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冷笑一聲,「我還沒發力就把你氣成這樣,你業務能力是有多差?」
我說的是真的。
我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愛。
如今做的一切,都隻是本能地想要回報一二。
他卻氣得跳腳。
休息室的凳子噼裡啪啦被踢倒了一片。
我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想起來已經好幾個小時沒在粉絲群互動。
拍了張卸妝的照片發進粉絲群裡。
「報備報備,卸妝中,等會就回去睡覺,大家也好好休息噢~」
隻是一眨眼。
群裡的消息火速刷了幾千條。
我嘿嘿笑笑。
心裡是說不出的感動。
可這天夜裡。
我卻久違地失眠了。
半夢半醒中。
仿佛做了一個夢。
一個清晰到不像夢的夢。
我能看見我原本的身體。
甚至還能共享「我」的視角。
剛醒時,「我」十分焦躁不安。
把視野範圍內能砸的東西全砸了。
嚇得醫生和護士差點給「我」打鎮定劑。
就在這時。
手機響了。
是來自我手機裡「相親相愛宋家人」的群聊消息。
【@宋俞橋,新年過去這麼久,你都沒想過給爸爸媽媽拜個年嗎?】
看見這條消息後。
「我」順手上翻了其他群消息。
幾乎全都是那一家三口在國外遊玩的合照。
還有宋家夫婦給宋雅嫻的大額轉賬。
唯一一條給我的轉賬消息,
隻有五百塊。
可那五百塊直到過期,也尷尬地擺在那裡沒有人領取。
再往上翻翻。
還有宋雅嫻給我發的道歉小作文。
字裡行間也能推斷出我和宋家那點事。
看著看著。
「我」氣笑了。
眼睛都成了大小眼。
這個「我」脾氣要衝得多。
直接就在群裡開了視頻通話。
接通的瞬間。
張口就是一頓國粹。
「老子是踏馬的住院了!住院了能聽明白嗎?當老子是個球啊喊滾就滾喊回來就回來?」
「眼睛裡夾豆豉分不清裡外,抱著別人家女兒嘎嘎樂,自己家女兒吞藥自S差點S了不知道還問問問問問,沒回消息隻知道叫叫叫叫叫,等老子骨灰都出來了是不是還要問老子骨灰怎麼沒燒個宋字出來?
」
「再在我面前犯蠢,誰都別想好過!」
9
我猛地睜開眼。
過於真實的視角讓我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心悸之餘。
還有點莫名的……爽。
情緒平復後。
我冒出一個大膽卻又合理的想法——
剛才那些真實的畫面不是我的臆想,而是事實。
尹松,在我的身體裡醒來了。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
天還沒亮,我就全副武裝悄悄趕到了醫院。
推開病房門。
坐在床上的人顯然也一夜未眠。
盡顯疲態。
他聽見響動。
抬起頭,用平靜無瀾的眼神看向我。
「宋小姐,你來得有些慢。」
這一刻。
我確信我的猜想是正確的。
而且。
尹松接受靈魂互換的速度比我想的還要快。
我反鎖上門。
坐在病床邊伸出手。
「你好,尹先生。」
我還是第一次從別人的視角看我自己的臉。
怎麼看怎麼奇怪。
尹松顯然跟我同感。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有些尷尬地將我的手拍掉,算是打了招呼。
成年人做事講效率。
我們很快達成一個共識——
在找到換回來的方法之前保持原樣,不拆對方的臺。
為了不露餡。
我們打算互相交換一些彼此生活中的小細節。
尹松說他在昏迷時。
可以通過我的視角看到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其他倒還好說。
我唯一 OOC 的地方就是笑臉給得太多了。
說到這。
尹松表情復雜地看著我。
「你以前真沒當過偶像嗎?怎麼比我還敬業?」
我嘿嘿笑笑。
「人的青春隻有一次,很多年之後或許那些粉絲不會再喜歡你,但每當回望自己的青春,就會有你的身影出現。一想起這個,我就覺得責任重大,必須要做好才行。」
「……」
「隨你。」尹松不自然地擺擺手,立刻轉換了話題,「你呢?跟你爸媽說話有什麼要注意的地方?」
10
我搖搖頭。
跟宋家人在一起的時間,
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他們對我的了解,還不如猴子對草履蟲的。
但作為參考。
我還是把家庭情況概述了一遍。
尹松聽完,冷笑了一聲。
「那你挺窩囊啊。」
我:?
「被逼成這樣都隻敢對自己下手,不是窩囊是什麼?」
……
好一個一針見血。
我無言以對,隻好沉默接受。
「不過……」他話鋒一轉,拿起手機在我面前晃晃,「既然他們不了解你,那我就自由發揮了。」
我湊近去看屏幕。
是家庭群裡正巧有人發消息。
【@宋俞橋,在哪個醫院?爸爸媽媽來看看你。】
尹松的眼神隱隱變得興奮。
「出道這麼多年,我一直壓著脾氣,現在終於不用忍了。」
我默默吐槽:「壓著脾氣也能年年上八百回黑熱搜嗎?好強。」
尹松賜我一記白眼。
把我轟出了病房。
交換過信息後。
我立刻離開醫院馬不停蹄趕往練習室。
為接下來的幾場全國巡演做準備。
不同的場次有不同的特定曲目。
難度不小。
我連著練了六個小時。
下午身體實在是吃不消。
一頭栽在休息間的小床上。
困意襲來。
我再次在半夢半醒中共享到了尹松的視角。
11
我走之後。
尹松立刻就把醫院地址發了過去。
沒幾分鍾。
宋康回復道:
【太遠了,過去不方便,你出院了自己回來一趟給爸媽報個平安吧。】
尹松立刻開炮。
【你腿斷了還是司機腿斷了?再不方便還能有我一個病號不方便?】
宋康:【?】
尹松繼續開炮。
【哪句話你看不懂,打什麼問號?給我打字。】
一向很沉默的許蘭女士跳出來打圓場。
【我們也是剛從國外過完年回來,還在倒時差,有點累,所以沒考慮到你的感受。別怪你爸爸,這樣吧,你出院的時候,媽媽派車去接你回來看看好嗎?】
這種說法。
就跟「下次有空來家裡玩」是一樣的。
不想讓我去,卻還要裝好人。
尹松直接裝不懂。
【行啊,
五百萬以下的車我不坐。】
【宋雅嫻朋友圈那臺勞斯萊斯星空頂不錯,開那輛來接。】
窺屏的宋雅嫻坐不住了。
她發了個委委屈屈的表情包,又道:
【雖然我跟朋友約好了開這輛車出去玩,但姐姐的事情比較重要,那我去跟朋友說一下哦。】
尹松:【呵呵。】
【我還沒說哪天出院呢,你就知道你那天要跟朋友出去玩了?】
【裝什麼啊,妹妹?】
【我就要這輛。】
【今天,就要。】
其實尹松的身體還沒有到能出院的程度。
可他還真就把車要了過來。
炫酷的勞斯萊斯繞著醫院開了一圈又一圈。
什麼也不幹。
就是溜達。
司機臨下班時,
尹松還託他去把醫藥費給清了。
讓人領著賬單去找宋康報銷。
宋家小姐連幾萬塊錢醫藥費都付不起的消息因此傳開。
氣得宋康直接在群裡罵:
【已經滿足你的要求了,你還在外造謠!】
尹松等的就是這句話。
直接甩了欠費賬單和銀行卡餘額過去。
【叫?】
宋康不說話了。
許蘭女士大為震驚。
【爸爸媽媽每個月給你五十萬,你怎麼一點存款都沒有?】
尹松懟道:【五十萬冥幣燒給誰了?反正我是沒看見。】
許蘭:【我每個月都打一百萬給雅嫻,讓你們姐妹倆一人一半的呀。】
尹松看笑了。
直接在群裡瘋狂艾特宋雅嫻讓她出來解釋。
常年在線的宋雅嫻這會當起了啞巴。
尹松可不會放過她。
又艾特了九十九條,喊她還錢。
這種流氓攻勢。
換了誰都夠嗆能招架。
宋雅嫻實在受不了。
發了一句【等姐姐回家來我會解釋。】之後直接退了群。
尹松反手又把人給拉了回來。
再度連發九十九條一模一樣的消息。
【小賊哪裡跑。】
【小賊哪裡跑。】
【小賊哪裡跑。】
……
12
我是硬生生笑醒的。
結束共享後。
我頓感渾身舒暢,再練六個小時都不是問題。
於是備戰巡演的這段日子。
我一累就去休息室眯一會兒。
看看尹松又給宋家人添了什麼堵。
每次看完都跟充滿電似的。
比士力架還好使。
一個月後。
尹松的身體基本康復可以出院。
於是他說到做到。
大搖大擺地坐著星空頂勞斯萊斯回了宋家的別墅。
一家人嚴陣以待。
顯然是這段時間被尹松折磨得不清。
宋雅嫻還想先發制人。
提著身邊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說道:
「幾年前我就該把位置讓出來的。」
「姐姐你回來肯定容不下我,所以……我還是回我原本的家吧。」
宋家父母正要去安慰。
尹松兩手插兜。
戲謔道:「你哪還有家?」
「你親媽不是都因為通宵打牌S了嗎?
」
說著,他走上前。
一腳踹翻了宋雅嫻的行李箱。
輕飄飄、空蕩蕩的。
尹松更是笑出了聲。
「想回家也行啊。」
「不過你知道你親媽的墓在哪嗎?」
「這麼多年沒見你問過我,逢年過節也沒想過去祭拜。」
「我一回來,你倒是倍思親上了。」
尹松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毫不留情。
一旁的宋家父母都看傻了。
隻好皺著眉嚴聲呵止。
「宋俞橋!好好說話!」
尹松聞言。
頓時來勁了。
連著二老一起懟。
宋雅嫻大概是真的沒經歷過這樣的陣仗。
硬生生被罵哭了。
她扭頭上樓,
收拾出了一個新行李箱。
這個看上去倒是有點分量。
因為這次尹松踹得有點腳痛。
宋雅嫻再也忍不住。
哭喊著問道:「你到底要怎麼樣?」
尹松一攤手:「你親媽沒給過我任何東西,還差點把我凍S餓S,所以我也不想讓你帶走任何東西,這很公平吧?」
宋雅嫻氣極反笑。
什麼端莊優雅也裝不下去了。
她賭氣點頭。
「好,那我今天就淨身出戶,把房間讓給你!」
13
「行啊。」
「不過你房間幾平方?小於一百二十平的臥室我不住。」
尹松配得感極高。
隻要你敢給。
他就真敢要。
而且還是挑三揀四地要。
這回輪到宋雅嫻傻眼。
她想張嘴說些什麼。
尹松卻已經開始叫人打掃房間。
一邊打掃還要一邊嫌棄地說道:
「什麼裝修審美,土S了。」
「喂,給我卡上打兩百萬,我要去買新家具。」
「不給?不給我就把你們差點把親女兒N待S的事全部告訴競品公司,反正我光腳不怕穿鞋。」
宋康緊緊盯著他。
似乎是對這個女兒突然的轉變有些不適。
從前的我討厭衝突。
更懶得去爭去搶。
偶爾還會窩囊到為了尊嚴和體面放棄原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可尹松不一樣。
在潛意識裡他就是土皇帝。
好的東西就該是他的。
所以連佔據都變得順理成章。
原本的既得利益者,當然就急了。
宋康擰著眉毛問道:「你這樣做,爸爸媽媽隻會更心疼妹妹,你就不怕得不償失嗎?」
用愛來綁架。
這一招我太熟悉了。
尹松卻隻是輕蔑一笑。
指揮著管家把宋雅嫻的巨幅畫像丟出去。
抽空回了一句:
「疼去唄,我又不稀罕。」
當你越不怕失去一樣東西的時候。
反而就能牢牢掌控它。
親情也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