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或許早已S心,聽到他這麼離譜的話,我竟然沒有傷心。
我說:「都說了,東西我扔了。」
「什麼?!」
兩人並不相信。
李木子出聲道:「夠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內讧!昭南的東西的確扔了,不然根本追不上隊伍!不止她的扔了,我和鋒哥的也扔了許多。」
我拉開拉鏈,讓他們看了一眼。
殷誠買的羽絨服是橙黃色,便於在山地裡辨認,一眼就能看到。
然而此刻,背包裡黑乎乎的,沒有橙黃色。
兩人呆了片刻,蘇娜又說:「那你把食物給我,這些東西都是殷誠買的!」
我再也忍不住,上前一巴掌扇在她臉上:「賤人!就算是殷誠買的關你什麼事?我才是他女朋友,他給我買裝備天經地義,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開口向我要?」
殷誠也霍然起身,
抓住我的手:「林昭南,你敢打她?」
我掙開他的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我不止敢打她,還敢打你這個賤人!東西的確是你買的,可一直是我在背!我現在落到這種境地,也是你造成的!你本就該為此負責!殷誠,我們分手!」
7
李木子夫婦、海哥、瑞哥連忙上前阻攔。
「好了好了,別吵了。」
「不管有什麼恩怨,先渡過眼前難關再說。」
在他們的勸慰下,我們偃旗息鼓,蘇娜沒敢再要我的物資。
海哥說:「雪太大了,我和瑞哥去前面探探路,看看情況。」
他是領隊,是整個團隊裡絕對的權威,沒人有異議。
海哥和瑞哥離開,剩下的人在空地歇息。
殷誠、蘇娜擠在一起。
我、李木子、陳鋒擠在一起。
泾渭分明。
很快,我想上廁所。
我讓李木子幫我看好包。
如今的我,一點兒也不信任殷誠。
往前方找了塊巨石,我蹲下悄悄解決。
不一會兒,風聲中夾雜著隱約的、激烈的爭吵聲,從巨石的另一側傳來。
我起身探頭,是海哥和瑞哥,他們似乎探路回來了。
風雪聲太大,聽不清他們在吵什麼。
兩道身影在風雪中隱隱約約,扭打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突然!
其中一個用力推了另外一個,那個人瞬間尖叫著掉下山坡。
緊接著,是重物墜落、連續撞擊巖壁的悶響,最終消失在深淵裡。
我SS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冰冷的巖石貼著我的臉頰,
我渾身近乎僵硬。
那人在懸崖邊站了會兒,朝這邊走來。
我恍然回神,趕緊往回跑。
狂風卷著冰粒打在我臉上,我踉跄著回到空地。
李木子問:「怎麼了?」
我抓起自己的包SS抱住,語無倫次:「S人了!我剛才看到有人推了另外一個!推進了懸崖!沒看清誰S了!」
殷誠先是錯愕,隨即皺緊眉頭:「林昭南,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我親眼看到的!」
「你瘋了嗎?!」殷誠猛地提高聲音,看我的眼神充滿惱怒,「高反了是不是?海哥和瑞哥是領隊,那麼多年的兄弟,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蘇娜也恨恨道:「應該是產生幻覺了,這種情況下,隻有傻子才會S隊友。林昭南,你腦子壞掉了吧?」
陳鋒和李木子皺眉。
沒人相信我說的話。
望著他們驚疑不定的眼神,我忽然一陣無力。
正在這時,探路的人回來了。
那道風雪中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是海哥。
那麼,剛才被推下去的,就是瑞哥。
海哥走到空地,沉痛地說道:「瑞哥失足滑下去了。」
眾人面面相覷。
此刻,他們應該相信了我的說辭,可惜沒人敢開口質疑。
瑞哥沒了,海哥便是唯一的領隊。
唯一能帶領我們離開的人!
誰會蠢得去得罪他呢?
海哥說:「我理解大家沉痛的心情,但路還得走。我們必須盡快趕到 2800 營地,否則都得S在這裡。」
我沉默著和眾人一起上路。
風雪愈發大了,
走路變得十分艱難。
溫度的急速降低,讓眾人的速度更加緩慢。
「不是秋天嗎?為什麼會下……下這麼大的雪?」
「誰……誰知道呢?」
殷誠和蘇娜說話斷斷續續,瑟瑟發抖。
我不停回頭看向李木子夫婦,中途李木子忽然走不動路,喘息嚴重。
她一直在堅持,但明顯臉色蒼白發青,嘴唇發烏。
那種顏色,明顯不正常。
陳鋒說:「你高反了。」
李木子搖頭:「不是,我以前去海拔 5000 米都沒高反,現、現在才 3000 左右,怎麼就高反了?應該……應該是累了。」
不管是不是高反,此刻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們艱難地抵達著名的 2800 營地。
看到那幾堵低矮石牆時,我驚呆了。
這叫營地?!
這不過是三面亂石堆疊的矮牆,和一個歪斜漏風的石板頂。
但在這種地方,沒得選。
我們全都擠了進去。
李木子被陳鋒半拖半抱進來。
一進屋,她便軟倒在地,臉色呈現一種可怕的青灰色,嘴唇烏紫,呼吸急促。
「木子!木子!」陳鋒跪在她身邊,又回頭道,「她必須下撤!立刻!」
海哥正靠在石壁上喘氣,他看了一眼幾乎昏迷的李木子,搖頭:「來不及了。外面是白毛風,能見度為零,現在出去就是送S。這兩邊的山溝可以下撤,但現在已經蓋滿了雪,根本找不到路,一不小心踩到不該踩的,必S無疑!
而且下面有河,之前下過雨,河水滿溢,肯定沒法渡過,下撤不了。」
我心頭一驚。
8
「那怎麼辦?!」
陳鋒暴躁地低吼,用力抓頭發。
過了會兒,他猛地抬起頭,眼睛奇異地亮得駭人:「高反的藥被丟在盆景園那邊!我和木子,還有昭南,都放了些物資在那兒!」
「我們回去找!可以救木子,也可以帶回物資,這樣我們就能多撐幾天,等天氣好轉!」
「你瘋了?」蘇娜尖聲道,「外面什麼天氣你看不見?之前的路肯定結冰了,一個人通過都困難,現在去走,肯定會摔S!」
「不回去,木子撐不了多久!」陳鋒吼道。
「關我們什麼事?」蘇娜脫口而出。
陳鋒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揚起拳頭衝上來要打蘇娜。
殷誠立馬擋在蘇娜前方:「陳鋒,蘇娜又沒說錯,你憑什麼打她?」
陳鋒指著殷誠,胸膛劇烈起伏:「你、你們……木子沒說錯,一對渣男賤女!」
李木子在呻吟,陳鋒趕緊湊上去照顧她。
我說:「打電話求援吧,我記得帶了衛星電話。」
海哥陰沉著臉說:「衛星電話放在瑞哥身上,他掉下去了,電話也沒了。媽的!」
他重重一拳捶在石牆上。
「什麼?!」
眾人驚呼。
海哥道:「現在風雪這麼大,救援隊就算要來,也不知道要幾天,我們這點兒物資,根本不可能撐到那個時候。溫度繼續降下去,今晚都過不了!」
蘇娜哭起來:「不要,我不想S在這裡!我們趕緊走!」
海哥抬手狠狠抹了把臉,
目光掃過我們:「聽著,現在隻有一個辦法。陳鋒和李木子留在這裡,如果陳鋒想回去找物資也可以,結果自負。我們剩下的四個人,以最快速度穿過梁三,前往大爺海求救。」
我不敢置信:「你要扔下他們?」
「不是扔下。」海哥說,「是分頭行動,爭取最大的生存機會。我們把物資給他們,雪停後就速穿,帶救援回來。如果我們全都困S在這裡,才是真的全軍覆沒!」
他看向陳鋒,語氣沉重:「兄弟,你得賭一把,也給我們一個機會。你留下來照顧木子,等救援的人來。」
陳鋒緊緊抱著李木子,點了點頭,嘶啞道:「好。」
「殷誠、蘇娜、林昭南,整理背包,隻帶最低限度的食物和水,其他累贅全扔了。等雪停,立馬就走!」
海哥不容置疑地命令。
殷誠和蘇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立刻開始翻檢背包。
如今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如果不盡快求援,木子姐S了,我一輩子都會後悔。
我打開背包,將原本留給自己的羽絨服內膽遞給李木子:「木子姐,你穿上,一定要撐住。」
又給他們留下一點食物。
陳鋒哽咽著說:「謝謝。」
剛把東西遞出去,殷誠衝上來搶過我的背包,胡亂抓了些東西遞給蘇娜。
「你幹什麼?!」
我衝上去搶回背包。
殷誠說:「我買的東西,你給別人也不給娜娜!既然有多的,娜娜也得有!」
這一刻,我恨不得S了這個傻逼!
背包都快空了。
陳鋒臉色難看,將巧克力還給我:「妹子,我們食物省著點兒吃是夠的,你拿著吧,木子隻要羽絨服就好。」
我猶豫片刻,
抓起巧克力放回包裡,縮到角落保存體力。
等待是一場酷刑。
蘇娜一直在發脾氣,不停地哭鬧,為什麼會這麼倒霉。
殷誠已經受不了她了,喊道:「你哭什麼哭啊?昭南還是個新人,也沒哭!」
蘇娜罵他:「你怪我啊?!」
殷誠說:「不怪你怪誰?要不是你非要穿越鰲太線,我們至於到這鬼地方來嗎?」
蘇娜拔高聲音:「殷誠,你個混蛋!你不想來可以早說,憑什麼怪我頭上?」
我淡淡看了一眼,繼續閉目養神。
我心中也害怕,但此刻哭鬧隻會消耗體力,我沒那麼蠢。
等了一夜,風雪奇跡般地小了些。
天空仍是鉛灰色的,沉重地壓在山脊線上。
溫度低得可怕,呼出的水汽瞬間在睫毛上凝成白霜。
我們一行人繼續出發。
李木子根本無法移動,但可以稍微自理。
陳鋒決定铤而走險,回原來的路線去拿回藥品和物資。
我眼眶發熱。
殷誠負我,背叛我。
鋒哥卻能為木子姐出生入S。
「保重!」
「保重!」
我們兵分兩路出發。
我跟著海哥前進,盡快求援;陳鋒冒險回去拿藥品。
各自踏上危險的徵途。
9
離開 2800 營地,一路在雪地裡狼狽徒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忽然注意到,海哥並沒有朝著既定路線中金字塔形狀的山峰方向前進。
我的心猛地一沉。
之前休息時,木子姐曾指著遠處雲霧中隱約的輪廓對我說過:「看,
那邊像金字塔頂的山,是我們的目標,左邊是東跑馬梁……」
我默默記下了這個信息。
此刻,海哥選擇的,似乎是左偏的方向。
從始至終,我沒懷疑過他。
他雖然S了人,可總不能不自救吧。
他是領隊,整個隊伍都信任他。
可現在……我不確定了。
我手指凍得發麻,看著前方殷誠和蘇娜毫無所覺的背影,我感受到了巨大的不安。
路越來越難走。
風從側面刮來,卷著雪粒,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能見度依然很低,我們仿佛走在世界的邊緣,腳下是虛浮的雪,旁邊是濃霧遮蔽的深淵。寂靜中,隻有粗重的喘息,以及狂風永無休止的咆哮。
所有人的行走,
都不再是為了徵服山峰,而是在求生。
殷誠和蘇娜崩潰不已。
「海哥,還有多遠?」
殷誠的聲音顫抖。
「快了。」
海哥頭也不回,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這路是不是不對啊?怎麼感覺越走越荒?不行了,我走不動了……」
蘇娜忍不住問。
我也趁機道:「我也走不動了!」
我和蘇娜都表示不走,海哥轉頭道:「行吧,先歇一會兒。」
殷誠和蘇娜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也跟著坐下,心中卻在打鼓,不知道該不該和海哥翻臉。
他可是領隊,萬一得罪了他,把我扔下……
「好冷……都怪你!
」蘇娜抱住自己發抖,忽然狠狠推了一把身前的殷誠,「要不是你非要拉我的包,我的包怎麼可能掉下去?裡面有羽絨服!冷S了!我腳都沒知覺了!」
殷誠猝不及防摔倒在地,頓時火冒三丈:「怪我?當初是誰非要來穿越鰲太?是誰整天在我耳邊吹噓自己多厲害,爬過多少山?蘇娜,你他媽就是個賤人!」
「我是賤人?你才是賤人!你她媽和我上床的時候怎麼不叫賤人?要不是看你有點錢,誰稀罕跟你這種廢物!」
隱忍了一路,在飢寒交迫中,兩人徹底撕碎偽裝,聲嘶力竭地互相指責、謾罵。
海哥擰眉,不耐煩地催促:「吵什麼?該走了!」
我們一行人繼續前行。
這次殷誠和蘇娜分開了,殷誠特意走在我身邊,仿佛要和蘇娜拉開距離。
我很煩他,但現在計較這些浪費力氣。
風雪似乎更急了些。
我們爬上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山梁。
幾塊黝黑的巨石如同墓碑般矗立在茫茫白色中。
這裡就是東跑馬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