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讓海風和落日，見證我們的愛情！」
時過境遷。
我看著還在規劃美好未來的他。
沒忍住，打斷了。
「陳擎，你是在給我求婚嗎？」
他一愣，幹幹笑了一下，說：「是有點匆忙，沒給你買花，也沒帶你去吃燭光晚餐，這些以後等你辭職了，我都會一點點補給你。向橙，嫁給我吧，相信我，我會是你最好的選擇，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他走過來，拉過我的手，想要戴上戒指。
我彎起無名指，有點無奈，問：「陳擎，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嫁給你了？」
「還有，我什麼時候答應你，要辭職？」
「別再自說自話了，陳擎，阿姨的病情我很遺憾，作為你的同學，我能做的就是多去醫院看看她，隻是這樣，也僅限這樣。」
「我們已經分手了，
請你不要再做這些多餘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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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向橙，誰同意分手了？我不同意，你別想和我分手，不可能！」
我嘆了一口氣，說：「陳擎，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但是分手隻是一個人的事情。」
「分手就是分手了，陳擎，我不需要你的同意。」
陳擎慌了。
連鴿子蛋都沒拿穩，掉在地上。
他跪在地上，試圖撿起來，但是手太抖了，不但沒撿起來，反而還把它推到了沙發底下。
他彎下腰，想抓著什麼，但是什麼也沒抓起來。
他搖著頭，喃喃道：「不可能分手，向橙，我們在一起七年了，怎麼可能說分手就分手。」
「我知道，你在說氣話，你還在生蘇錦的氣，我現在就刪了她，不，我把她拉黑，隻要蘇錦不再打擾我們，
你就不會再生氣了。」
我搖搖頭，說：「陳擎，就算沒有蘇錦，也有李錦、江錦、王錦……」
「你還不明白嗎？是我們的感情出了問題，跟什麼……」
「我們有什麼問題！」陳擎咆哮著打斷我。
「向橙，我們在一起七年！我們是全世界最了解彼此的人，沒有人比我們更相配了，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我們有什麼問題？」
我笑笑，問：「如果你真的了解我，那你應該知道，在我每次加班，你都離家出走，選擇和蘇錦環遊世界的時候，那時候的我，該有多麼心痛。」
「你也應該知道，我自小父母離世，我像個皮球一樣，被親戚們推來推去，這樣長大的我，有多麼看重獨立的能力，我永遠也不會依附別人而活，你讓我辭職的時候，
我有多麼為難。」
「可我不是別人啊，向橙，我是你的男朋友，未來，也會是你的丈夫！」
「一個永遠不回家的丈夫嗎？一個妹妹出了問題，就會丟下我的丈夫嗎？」
「陳擎，你總說你闌尾炎的時候，我沒有照顧你，那你知道去年這個時候，我因為陪你滑雪，失去我們孩子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他驟然瞪大了眼睛，說：「孩子？你在說什麼？」
我沒理他，繼續說下去：「我幫你回憶一下吧。」
「當時，蘇錦打電話說她發燒了，你立刻丟下我，陪了她七天七夜，你忘了嗎？」
「我們竟然有孩子？它？向橙，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沒告訴你嗎？」我擦幹了眼角滑下的淚水。
「我給你打電話，蘇錦說你在洗澡，再打過去，你倆都關機了。
事後我問過你，你說我小肚雞腸，為什麼連你照顧妹妹都要幹涉，你都忘了嗎？」
13
陳擎沒忘。
他甚至還記得，那晚洗完澡之後，發生了什麼。
他記得那一天，蘇錦發絲間的栀子花香。
也記得她含情脈脈的眼睛，哭中帶笑，一直看著他。
還記得床單上刺眼的一片紅色。
七年前，他決定為向橙的紅色負責。
七年後，他想為蘇錦負責。
可是。
就在同一天。
他的孩子，他們的孩子……
天呢！
他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陳擎痛苦地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我嘆了一口氣，說：「如果你沒什麼事的話，
我先睡了，明天還要上班。」
「你走的時候，麻煩幫我帶上門。」
躺在床上，我關上了燈。
當然，沒有孩子。
但是，我那幾天陪朋友一起查了婦科。
如果他查起病歷的話，我隻需要撒個謊，說我是在小作坊做的手術。
總之，隻要能擺脫陳擎，撒這點謊，無所謂的。
他說過那麼多謊，我隻說一個謊，又能怎樣。
我以為我都這樣說了，陳擎就會放過我。
事實證明，是我多慮了。
他竟然跑去我的公司，以家屬的名義，替我提出辭職。
要不是蘇序把我叫去辦公室，問：「你要辭職，為了結婚？」
「誰說的？」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說：「陳擎現在就在會客室，以你未婚夫的身份大鬧，
說公司苛待你，你過度勞累，失去了你們的孩子。」
老天奶。
這都哪跟哪啊。
我嘆了一口氣，說：「給公司添麻煩了，我現在就過去和他說清楚。」
「沒必要。」他叫住我，說，「陳擎那邊，我會幫你處理。」
「你先看看這個。」
他遞給我一張申請表。
「總部那邊大裁員，現在正好空出來一個職位，比你現在待遇好，工資翻倍，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愣住，說：「我嗎？」
「對，和我一起。」
他指著自己，笑容和煦，問：「蘇錦，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並肩作戰？」
太突然了。
我得好好想一想。
「你給我點考慮的時間。」
「可以。」蘇序點點頭，
說，「除此之外，我有一件事情，想問問你的建議。」
「什麼？」
我以為是工作相關的事情。
沒想到，他靜靜地看著我，眸中閃爍著微光。
「你知道嗎，讓一個男人徹底S心的方式，並不是撒謊說，你失去了一個孩子。」
「哦？」
他笑容淡然，自信昂揚。
「而是讓他知道，現在你的身邊，站著一個比他優秀百倍，他永遠也追趕不上的守護者。」
我假裝沒聽懂，說：「蘇總，說人話。」
「向橙，你覺得我怎麼樣？」
他再一次指著自己。
「我願意做你的刀，心甘情願被你利用，幫你趕走討人厭的前男友。」
「條件呢？」
他再一次露出欣賞的表情。
「等你的心空出來之後，
我希望，我會是你第一個考慮的男人。」
「現在，給我一張愛的號碼牌。」
「不介意吧？」
14
很介意。
我拒絕了蘇序的提議。
但是陳擎還是誤會了我們的關系。
他又一次喝多了。
這次，來我們公司鬧事，指著我們的鼻子罵人。
「我說你怎麼突然要跟我分手，原來是傍上金主了，說什麼靠自己，不還是找了一個更有錢的金主？」
「蘇序，老子親手調教出來的女人，你用得爽嗎？」
回應他的，是蘇序狠狠一拳。
我看著被揍到地上，因為喝了太多酒，爬都爬不起來的陳擎。
「陳擎，七年感情，你真讓我失望。」
他倒在地上，看著我的背影，
後背癱軟，像是永遠也挺拔不起來。
半年後，陳擎訂婚了。
我以為訂婚對象是蘇錦，畢竟他們兩情相悅，門當戶對。
然而，並不是。
蘇錦告訴我：「天吶，那種隻靠家裡的二世祖，誰會瞎了眼喜歡他啊？」
「向橙姐，你應該不知道吧，其實上大學的時候，是我哥先看到你的，是陳擎他不仁義，鳩佔鵲巢，把你搶走了。我這些年做了這麼多，隻是為了讓你清楚地認識到，他是一個赤裸裸的渣男，不如我哥。敢搶走我哥的白月光，他也配！」
「對了，向橙姐，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哥在一起啊？」
本來，就沒考慮過。
現在聽到蘇錦這麼說，更是一輩子也不可能。
蘇序這麼聰明。
我不相信蘇錦做的這些事情，他不清楚。
他的愛，就是一根包裹著愛意的毒針。
以愛之名，為了一己私欲，縱容妹妹傷害我這麼久。
這樣的愛，我不需要。
又是三個月。
參加完阿姨葬禮的第二天，我出國了。
沒有去公司總部。
而是辭去了工作，去國外念書。
錢攢夠了。
我也應該過一些之前根本不敢想的生活了。
飛機上，我又一次偶遇蘇序。
他應該知道，我已經知道了一切。
苦笑了一下，想說什麼。
我已經拉上了簾子。
此後不必多說，也沒必要再說。
從此天高海闊，任我飛。
全文完
番外一陳擎。
媽媽葬禮那一天。
她來了。
那天，我的身旁，跟著並不熟悉的新婚妻子。
她很聽話，很懂事，很適合我。
但是，我不愛她。
我滿心滿眼，隻裝得下向橙。
向橙哭紅了雙眼。
向橙拒絕了蘇序遞來的酒杯。
向橙走了。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看過來一眼。
直到此刻，我才知道，我到底弄丟了什麼。
我們的七年。
我們的愛。
我太傻了。
怎麼就真的中了蘇錦的計。
弄丟了這個世界上，最愛的女孩子。
恍惚之間，我仿佛回到了剛在一起的那一年。
向橙打工，攢了好久的錢，沒舍得給自己買書。
而是買了一團毛線，
給我織了一條紅色圍巾。
因為那個禮物，我被兄弟們嘲笑了很久。
但我一直到現在，都記得她當時把圍巾繞在我脖子上，亮晶晶的眼睛。
我們曾約好，要套牢對方一輩子。
怎麼，到後來，就走散了呢？
是因為她的工作？
還是因為蘇錦？
或者，隻是因為我變了。
從何時開始，我不再以她自食其力為榮,而是和嘲笑她的人站在一起,看不起她的工作。
是因為自卑吧。
因為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向橙有多麼耀眼。
我擔心她太耀眼了。
萬一,有一天,有人看到了她的耀眼……
不,一直都有人看到了。
比如那個該S的蘇序,
不是嗎？
不行，這樣不行。
我要把寶石蓋住，這樣,才不會有人來搶。
可我忘了。
寶石之所以是寶石。
就是因為她永遠也不會被任何人蓋住光芒。
媽媽去世之後，集團的生意急轉直下。
我杯杯灌酒、一句句求人,低聲下的日子過久了之後。
我才意識到，向橙靠己走到那個位置,到底有多麼厲害。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她吃了多少苦。
算了，不能想了。
那一天，我看著媽媽的笑容，哭了一夜。
新婚妻抱著我,說：「不要難過了，以後,還有我陪著你呢。」
不。
沒有以後了。
我的生,再也不會有以後了。
番外二蘇序
我是什麼時候到她的呢？
是她坐在大樹底下傻呆呆地背英語單詞的時候。
還是她每周三都去圖書館借書的時候。
或者，是她在奶茶店門口發傳單,被推倒,傳單撒了一地的時候。
我想過去扶她。
有比我更快。
是陳擎。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我喜歡她，才會故意搶走她。
沒多久,她就出現在了我們的飯桌上。
陳擎帶來的。
她的身份，是陳擎的女朋友。
說難過嗎？也還好。
就是有點不舒服。
飯桌上，我次次對上她的眼睛。
可惜，她的視線裡，隻有陳擎。
陳擎有什麼好？
他也配？
我失手打碎了酒杯。
迎上了陳擎挑釁的視線。
反應過來時,我才意識到。
這個酸澀的情緒是什麼？
是嫉妒嗎？
不管是什麼。
這是超出我控制的情緒。
我不喜歡。
或者說,我怕了。
第二天，我就告訴家，我要出國念書。
手續辦得很快，考試也順利通過了。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去過學校。
說我躲著她？
可笑。
我隻是不想把精力,分散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這七年,蘇錦做了什麼,我直都很清楚。
我沒制,也沒縱容。
隻是直抱著看戲的念頭。
其實,隱隱地，我還有點慶幸。
看到了嗎？
向橙。
這就是你選錯的代價。
可是，向橙也太蠢了。
都這樣了,還喜歡他？
我實在法理解。
這些年，我找了很多女朋友。
每個都像她，但都不像她。
後來我發現了。
是因為她們都沒有她的勁。
那一股。
不靠任何人,隻靠自己，往上爬的勁。
七年了。
她終於有所松動了。
我想，是時候回國了。
我應該去勝利結算了。
這一次。
我不會輸。
不對。
我輸過嗎？
怎麼可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