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夫人定下規矩,誰先誕下子嗣,誰便是侯府主母。
姐姐搶先一步侍奉,折騰了大半個月,終是體力不支。
而我操勞一夜,侯爺卻活活S在榻上。
我懷胎十月辛苦誕下的孩兒又被姐姐換走。
可我沒有半分焦急,隻是望著姐姐鬼祟的身影暗自惋惜。
她以為這個孩子會為她帶去榮華富貴,卻不知,那是她的催命符!
1
我和姐姐並肩跪在永寧侯府的正廳,身上還穿著象徵喜慶的紅色衣衫。
老夫人端坐在上首,手裡的佛珠捻得咯吱響,目光掃過我和姐姐,冷冷開口。
“侯府娶你們姐妹二人,隻為衝喜。誰先誕下子嗣,誰就是侯府主母,執掌中饋。”
姐姐蘇媚立刻揚起笑臉,
聲音柔得能掐出水。
“謝老夫人恩典,妾身定當盡心盡力,為侯府開枝散葉。”
她說話時,還不忘用眼角餘光剜我一眼,那眼神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仿佛侯府主母之位已經是她囊中之物一般。
我低頭,沒吭聲。
入府後,姐姐幾乎是寸步不離守在侯爺的病榻前。
湯藥親自煎,衣衫親自換,夜裡房中燈火昏暗,曖昧的聲響直到天亮都不停歇。
下人們私下議論,都說姐姐討得侯爺歡心,這主母之位穩了。
我被冷落在偏院,連侯爺的面都見不著。
偶爾撞見姐姐,她總會故作關切地拉住我的手:“妹妹身子弱,這種熬夜侍奉的苦差事,還是姐姐來。你啊,就等著享清福吧。”
那語氣裡的嘲諷,
絲毫不加掩飾。
半個月後,姐姐終於撐不住了。
一天清晨,她被人從侯爺的寢殿扶出來時,臉色慘白,走路都打晃,一沾到床就昏了過去。
“蘇二姑娘,老夫人令,今日由你去侍疾。”
我踏進侯爺寢殿時,燭火昏沉。
侯爺躺在床榻上,面色蒼白,氣息微弱,可身下卻高高隆起。
他見我進來,緩緩抬了抬手,示意我近前。
“你是蘇婉?”
我瞬間紅了臉,點了點頭。
想來是老夫人急於給侯爺留後,用了虎狼之藥。
侯爺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掌心滾燙,眼神裡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急切。
一夜紅帳翻湧。
次日清晨,我是被下人驚恐的尖叫驚醒的。
侯爺雙目圓睜,一動不動地躺在我身側,身體已經涼透了。
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跌下床。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姐姐就衝了進來。
她一見這情形,當即癱坐在地,嚎啕大哭:“我的天爺啊!侯爺怎麼就沒了!妹妹,你到底對侯爺做了什麼?”
哭聲引來了老夫人。
她看到侯爺已經僵直的身體,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栽倒。
姐姐立刻撲到老夫人腳邊。
“老夫人!您要為侯爺做主啊!妹妹她命硬克夫!昨夜還是好好的人,今早就沒了!”
“你胡說!” 我渾身發抖,指著她,“我沒有!”
姐姐猛地站起身,
指著我的鼻子。
“侯爺S在你的床上,你還敢狡辯?侯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老夫人,她害S侯爺,按祖規,當活埋殉葬!”
老夫人指著我,厲聲喝道:“來人!把這個喪門星拖出去,丟去亂葬崗,活埋!”
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衝上來,扭住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我拼命掙扎,喉嚨都喊破了:“我沒有!老夫人明察!”
姐姐站在廊下,冷冷地看著我,嘴角勾著一抹得逞的笑。
冰冷的土塊砸在我身上,越來越沉,越來越冷。
就在我意識快要渙散時,腹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胎動。
像是有隻小手,狠狠踢了我一下。
我猛地瞪大眼,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
“我有孕了!我肚子裡有侯爺的孩子!”
這話喊出去,所有人停下了手中動作。
老夫人派來的太醫匆匆趕來,顫抖著手指搭上我的脈。
片刻後,他跪地高呼:“老夫人!恭喜老夫人!蘇二姑娘確實有孕在身,隻是受孕不過一個時辰,若非老夫有祖傳秘術,根本診不出!”
我躺在冰冷的泥土裡,渾身脫力,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姐姐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老夫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暫且饒她一命!押回偏院,禁足!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院門半步!”
我被人從土坑裡拖出來,渾身是泥,狼狽不堪。
路過姐姐身邊時,她SS盯著我的肚子,
眼神怨毒。
我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夜裡常常疼得睡不著。
姐姐被診出有孕的消息也傳到我耳中。
2
“大姑娘也有了,老夫人高興壞了,賞了好多補品,說大姑娘這胎定是個金孫。”
婢女一臉憐憫地看著我。
我握著碗的手一抖,粥灑了半碗。
姐姐有孕了。
她大小就與我不對付。
我知道,她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果然,沒過幾日,她便來了。
她穿著一身錦繡華服,頭上戴著赤金點翠的釵環,肚子高高隆起,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身後還跟著一眾丫鬟,浩浩蕩蕩,派頭十足。
她一進門就笑,聲音柔得像水,卻不懷好意。
“聽說你近來身子不大好?
姐姐特意來看你。”
我靠在床頭,臉色蒼白,沒說話。
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手輕輕撫著自己的肚子。
“你看,這孩子多乖,在娘胎裡就知道心疼我。老夫人說了,我這胎要是個兒子,這侯府的主母之位,就是我的了。”
她頓了頓,湊近我耳邊,聲音壓低,:“妹妹,你也別太難過。雖然你也有了,但這命啊,就是不一樣。你這院子,連個像樣的炭火都沒有,孩子生下來,怕是也養不活。”
我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指尖SS攥著被子,指節泛白。
“姐姐說笑了。” 我強忍著怒意,聲音沙啞,“孩子是侯爺的,老夫人不會不管。”
姐姐嗤笑一聲,
眼神裡滿是嘲諷。
“你還好意思提侯爺,你別忘了侯爺就是S在你床上的!老夫人看重的,是我肚子裡的嫡長孫。你啊,就是個不祥之人,即便生下孩子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她說完,轉身就走,留下滿屋子刺鼻的脂粉香,和我一地的狼狽。
從那以後,她來得更勤了。
每次來,都要炫耀一番老夫人的賞賜,或是有意無意地提起她在府中的奢華日子。
“妹妹,你知道嗎?老夫人已經在給我準備中饋的賬本了。”
“昨天宮裡賞了一匹雲錦,老夫人直接給了我,說等孩子生下來,做衣裳穿。”
“對了,你這院子太破了,等我當了主母,一定給你換個好點的,免得委屈了你和你那…… 不知能不能養大的孩子。
”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細針一般刺在我心口。
同樣是有孕,她房中補品如流水一般,而我卻連一碗安胎藥都要被她奪了去。
我隻能忍著,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肚子裡。
我知道,現在的我,沒有任何反抗的資格。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是臨盆之日。
那天夜裡,我突然肚子疼得厲害。
丫鬟嚇得臉都白了,連忙去叫產婆。
偏院裡亂成一團,我疼得渾身冷汗直冒,意識模糊間。
我SS咬著牙,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一定要活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夜空。
“生了!生了!是個男孩!” 產婆興奮地喊道。
我虛弱地睜開眼,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那麼小,那麼軟,卻那麼健康。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丫鬟跑進來,臉色蒼白:“姑娘,大姑娘那邊也發動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3
姐姐也在今天生。
過了許久,那邊才傳來消息,說姐姐也生了個兒子,隻是孩子體弱,哭聲微弱,產婆說怕是不大好養。
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卻又說不上來是什麼。
夜裡,我累得睡著了。
剛睡沒多久,就感覺有人在拉我的胳膊。
我猛地驚醒,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床邊。
是姐姐。
她穿著一身黑衣,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裡卻透著一股瘋狂。
她的懷裡,抱著一個嬰兒。
“你要幹什麼?”
我驚恐地喊道,想要起身,卻渾身無力。
姐姐沒說話,隻是一把抱起我身邊的孩子,然後將她懷裡的那個嬰兒輕輕放在我身邊。
“姐姐!你瘋了!那是我的孩子!”
我嘶吼著,想要去搶,卻被她一把推開。
“你的孩子?”
姐姐冷笑一聲,聲音低得可怕。
“從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兒子。”
她說完,轉身就走,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我拼命爬過去,抱起身邊的嬰兒。
他的哭聲微弱,
臉色蒼白,和我那健康強壯的兒子,判若兩人。
我的心瞬間涼了。
姐姐抱走了我的孩子,留下了一個一下秒就可能咽氣的孩子。
我想喊,想叫人,卻突然意識到,現在的我,根本沒人會信。
姐姐是老夫人眼中的功臣,而我,隻是一個被禁足的罪人。
我腦中閃過夜裡恍惚間看到的情景,隱隱覺得,姐姐換走我的孩子或許要引火燒身了。
第二天一早,姐姐那邊就傳出消息,說她的孩子需要靜養,不許任何人探視。
老夫人急得不行,想要去看看,也被她以孩子怕風為由拒絕了,隻允許老夫人隔著屏風看一眼。
從那以後,姐姐整日將孩子藏在房中,連丫鬟都不許靠近。
她的院子裡,總是靜悄悄的,偶爾傳出幾聲嬰兒的啼哭,也顯得格外微弱。
府裡的人都在私下議論,說大姑娘這孩子怕是真的養不大。
老夫人也起了疑心。
她幾次想去看,都被姐姐擋了回來。
姐姐的舉止越來越奇怪,總是神神叨叨的,像是在害怕什麼。
終於,老夫人忍不下去了。
那天下午,她帶著一群家丁,氣勢洶洶地來到了姐姐的院子。
“開門!”
老夫人厲聲喝道,“我今天非要看看,我的金孫到底怎麼樣了!”
門內沒有動靜。
老夫人冷笑一聲:“給我砸開!”
家丁們立刻上前,幾下就把門砸開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屋子裡也沒有任何聲音。
老夫人帶人衝了進去,
我也被人扶著,跟在後面。
我的心狂跳不止,既期待又害怕。
姐姐正坐在床邊,懷裡抱著一個嬰兒。
聽到動靜,她猛地回頭,臉色慘白,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老夫人!您怎麼來了?”
她慌亂地站起來,想要擋住床。
老夫人一把推開她,走到床邊,掀開了被子。
被子裡,是一個臉色蒼白、呼吸微弱的嬰兒。
“這…… 這不是我的金孫!” 老夫人震驚地喊道,“我的金孫出生時哭聲響亮,身體強壯,怎麼會變成這樣?”
姐姐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老夫人,您看錯了,這就是我的孩子,就是……”
“是嗎?
” 老夫人冷冷地看著她,“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他的眉眼,一點都不像你,也不像侯爺?”
姐姐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床上的嬰兒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啼哭。
那聲音,和出聲那日的哭聲,截然不同。
我的心猛地一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心中萬般不舍,可顧及大局,我還是強行忍下了。
4
老夫人的聲音冰冷刺骨,“來人,把產婆叫來!把府裡所有的丫鬟都叫來!我倒要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夫人的怒吼讓眾人心生畏懼,她伸手就要去奪姐姐懷裡的嬰兒。
姐姐SS抱緊,腳步踉跄著後退,眼神慌亂如驚弓之鳥。
“老夫人別碰!
孩子體弱,禁不起折騰!”
“我看你是藏了什麼貓膩!把孩子抱過來!”
丫鬟們不敢違逆,上前架住姐姐的胳膊,硬生生將嬰兒奪了過來。
老夫人掀開襁褓一看,眉頭卻皺得更緊。
白日裡瞧著雖不算壯實,倒也眉眼周正,此刻卻安安靜靜閉著眼,連呼吸都淺得幾乎察覺不到。
“先帶回我院裡養著。”老夫人沉聲道,“你安分待在房中,不許踏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