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夫人懷裡的孩子,竟變成了一顆拳頭大,泛著青灰光澤的蛋,冷冰冰的,連一絲溫度都沒有。
府裡瞬間亂作一團,老夫人又驚又怒,連夜帶人踹開姐姐的院子。
姐姐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縮在床角渾身發抖,見老夫人提著蛋進來,當即癱倒在地。
“孽障!你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夫人將蛋狠狠摔在地上,蛋殼發出沉悶的聲響,卻沒碎裂。
姐姐哭得撕心裂肺,連連磕頭。
“老夫人饒命!妾身認罪!妾身錯了!”
她抬起布滿淚痕的臉,聲音哽咽著坦白,早在三個月前,她就因私自貪涼動了胎氣小產,為了保住地位,才铤而走險偷換了我的孩子。
“我原以為隻是個普通男嬰,誰知……誰知他一到夜裡就會變成這樣!”
姐姐指著地上的蛋,眼神裡滿是恐懼。
“我不敢說,隻能藏著掖著,求老夫人看在往日情分上,饒我一命!”
“生下妖物的人是她!”
姐姐惡狠狠指著我,迫不及待拉我下水。
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喝令:“來人!把這欺上瞞下的賤婢拖出去,亂棍打S!”
“還有那個生下妖物的賤婦,一並處S!”
“老夫人息怒。”
我的聲音輕柔,卻讓滿屋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我輕輕晃了晃懷裡的嬰兒,他發出清脆的啼哭,與尋常孩兒無異。
“這個孩子的確是我的孩子,也並非什麼妖物……”
“那日我知曉姐姐定然不會輕易放過我,果然她暗夜行事,換走了我的孩子。幸好,我事先向高人習得障眼法,將孩子變幻出蛋的形態,還隱去了他真實的樣貌,才叫姐姐驚慌之下,自己交待了一切。”
姐姐臉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看著我:“你……你早就知道?”
“不然呢?”我淡淡開口。
“姐姐日日來偏院耀武揚威,我若再不防著,豈不是要被你害得骨頭都不剩?”
“老夫人您看,
這個孩子的眉眼與侯爺如出一轍。”
老夫人看著我懷中的孩子,臉上的怒氣消散了些,卻始終透著一股叫我看不明白的復雜意味。
半晌,她才冷哼一聲:“罷了,看在孩子無辜的份上,就先留著你的命。但你得好生照看,若敢出半點差錯,連你一起處置!”
我磕頭謝恩,抬頭時恰好對上姐姐怨毒的目光。
她被家丁拖拽著往外走,嘴裡還在咒罵,卻逃不過一S。
我松了口氣,帶著孩子回到院中,忍不住落淚。
幸好我留了一手,否則當真護不住這個孩子。
我剛將孩子哄睡,院門外就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連通報都沒有,老夫人推門而入,沒有帶一個僕從。
我心裡一沉,連忙起身行禮。
老夫人不說話,
目光陰沉落在床上熟睡的嬰兒身上,冷笑一聲。
“我本想趁著你們姐妹相爭,神不知鬼不覺除掉這個孽種,沒想到你還有幾分本事!”
我渾身一僵,“老夫人這是何意?這是侯爺的子嗣,你為何要除掉他?”
老夫人厲聲打斷我,抬手一巴掌甩在我臉上,打得我嘴角滲血。
“哼!那個賤種多年無子,根本不是身子弱,是我日日在他湯藥裡下藥!我絕不允許有人生下他的子嗣!”
我驚得渾身發抖,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侯爺是您的親兒子啊!”
“呸!一個洗腳婢的孩子,也配與我攀親?”
老夫人眼神陰狠。
“侯府的爵位,豈能落在一個孽種手裡?我本想神不知鬼不覺除掉你們姐妹的孩子,沒想到你竟有本事順利生下這個孽種!你倒是比你姐姐厲害些……”
我心裡咯噔一下,所以姐姐小產也並非意外,也是她的手筆……
她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我,聲音冰冷。
“今日,就送你和這個賤種一起上路,永絕後患!”
“老夫人饒命!孩子還小,他是無辜的!求您放過我們!”
“要怪就怪他是那個賤種的孩子!”
說著,她一把抓起孩子重重往地上砸去!
我拼S奪走護著,她惱羞成怒,
微微抬手。
兩個黑衣心腹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我。
我抱著孩子連連後退,退無可退,絕望感瞬間淹沒了我。
眼看著孩子就要被搶走,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道冰冷刺骨的男聲,穿透夜色,帶著滔天怒意:“毒婦,你騙得我好苦!”
5
這話一出,老夫人都僵住了。
老夫人猛地回頭,臉上的狠戾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這……這聲音是……不可能!蕭琦玉!你明明已經S了!”
我也愣住了,這聲音,竟和S去的侯爺一模一樣。
順著老夫人的目光望去,院門口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一身玄色錦袍,
面色依舊蒼白,卻眼神銳利,周身散發著懾人的寒氣,正是本該躺在棺木裡的永寧侯。
侯爺緩步走進來,目光SS鎖在老夫人身上,一步步逼近。
“我倒要問問你,為什麼要在我湯藥裡下藥?為什麼要斬盡S絕我的子嗣?”
老夫人踉跄著後退,雙腿發軟,強裝鎮定。
“怎麼會這樣,你怎麼可能沒S?”
“讓你失望了。”
蕭琦玉冷笑。
“我早就疑心自己的病症蹊蹺,想要查清是誰害我,沒料到竟聽到了你和心腹的對話,知道了所有真相。你常年給我下藥意圖謀奪侯府家產,我豈能坐以待斃?”
我看著眼前S而復生的侯爺,心緒翻湧。
原來他沒S,
原來這一切都是蒙逼老夫人的計謀而已。
老夫人見事情敗露,突然眼神一狠,抓起身邊丫鬟手裡的匕首,就朝著我懷裡的孩子刺來。
“既然你沒S,那我就先S了這孽種!”
“找S!”侯爺眼疾手快,一把奪過匕首,反手架在老夫人脖子上。
老夫人嚇得渾身發抖,再也沒了往日的威嚴,哭著求饒:“兒啊,娘錯了!娘也是為了侯府好,求你饒了娘這一次!”
侯爺眼神冰冷,沒有半分動容:“你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掌控欲!你害我多年,害S我親生母親,現在又要S我的子嗣,這筆賬,今日該算了。”
這話如一道驚雷,老夫人渾身一僵,哭聲戛然而止。
“你……你胡說什麼!
你母親是自己產後虛弱,生下你便咽了氣!我含辛茹苦將你養大,即便有地方對不起你,你也不能這樣對我!”
“S到臨頭還在狡辯!”
侯爺嗤笑一聲,轉頭對門外喝令。
“帶上來!”
兩個家丁押著一名白發嬤嬤走進來,正是老夫人的貼身嬤嬤。
嬤嬤一見院中情形,撲通跪地,渾身抖如篩糠。
“侯爺明鑑,我也是受老夫人指使往您生母的催產藥裡下了活血之物,讓其產後血崩而亡,如此便可S母奪子。這是當年老夫人給我的信物,我擔心東窗事發,一直偷偷藏著……”
“人證物證確鑿,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你暗中給我下藥,
就是想等我被毒害S,就把你藏在外邊的私生子過繼過來,獨佔侯府家產!”
老夫人臉色慘白如紙,厲聲嘶吼。
“你血口噴人!沒有的事!這嬤嬤被你收買了,她的話不能信!”
侯爺打開錦盒,裡面是幾包褐色藥粉和一本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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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多年來給我下的慢性毒藥,賬本上記著你購置毒藥,養育私生子的每一筆開銷,皆是你親筆籤名,你還想狡辯?”
我抱著孩子,震驚不已。
原來眼前這個慈眉善目的老夫人,遠比我想象中還要可怕。
老夫人SS盯著錦盒,眼神躲閃:“那……那是旁人栽贓!我根本不認得這些!”
“老夫人,
別再瞞了!”跪地的嬤嬤突然開口,聲音哽咽。
“奴婢伺候您三十年,您做的事,奴婢都記著!從侯爺十五歲起,您就吩咐奴婢,每日在他湯藥裡加枯榮散,這藥粉慢性蝕骨,讓人日漸孱弱,還斷了子嗣根基。”
“你住口!”老夫人目眦欲裂,掙扎著要撲過去,卻被侯爺SS按住。
嬤嬤連忙磕頭,繼續說道。
“還有兩位姑娘的孩子!您擔心她們生下侯爺的子嗣,暗中給蘇大姑娘的飲食裡加了異藥,讓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小產。若非蘇大姑娘苛待妹妹,連同蘇二姑娘的那份補藥一並霸佔了去,隻怕這個孩子也無法順利降生!”
“我沒有!是你這賤婢胡言亂語!”
老夫人瘋了一般尖叫,
可眼底的慌亂早已出賣了她。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怨毒如刀。
“都怪你!若不是你生了孽種,我怎會落得這般境地!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往後縮了縮,壯著膽子開口。
“老夫人,你作惡多端,怪不得旁人。你害侯爺多年,又想S我和孩子,如今證據確鑿,你再怎麼狡辯也沒用!”
侯爺冷冷瞥了老夫人一眼,對家丁道:“把她押下去,關入柴房,嚴加看管!再派人去把她那私生子抓回來,一並等候發落!”
“不!不許你動我的孩子!”
家丁們上前拖拽老夫人,她掙扎著哭喊咒罵,聲音漸漸遠去。
嬤嬤因主動指證,逃過一S,被侯爺罰去家廟靜養,
永生不得出。
院中終於恢復安靜。
蕭琦玉緩步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懷中襁褓,神色復雜。
“這孩子……委屈他了。”
“還有你。”
我垂眸抹淚,心頭又酸又澀。
“侯爺。”我抬頭看向他,聲音沙啞,“姐姐她……”
“她偷換子嗣,助紂為虐,本就該S。”侯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侯府的事,委屈你了。從今往後,你便是侯府正室夫人,這孩子,是侯府名正言順的世子。”
我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喜該悲。
接下來他的話,卻讓我胸中一暖。
7
他順勢坐在我身側,將我和孩子攬在懷中。
語氣裡藏著愧疚。
“我早察覺湯藥有異,暗中查探卻沒立刻抓到證據,便知老夫人絕不會容我有子嗣。我故意選在你侍奉的這日假S脫身,是想著你在府中遭受冷落,我暗中幫你也不會引人注意,可還是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暗中照顧?”
我不解地皺眉。
“傻瓜,你當真以為那個老毒婦隻在你的補藥裡動了手腳?若非我安排暗衛,你或許早就被刺S一百次了!”
“還有,那樣高超的障眼法,怎就那麼容易被你習得?
”
我孩子的手微微發顫,喉間發緊,聲音帶著顫音。
“這些……也是你安排的?”
“是我。”
侯爺抬手,輕輕拭去我眼角不自覺溢出的湿意,動作輕柔。
“我算準了你姐姐的嫉妒心,料定她小產後一定會來個偷龍換柱。便提前安排了戲法大師,又故意留些痕跡讓你察覺,就是要引她們入局,將陰謀一網打盡。看著你被禁足、被汙蔑,我卻隻能暗中布局,連一句安慰都不能給你,委屈你了。”
過往種種瞬間湧上心頭。
原來我遭受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默默護著我和孩子。
我鼻尖一酸,淚水終究滑落,透著劫後餘生的釋然。
侯爺見狀,伸手將我攬入懷中,動作輕柔而堅定,孩子被我們小心護在中間,他的掌心貼著我的後背,傳來安穩的暖意。
可想到他與姐姐的那大半月,我眼神忍不住落寞。
“小傻瓜,瞎想什麼呢?”
“我從未碰過你姐姐,不過是暗衛替代我罷了……”
“我很早便愛上你了,隻有你這個小傻瓜,到現在還認不出我!”
我疑惑地眨眨眼。
“你五歲那年的燈會,可曾送一個迷路的少年回家?”
他聲線溫柔勾起了我的回憶。
我眼睛一亮。
“你就是那個少年?”
蕭琦玉點了點頭,
俯身吻在我額間。
不止是姐姐,就連之前那些納入府中的小妾,他都不曾碰過分毫。
事情平息後他會給她們重新選擇的機會,放她們自由。
這時,下人的通報聲打破了溫情,說老夫人的私生子已被抓回,人證物證俱在,侯府上下哗然。
蕭琦玉瞬間斂了溫柔,眼神一沉,下令道。
“按律處置。老夫人毒S主君、竊奪家產,凌遲處S;其私生子與黨羽,一並杖斃,拋屍亂葬崗,以儆效尤。”
行刑那日,府中無人同情。
而姐姐,雖被亂棍打至重傷,侯爺仍沒輕饒,下令廢去名分,貶為奴籍,送往偏遠莊子終生勞作。
他回頭看向我,語氣帶著徵詢:“這般處置,你覺得妥當?”
我點了點頭。
這都是她應得的下場。
8
幾日後,姐姐託人捎來口信求饒,說自己是被蠱惑。
我淡淡讓下人回絕:“路是她自己選的,惡果自食。”
侯爺恰好走來,輕輕揉了揉我的發頂,低聲道。
“做得對,不必為惡人心軟。”
當初姐姐構陷我時可不曾給我留過半點機會。
如今易地而處,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不曾奪她性命已經是仁慈。
內患肅清後,侯爺上奏陛下,求旨立我為永寧侯府正室夫人,執掌中饋。
他特意親自為我戴上正室的鳳釵,動作細致,眼底滿是珍視。
“往後,你便是我唯一的妻。”
隨之而來的還有冊封我為一品诰命夫人的旨意。
侯府漸漸恢復生機,侯爺身子雖需調養,卻日日陪著我和孩子。
他會親自監督湯藥,也會學著給孩子換襁褓,哪怕笨手笨腳也樂此不疲。
下人私下議論我福氣好,我抬頭便撞見侯爺溫柔的目光,他快步走來,將剝好的果子遞到我手裡,輕聲道:“是你們母子值得。”
那日午後,我抱著孩子坐在庭院裡曬太陽,侯爺坐在我身邊,小心翼翼接過孩子逗弄,動作已熟練了許多。
陽光灑在三人身上,暖意融融。
“往後,再無人敢欺辱你們母子。”
他低頭看著孩子,語氣堅定,轉頭看向我時,眼底滿是溫柔,伸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看著他,又看向懷裡嬉笑的孩子,心頭一片安穩。
那些熬過的苦,都在這一刻變成了沁入肺腑的香甜。
侯爺輕輕摩挲著我的指尖,說不出的柔情蜜意。
晚風拂過庭院,帶著花香,吹散了陰霾。
我與侯爺相視一笑,他將我和孩子一同攬入懷中,歲月悠長,我們終將攜手相伴。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