽鍵。
電話剛接通，那頭傳來的怒吼聲大得驚人。
我隔著老遠都聽得一清二楚。
張姨更是被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10
「林家沫，為什麼才接電話？」
「導遊人呢？不是說好了會舉牌子來接我們嗎？」
「我們都等了半個小時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你是不是故意耍我們？
就因為沒帶你一起去，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媽在電話那頭劈頭蓋臉一頓吼，壓根沒給張姨插話的餘地。
「林家沫，你啞巴了？說話啊！？」
張姨聽得臉色鐵青，對著話筒怒聲回懟：「王淑芬，我是你張姐！」
「你閨女現在被抬上 120，正往醫院急救呢！」
這一刻，我心裡竟還殘存著一絲微弱的幻想。
說不定我媽會慌神，會惦記我的安危。
可她接下來的話，瞬間把我那點可笑的親情夢戳得粉碎。
「那你趕緊把她叫醒！讓她聯系旅行社！不然我們接下來怎麼玩？」
張姨再也忍不住了，對著電話破口大罵：
「你他媽有沒有心啊？你閨女都昏迷不醒了，你還惦記著玩？」
「你們全家怎麼不S在國外呢！
艹！」
我差點被張姨這話逗笑，可笑著笑著，心底卻漫上無盡的悲涼。
一個鄰居尚且會為我氣憤擔憂。
而我的親媽，在這種時候，心心念念的隻有她的旅行。
到了醫院做完檢查，我身體其實沒什麼大礙。
但我堅持要住院觀察兩天，醫生雖然有些詫異，最終還是同意了。
我對著幾位熱心送我來醫院的大姨再三道謝，隨後掏出手機。
屏幕上躺著上百條未接來電，還有密密麻麻的謾罵信息。
我看都沒看，指尖毫不猶豫地按了關機鍵。
我隨手打開平板，三人小群早已炸開了鍋。
林家許：【這都兩個小時了，地導遊人影都沒見著，我姐怎麼還住院了呢？】
我爸：【那個S丫頭要是敢耍咱們，我回去弄S她！
】
我媽：【估計是真生病了，我剛才聽到救護車的聲音了！】
林家許：【那咱們也不能一直在機場等著啊，娜娜都不耐煩了！】
我媽：【先找個旅行社吧，這國外咱們語言都不通。這個錢咱們先掏，等你姐醒了讓她轉過來！別讓你對象看出破綻！】
林家許：【我姐不會出事吧？到時候沒人給咱們拿錢了！】
我爸：【要是S了就是她命不好，那她的房子和存款正好都是你的了！】
竟然都開始盼我S了！
既然這樣，今天我就裝S，不回應！
我沒想把事情做得這麼絕，是你們一步一步逼我的。
11
第二天醒來，已是中午。
手機開機後，鋪天蓋地的消息瞬間彈了出來。
我沒翻看，
直接給我媽打了視頻。
鏡頭裡，幾人正在阿爾巴特大街上闲逛。
接通的瞬間，我媽的大臉幾乎要溢出屏幕。
「家沫，搞什麼名堂啊！壓根沒有旅行社接我們，急S人了你知道嗎？」
「你趕緊問問怎麼回事！那麼多錢，該不會是被騙了吧？」
我晃了晃鏡頭：「媽，你都不關心我為什麼在醫院嗎？」
我媽的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擠出假意的關心：
「閨女，你怎麼樣了？昨天接到你張姨電話說你住院，急S我了！」
「我都想訂機票直接回去了。」
林家許也湊過來搭話：「是啊姐，我們都擔心S你了！」
「媽昨天哭了一夜，爸連晚飯都沒吃。」
我笑了笑：「是哦，讓你們擔心了。」
「不過我看你們發的朋友圈，
玩得挺開心的啊。」
屏幕前的幾人，臉色瞬間都沉了下來。
我媽立刻轉移話題：「旅行社到底怎麼回事啊？我們幾個人怎麼玩？」
我緊皺眉頭，語氣滿是無奈：「嗨，別提了！那家旅行社內部出了問題，咱們的行程直接被取消了。」
「昨天你們快下飛機的時候才通知我，我剛要跟你們說，就因為身體過度疲勞暈倒了！」
我媽連忙追問：「那錢呢？錢能退嗎？」
「錢都能退給咱們，還得賠違約金呢！」
我媽長舒一口氣，語氣瞬間輕快起來：「那就好那就好！那你趕緊給媽轉過來！」
「我們自己在這邊找個團！不然根本玩不踏實。」
我面露難色，一臉為難：「不行啊，退款得走流程，要 7 個工作日才能打到我卡裡！」
我媽不S心，
繼續催促：「那你先給我們墊上唄！不然我們哪有錢玩啊？」
我強忍心底的怒意，臉上還掛著笑：「媽，你當我是提款機啊，隨隨便便就能轉出五萬、八萬？」
「我的錢平時都用來還房貸，再加上時不時接濟你們，這次旅行的錢，還是我剛發的年終獎！」
「現在旅行社沒退款，我手裡是真沒錢！」
我媽急得直跳腳，聲音都拔高了：「那怎麼辦啊？我們人都到國外了，你才說沒錢？」
我連忙安撫，語氣帶著幾分體貼：「你們先安心玩著唄，等過幾天錢到賬了，我立馬給你轉過去！有我在呢，怕什麼？」
我媽還是不依不饒：「我哪兒有多餘的錢啊？你去跟朋友借借不行嗎？」
我直接翻轉視頻鏡頭，將病房的景象對準屏幕：「媽，我現在還在生病住院呢，你讓我去跟別人借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