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氣得一拳砸碎了桌子。
「什麼狗屁娃娃親,老子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你快把衣服穿上,再靠近信不信我……」
我怕他打我,急忙後退。
卻見他驀地舔了舔唇。
「什麼味道這麼香?你在身上藏什麼了?」
半月後。
我一臉興奮地告訴他。
我認錯人了,不用他娶我了。
可他臉上卻無半分喜意。
「哦?是嗎?」
當晚,他脖戴頸圈。
胸肌環著皮革綁帶出現在我床頭。
「蕭兄說他都是這樣哄娘子開心,你喜歡嗎?」
1
千裡迢迢趕到京城的時候。
我已經累得不成人形。
找到一處酒樓便準備大吃一頓。
可剛一落座。
耳邊就傳來嬉笑聲。
「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京城了,瞅瞅那窮酸樣兒,也不知道是不是來吃白食的。」
「就是,要我說,就不該放松進京的審批,現在可好,難民都跑進來了。」
聽到這話。
我下意識看了看自己。
她們是在說我嗎?
不等我反應過來。
店小二已經走到我面前。
滿臉不耐煩地說。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就往裡進,趕緊滾出去,別打擾了貴人的雅興!」
說完。
他像打發要飯的似的。
扔在我面前兩個銅板。
「自己去路邊買個包子吃吧!
」
都說京城的人狗眼看人低。
我這次是真見識到了。
我當即起身。
言辭決絕:
「我才不是難民,我有錢,而且我是來京城投奔未婚夫的。
「他姓陸,是掌管神機營的大官,很厲害的!」
此言一出。
眾人臉色大變。
尤其是剛才笑得最厲害的姑娘。
更是「嗷」的一下喊出聲:
「你就是陸湛哥哥的鄉下未婚妻?」
2
幾乎是瞬間。
眾人就將我團團圍住了。
「陸湛哥哥不是說要退婚嗎,你怎麼還會來?」
「嘖嘖,還用說嘛,肯定是有的人為了攀高枝,連臉都不要了唄。」
「京城這麼多高門貴女,
陸湛哥哥都看不上,怎麼會喜歡你一個大字不識的鄉下人,我勸你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別白日做夢了!」
說話間,她們竟然開始動手推我。
我沒想到剛到京城就碰上了這樣的事。
心裡委屈得緊。
不甘心地還嘴。
「什麼京城貴女,就你們這樣的,還不如我們村的潑婦!
「我是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正經未婚妻,你算什麼在這裡亂嚼舌根?
「你該不會是對他愛而不得,嫉妒我吧?」
不知道哪句話戳到了那人。
她愣了兩秒,竟直接哭出了聲。
然後指著外面跺腳。
「正好陸湛哥哥來了,我要讓他替我報仇!」
說完便哭得梨花帶雨地跑了出去。
看著由遠及近的高大身影。
我心中一慌。
頓時沒了主意。
剛才我隻是過過嘴癮。
哪能想到這麼巧就碰見了。
我默默安慰自己。
好歹他是我未婚夫。
應該不會幫著外人欺負我。
然而。
思緒剛落。
「砰」的一聲。
不知是誰一掌拍碎了桌子。
狠厲的聲音同時響起。
「什麼狗屁娃娃親,老子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還敢打著老子的名號招搖撞騙,簡直是豈有此理,看老子怎麼收拾她!」
3
說話間。
一群人熙熙攘攘走進屋裡。
為首的男人脊背寬厚。
鼓鼓囊囊的腱子肉仿佛要把衣服撐破。
身量比我要高一頭。
站在我面前。
活脫脫一座小山。
村裡人不都說他長相儒雅,文質彬彬嗎?
哪個詞跟他沾邊?
賴雨柔見陸湛SS盯著我。
得意洋洋道:
「陸湛哥哥,就是她欺負我!」
與此同時。
她的小姐妹也跟著幸災樂禍:
「看陸湛那表情,跟要吃人似的,這女人怕是要慘了。」
「那可不是,畢竟他可沒有不打女人的原則。」
聽到這話。
我下意識抬頭。
正對上陸湛黑沉沉的眸子。
頓時出了身冷汗。
4
其實陸家這門婚約,我本來是不打算履行的。
畢竟人家自從來到京城。
做了大官。
估計早就忘了這門娃娃親。
可自從爹娘出事後。
親戚都想吃絕戶。
甚至還有人想毀了我的清白。
然後把我逐出林家。
我這才變賣家產。
投奔京城。
一來想著能有個容身之所。
二來想借此機會,讓未婚夫幫忙打點一下爹娘的事。
說不定能將爹娘救出來。
如今看來。
我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
早知道當時就聽爹娘的話。
招個老實的贅婿,稀裡糊塗過完這輩子算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陸湛也不說話。
就那麼抿著唇,直勾勾地盯著我。
他的兄弟們肉眼可見地輕視我。
直接嗤笑出聲。
「八百年前的玩笑話竟還有人當真,這位姑娘,你常年生活在窮鄉僻壤的地方,可能有所不知。
「我們陸兄可是陛下身邊的紅人,堂堂神機營指揮使,正三品官員,你一個鄉……」
不等他說出更難聽的話。
一直沉默的陸湛突然出聲了。
「光是每年俸祿就有四百石,良田九頃,更別提祖上留下來的田產鋪子。」
5
好友聽後一愣。
隨即很快反應過來。
「就是,陸家的家世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追我們陸兄的姑娘都能從這排到城門口,你……」
不等他說完。
陸湛清了清嗓子,又插一嘴。
「咳咳,
雖然如此,我卻一直保持著潔身自好的品質,連那些女人看都沒看一眼,家中更是沒有任何通房姬妾。」
我聽得一懵。
他的好友也緊皺眉頭。
「陸兄,跟她說這些幹什麼,你發燒了?」
要不怎麼說起胡話。
賴雨柔等了半天,等得不耐煩。
氣勢洶洶地指著我。
「喂,你聽見了嗎?陸湛哥哥可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就憑你也敢欺負我。」
說完。
她轉頭看向陸湛。
頓時變臉成一副柔弱的模樣。
「陸哥哥,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話落。
陸湛猛地揚起胳膊。
我心中一驚,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想要往後退。
心中無比後悔來京城的決定。
可下一秒。
巴掌卻落在了賴雨柔的頭上。
「她是你嫂嫂,說你兩句怎麼了?」
6
賴雨柔似乎是沒想到陸湛會訓她。
整個人一懵。
然後視線在我和陸湛身上來回轉。
「嗷」的一聲跑出去了。
眾人見狀。
急忙跟著出去。
「陸兄,你怎麼回事啊,該不會真看上那個鄉下丫頭了吧?」
「對啊,你怎麼還能為了他欺負雨柔,還嫂嫂,她配嗎?」
陸湛的臉色不太好。
支支吾吾半天。
憋出兩句話。
「怎、怎麼可能?你們沒看她剛才衝我撒嬌嗎,眼睛睜那麼大,還一直衝我眨,都快化出水了。
「萬一我說什麼她鬧起來,
毀了我的名聲怎麼辦?我這也是從長計議。
「你們放心,我有我自己的節奏。」
眾人聽後紛紛松了口氣。
「那就好,我就說你不是那種戀愛腦,不會跟蕭兄和裴兄一樣當女人的狗!
「他倆已經把我們男人的臉丟盡了,你可一定要把持住啊!」
陸湛不自然地梗著脖子。
粗聲粗氣道:
「那當然了!」
聽到這話。
我徹底絕望了。
7
興許是怕我走在大街上亂說。
陸湛特意給我安排了一輛馬車。
跟賴雨柔撕扯時。
她扯亂了我的領口。
剛才在外面實在不方便整理。
如今坐在馬車上。
我想著陸湛肯定不屑於跟我同乘一輛。
便松了腰帶想著好好整理一番。
可還沒等弄好。
車簾突然被人掀起。
陸湛彎腰進來。
看了我一眼後。
臉色大變。
迅速將簾子放下。
厲聲道。
「你、你這樣成何體統!」
他的臉黑得像鍋底。
看起來像是氣急眼了。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逼仄的空間裡。
宛若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
我怕他打我,急忙往後縮。
卻見他坐在我身邊後驀地舔了舔唇。
「什麼味道這麼香?你在身上藏什麼了?」
我下意識聞了聞自己。
「……我沒有。
」
說話間。
我特意往旁邊挪了挪身子。
避開他灼熱的氣息。
他餘光瞥著我的小動作。
冷笑一聲。
「呵,欲拒還迎是吧?
「跟你說,別試圖用美人計迷惑我,我是不吃這套的。」
被他冤枉。
我惱得不行。
轉頭正要解釋。
卻見他不知何時扯開領口。
露出大片的胸肌。
和若隱若現的腹肌。
8
我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話在嘴邊拐了個彎。
「你、你這樣不冷嗎?」
陸湛一副了然的神態。
「眼睛往哪兒看呢,呵,我就知道你覬覦我的美色。」
「……我真的沒有。
」
「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你如此就算了,在外人面前可得收斂點兒,知道不?」
我:……
因著剛才的小插曲。
回到府上安排住所的時候。
我特意問。
「你住哪兒啊?」
陸湛雙手抱著臂膀。
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就住在歸雲居,怎麼,想近水樓臺先得月?
「哎我說,你就不能矜持點?成了親才能住一個院子,不過我旁邊的院子倒是空著,你可以……」
我沒聽他後半段嘰裡咕嚕在說什麼。
不等他說完就跟管家說:
「麻煩幫我安排在離歸雲居最遠的院子吧。」
陸湛:……
9
侍衛看著陸湛跟望妻石似的站在原地。
上前道。
「您要不過去勸勸,留她住您隔壁?」
畢竟他家大人活了二十年,頭一回帶女人回家。
想必心裡很看重。
可話落。
陸湛就像炸了毛似的。
沒好氣道:
「我什麼身份,我勸她?我腦子有泡!
「起開起開,忙你的去吧!」
侍衛聽後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可等他一走遠。
陸湛就大步上前,一把奪過了我的包袱。
「住那麼遠幹什麼?我們這府邸可是很大的,跑丟了怎麼辦?想吸引我的注意力也不能用這種辦法!」
10
我最終還是在歸雲居的隔壁住下了。
陸府的人都對我很好。
我投桃報李。
送了他們很多從家鄉帶來的小玩意兒。
也就是這時候。
陸湛就像是怕我偷陸府的東西似的。
開始頻繁地經過我的院子門口。
好似巡查一般。
這天。
他剛好看到我在院子裡縫香囊。
走進來說。
「給我的?」
我有些尷尬。
本來確實是給他準備的。
不過看他那樣。
肯定是不稀罕要我的東西。
我遲疑地點了點頭。
沒等開口。
香囊已經被他一把奪走了。
「唔,倒是還湊合。」
我傻眼了。
可是還沒繡完呢!
11
我找到他的時候。
他正舉著香囊跟兄弟們笑。
「女人就是粘人,非得給我做什麼香囊,我又不缺這些東西。」
有個男人背對著我的方向。
高聲附和。
「就是,這香囊看著都開線了,也好意思往外送。
「憑堂哥的家世,公主也娶得,怎麼會要這種上不得臺面的鄉下人,這種人就算是給大戶人家當妾都是高攀!」
這話雖然難聽了些。
但理確實是這麼個理。
可眾人沒想到。
陸湛居然變了臉。
「滾,別用你的髒手碰!
「你懂個屁,老子都這個身份了,又不需要聯姻,娶個鄉下姑娘怎麼了?總好過你往男風館跑。」
陸清遠跟這個遠方堂哥雖然不親近。
但平時也是點頭之交。
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不給面子。
一下子都懵了。
其他人眼觀鼻鼻觀心。
笑呵呵打著圓場。
「怎麼還護上了,陸兄,你不會真要娶她吧?」
陸湛寶貝似的把香囊收進懷裡。
「娶了就娶了,我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女人。」
「可你之前還說絕不會承認的。」
「有嗎?我最近腦子不好使,記不清了。」
眾人:……
見陸湛如此維護我。
我有些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直到看見他走到街邊拐角處。
拿出香囊放到鼻子底下使勁嗅。
露出一副爽到的樣子。
我這才陷入沉思。
12
陸湛回來的時候。
我正抱著小兔子在院子裡曬太陽。
兔子是廚房的阿嫲送給我的。
她說看我一個人太孤單。
我之前怕陸湛看見會生氣,都是偷著養。
看他越走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