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測人心的考驗已經通過。
我把這條人魚養得又乖又聽話還會說話。
放歸大海替我姐祈福，是時候回報我姐多年的二手之恩。
蘭索頓了頓。
「我們……不是伴侶嗎？」
「人和魚本來就不能在一起的，我是說，我們現在不能在一起，而且，你也該回去了，你自由了，不好嗎？」
我雖然是這樣說，眼睛卻移開沒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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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索很久沒說話。
但我莫名感覺他要碎了。
我的話顯然不是開玩笑。
因為我就是這樣的人，說什麼做什麼。
昨天可以摸他的尾巴叫他乖人魚，今天，就可以把他扔回去。
明天，就可以一輩子和他不見面。
蘭索這樣想著，
表情慢慢凝固了。
唇角放平。
一張臉冷若冰霜。
慣愛撒嬌的魚仿佛換了一條。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眼前的魚隨時都能撲上來咬斷我的喉管。
蘭索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你要把我送回大海？」
我剛要點頭。
下一秒，蘭索突然閃過來，我大驚，他禁錮住我，低頭。
唇被狠狠堵住。
柔軟的什麼東西掃蕩著我的口腔。
「唔唔！」
我掙扎的很厲害。
有些堵喉嚨！
後來想想，人魚的舌頭真是長。
蘭索被我用盡全力推開，他慢慢抬頭，眼尾殷紅，從前溫良的臉上帶上了豔麗危險的色彩，魚尾甩得啪嗒啪嗒響。
兩米的身材高大、壓迫感很強。
讓人第一次感覺到人魚的危險性。
這畢竟是人外生物。
蘭索冷笑。
「你不是撿她的東西都當寶貝一樣不丟的嗎！怎麼輪到我就可以丟了？！」
我震驚。
來不及思考蘭索為什麼跟換了條魚一樣了。
現在糟糕的是被當成棄養了。
雖然本質和棄養沒區別。
但是我給他的是自由啊！
自由難道不是人人魚魚都心向往之嗎？
而且，我撿我姐的家具我當然可以好好愛惜。
可蘭索是條人魚啊！
「撿了人魚就不可以好好愛惜了嗎？！」
他尖銳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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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
撿到人魚也可以好好愛惜。
但人和人魚怎麼能在一起呢？
我焦頭爛額試圖解釋點什麼。
「我以為你早就能察覺到呢，而且你很喜歡這魚缸，剛剛不是腳已經伸進去了嗎？」
蘭索冷冷。
「我以為你為我們的孩子準備好了巢穴，這裡是我們做*生孩子的地方。」
臥槽！
閉嘴啊啊啊啊啊啊啊！
未成年不要聽！
這不是條無知的笨笨人魚嗎？
怎麼一張口就是限制級！
我瞠目結舌，大腦飛速運轉。
「不是這樣的！」
對，不是這樣的。
我穩住心態。
「蘭索，我一直把你當自己的好朋友對待。」
「好朋友就是伴侶。」
「不是的……」
「是的！
」
蘭索眯眼。
我像個無助的渣女，待在原地。
不知道對自己的人魚說什麼。
蘭索緩緩道：「你說你喜歡我，是一直在騙我？」
「不是的。」
我下意識反駁。
「那就可以生孩子。」
「不行！」
蘭索面無表情。
「喬枝，我不是童話故事裡愚蠢的人魚公主，你答應我的事情，必須要做到。」
「可是我已經給你自由了啊？」
「我不需要自由，我隻要你必須做我的伴侶！」
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魚尾在地板上摩擦，往前跟進一步。
高大的身形幾乎形成了籠罩我的陰影。
他演都不演了。
好了。
我確認了。
眼前這個突然變聰明一樣的魚。
從一開始就是裝的。
裝的！
裝的還挺像。
我頭皮發麻，真是裝可憐的高手。
要不是看童話書漏了點餡，恐怕我已經被人魚摁在床上 xxoo 了。
蘭索輕嗤。
「公主的故事真是太無趣了，真正的人魚不會懦弱到把愛人拱手相讓……」
他忽然皺眉。
魚尾發軟。
整個人魚倒了下去。
我松了口氣。
中午的飯奏效了。
「喬枝，」蘭索在暈倒前SS盯著我，藍色的瞳孔詭譎變幻，「人魚一生都會追尋自己的伴侶，至S不渝——」
我趕緊往他身上扔毯子裹著。
「那不中，想和我在一起，得比我姐有錢。」
人魚怎麼可能比我姐有錢。
這是最好的拒絕他的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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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姐喊的卡車開過來，我把蘭索帶上車，再轉專機，親自把他送回了深海。
回到家，空蕩蕩的客廳留下了幾顆珍珠。
人魚的眼淚。
我猶豫了很久。
想到蘭索漂亮的臉和完美的身材。
還有那條永遠在勾我小腿的魚尾。
「……」
不行，那是魚。
我把珍珠藏在盒子裡，留在身邊就當留個念想吧。
蘭索暈倒前的話我還是很在意。
我是膽小鬼。
還是很害怕一條魚湿漉漉地出現在家門口。
在我姐的不解中，我雷厲風行的搬了家。
當然，沒忘記把原先的家具全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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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回歸深海了。
我的心情居然在輕松過後感覺非常惆悵，還有一絲沉重。
打電話給我姐宣布了這個消息。
「姐，你給我的魚我已經把他回歸深海了，我們不用坐牢了。」
我姐：「什麼玩意兒？抓兩條金槍魚就坐牢了？」
我一愣。
「什麼魚？」
「金槍魚啊，你居然沒吃嗎？看你天天朋友圈發魚的照片，我還以為你早吃了，過兩天再給你整幾條？你那天給我電話我就想說了，什麼放不放生，吃了也比放生好啊，怎麼樣，味道是不是挺香？」
「？」
我迷茫的掛了電話。
什麼玩意兒金槍魚。
我那天研究了很久，跟我姐對賬，才弄明白。
我姐那天給我的分明是兩條新鮮金槍魚。
根本不是什麼人魚。
「傻了吧唧的，」我姐樂了，「什麼人魚不人魚，吃金槍魚魚刺卡喉嚨暈過去夢到的吧？這個世界上哪有人魚？」
好毒的嘴。
我無言以對。
可是尾巴的軟軟彈彈的觸感是真的啊。
難不成金槍魚可以變成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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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快回到了正軌。
連我都快相信了自己是不是做夢這件事時，那幾顆瑩潤的珍珠又會把我拉回現實。
完美的、沒有一絲雜質的人魚眼淚。
我學著蘭索的樣子，把它們放在心口。
有一絲悲傷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我摸魚尾摸多了一下子適應不過來沒有解壓的生活方式。
但那是條危險的魚。
我在帖子上跟進了進度。
「我把人魚送回大海了，我給了他自由，但是現在好像出了點問題，他不是我姐送給我的……」
一秒三條回復。
「臥槽還有後續？」
「樓主真的把人魚拋棄了，渣女！」
「呵呵，居然起號成功了。」
我辯解：「這是還給他自由。」
「不是姐姐送的？那還莫名奇妙出現在你的家？我現在能想到的唯一解釋就是安徒生童話了，樓主別是欠了人魚情債哦。」
我皺眉回復：「他確實說過自己是人魚王子……但我又沒救過人魚。」
我又沒救過人魚，也沒被人魚救過。
但是這句話給了我啟發。
我突然回憶起唯一一次和海有關的經歷。
翻箱倒櫃找出了潛水時拍的照片。
上面的我除了姿勢尷尬以外沒什麼特別的。
等等。
看到最後一張照片。
我愣了一下。
那張照片拍得有點模糊。
攝影師取景範圍很廣。
在深淺海交接的墨色地帶，我看到了一雙模糊的，像人眼睛的東西，潛伏在暗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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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做夢。
夢見自己在沙灘上曬太陽，下一秒天色大變，三條人魚遊上了岸。
為首的人魚面無表情。
「拋棄人魚是重罪，人類，你已經罪無可恕。」
我連連狡辯：「我沒有，我隻是送他回家。」
隨後一條熟悉的人魚在後面慢慢遊了上來。
蘭索看見我，輕輕的笑，微微張嘴，舌尖觸碰我的小腿。
「拋棄人魚是重罪，要接受懲罰哦。」
他重復。
然後，那雙冰涼的手握住我的小腿,把我一點一點拖入了深海。
我驚醒：「……」
窗外天色快黑了。
我已經兩個月沒有睡過好覺了。
好煩。
但是我這幾天快把人魚的文看完了。
咋都這麼瑟琴。
嘖嘖嘖。
人類的想象真是無窮無盡。
我開始思考蘭索的單純到底裝得有多狠。
反正肯定不單純。
到底有多黑就不得而知。
還有一點,在我一早摸蘭索魚尾巴的時候，他就沒拒絕過我,
是不是根本不打算告訴我摸魚尾和伴侶有關。
還一副自己被佔便宜的樣子。
心機魚。
但是……他的尾巴摸著真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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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有人敲門。
我以為是外賣,順手開了門。
「喬枝。」
眼前的蘭索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
我猛地關門。
關不動。
我可以想他但他不能真的出現在我面前啊啊啊啊啊！
蘭索委屈：「喬枝,你不是在想我嗎？我現在出現了,你不高興嗎？」
高興就有鬼了。
很恐怖啊！
實在是沒招了,我膽戰心驚：「你怎麼找來的？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你……」
蘭索趁機開了門。
他把我圈在懷裡。
埋在我的頸間深深的吸了一口。
「是珍珠啊。」
「珍珠告訴我,你很想我,你想我了,你的氣味我就能慢慢慢慢……聞到,我說過，人魚一生都在追尋伴侶的蹤跡，你永遠躲不掉人魚的嗅覺，其實我有想過把你拖回海裡,但是你居然會想我……我很高興,我非常高興,我高興到忘記你把我扔掉，是不是說明，你接受了人魚作為自己的伴侶？所以，我就自己找來了。」
「……」
「我是在海裡遇到你的,你那麼好看，那麼可愛,味道真是迷人。」
沒錯了,照片裡的眼睛是他，難怪那天潛水渾身難受。
「我的珍珠跟你回家了,我觀察了你好久，
你身上每一寸都讓人魚無可救藥的著迷。」
所以其實他把魚缸裡的金槍魚啃完了自己鑽進去了。
……這能對嗎？
湿漉漉地蘭索圍著整個房子轉了一圈。
他嘴角噙著笑。
「我知道,人類對於伴侶的需求和人魚不一樣，但沒關系，喬枝,我可以為了你改啊。」
雖然是笑著說話。
但我覺得瘆得慌。
這根本不是條好魚。
我才注意到他湿漉漉的下半身。
是褲管。
修長的雙腿，完美的身材比例。
隻不過像水鬼從河裡剛爬出來。
臉色白得嚇人。
蘭索把門關了。
他半闔眸，彎腰盯著我。
「夜色漫長,
我們可以好好的聊一聊，人和人魚結合這件事……喔，我現在有腿，你是不是會舒服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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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索不知道用了什麼小手段,搞來了一輛卡車。
卡車裡是一箱又一箱的深海珠寶。
一間屋子放不下,他沉吟片刻打算再去整一屋子。
「行了行了！」
我阻止他。
當時那話隻是為了讓他覺得我倆沒可能徹底S心。
誰知道這魚真去海底撈東西了！
蘭索興奮地圍著我團團轉。
左嗅嗅右嗅嗅。
小狗魚。
他高興的告訴我原來海底真的有那種把尾巴變成腿的海妖。
「是那本書給我的啟發。
」
我感覺不妙。
「我把他的脖⼦擰斷了,得到了他的能力，如果早知道可以這樣……我就早點擰斷他的脖⼦了。」
草，還真是。
蘭索毫不避諱。
⼀條人⻥王子怎麼可能是單純無害的。
生吃的魚⽐我吃的⽶還多。
我很悲傷。
我這腦殘平白⽆故去想⼀條魚幹什麼。
這水鬼聞著味就來了。
但我這樣的⼩孩，一直是不被需要的。
第一次被⼀隻⻥強烈的需要。
害怕之餘,心裡湧現出一絲接受。
⾄少這條魚是好看的——
30
「人魚⾃己找回來了。」
這是帖子最後的⼀句話。
「樓主,樓主——你還好嗎——」
不太好，精力有限。
「omg,真陰湿⻥鬼。」
「我搞不懂了，現在起號還得有個前因後果？不應該是開頭騙完人就結束嗎？」
「樓樓——快回來——」
累著呢。
⻥的精力太旺盛了。
我思考了⼀下。
最終刪除了帖⼦。
別再嚇著別⼈了。
蘭索幸福地抱著我。
「喬枝，魚生請多指教。」
「？」
我馬上捂住他的嘴。
好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