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男人驚疑的眼神中，我笑得如同一個瘋子。
不知怎地，我突然想起前世。
我給兩個早夭孩子設的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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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靈堂剛建好。
我就專程去大相國寺請大師為他們超度。
當我好不容易請動人出山。
宮裡靈堂竟然著了火。
是顏穗遣人點的，蕭恆……授的意。
我那兩個可憐的孩子，骨灰化作了飛灰。
我神色悲憤，去質問二人。
彼時他們正簇擁著站定在觀星臺，居高臨下望我。
崔婉看著宛若瘋婆子的我，笑出了聲。
「陛下，您看那火像什麼？」
蕭恆笑得寵溺。
「像煙花，
一場專為你生辰宴……慶賀的煙花。
「朕那兩個孩子，倒是S得有了價值，不叫人那麼晦氣。」
我全身冰冷，血液驟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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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恆被我嚇跑了。
許是因為我眼中S機實在可怖。
待男人離去多時，我收了表情，正欲回府，卻未曾想竟撞到一雙復雜的眸——
是蕭恕。
看那樣子，男人已經在拐角處等候多時。
見我看來，他又問了我當日的話。
「崔婉，你這樣活得開心嗎？」
我怔神。
可能因為此刻情緒激蕩，我正面回應了男人的話語。
「九殿下，不是每個人都有開心的權利。
「但我可以肯定，
現在的一切，就是我想要的。」
蕭恕定定看我，眼中有我讀不懂的洶湧，最後化為一片平靜。
「崔小姐，春獵要到了。按照我的探子來報，蕭恆會借助這場春獵強納你。」
我歪頭。
「所以呢？」
男人笑了，笑得極為張揚。
「與其讓他強娶你，不如讓我來！」
我有些晃神。
此刻男人這副跋扈的姿態，像極了我記憶中權勢滔天的攝政王。
可是怎麼可能呢？
這重來的機會已是天賜。
怎麼可能出現第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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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來得很快。
明明早先還有一個月之長，可日子又感覺一下子就到了頭。
這期間，蕭恆平靜得讓我有些訝異。
我原以為男人會像狗皮膏藥般粘著我。
畢竟我身後的勢力實在強大。
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
崔家乃世家之首，再兼之我父乃當今丞相。
學生故吏遍布朝堂。
可以說，得我相助就等於離皇位隻有一步之遙。
蕭恆居然能有這般好的耐心，實在讓人稱奇。
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在春獵的前一天，蕭恆又來找我了。
男人神色歉意。
「崔婉，孤想求你一件事。
「你這太子妃的位置能不能讓給顏穗。
「他有了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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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
蕭恆也笑了。
男人以為我愛他如命，選擇了妥協。
可隻有我知道，
我在開心，開心那個孽種終於來到人世。
這是我重生以來，第一次如此暢懷。
蕭恆牽起我的手。
「崔婉，你終於大度了一回，孤很欣慰。你放心，孤一定會好好待你。」
我止住笑，冷漠地抽回手。
「太子殿下，我不喜爛黃瓜。我崔婉心中的郎君，必須對我S心塌地，非我不娶！」
蕭恆沉下臉，頭一次顯露陰鸷的眸。
「崔婉，你真是不識好歹。
「那九五至尊的位置，哪裡允許帝王專寵一人。
「今日你若不順著孤的臺階下，來日你這良娣的位置怕是得來不太體面！」
我垂眸，S豬不怕開水燙。
「太子殿下，您請便。」
蕭恆甩袖離開，背影煞氣獵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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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駐足了一會，
突然轉身。
「九殿下，您還要看戲看到幾時？」
蕭恕從陰影處顯露身形，答非所問。
「崔小姐，你剛才的話可做得數？」
我不明所以，隨口答道。
「那是自然。」
男人笑著接近我，撈起我的手，同我拉鉤。
「那還請別反悔。」
我眼皮一跳，剛要抽手。
蕭恕已然收手離開，嘴中哼著歌。
我蹙了蹙眉，啐了一口唾沫。
「真是登徒子。」
男人的話，我並未放在心上。
這世代，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態，又怎麼可能獨寵一人？
專情如蕭恆，雖然對顏穗極好，卻也廣開後宮，不時翻牌子。
所以說，寄情於情愛，何等愚昧。
這水呀，
早就渾了。
阿娘還是太天真，才會信這種荒謬的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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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那天。
蕭恆縱馬來到我身旁，若有所指。
「崔婉，這獵場可不簡單，往年總有幾個世家小姐不明不白地消失。
「保不準你就是下一個。」
我望向男人。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於我而言，這春獵九S一生是嗎？」
蕭恆眸色沉沉。
「崔婉，你應該懂孤的意思。你若知趣，孤自會派人護你周全。」
我凝視著男人鄭重的眉眼，腹部霍地隱隱作痛。
我突然想起我的第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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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和顏穗同時臨盆。
我因為長期操勞政務，身子骨弱了些。
這也導致生產當日，
我氣血不足，情況危急。
父親得知此事，命人從庫房取出珍貴的千年人參為我入藥。
可那人參半路被蕭恆截了胡，隻因顏穗同樣難產。
我在閻羅殿走了一遭，九S一生。
若非為母則剛，我早該S去。
可蕭恆卻在我不知情時，將我拼命誕下的孩子摔S，並且調換成顏穗的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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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眸，掩蓋眼中滔天恨意。
「有勞殿下掛念。隻是若有賊子將手伸向我，我不介意將其剁掉！」
蕭恆面黑如墨，策馬離開。
我對此不以為意。
此次春獵當今聖上同行，兼之文武百官俱在。
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呢。
誰又真敢造次？
除非真有人膽大包天，願意冒著掉腦袋的風險！
我高估了蕭恆，低估了他的魯莽。
男人居然真敢派人截S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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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搭弓射箭獵S一隻野兔。
斜側裡，就有一隊蒙面人馬S出。
他們行動利索，將我團團圍困，一看就是訓練有素。
我心下一沉，雖慌不亂。
「爾等可知，若爾等身份被人叫破，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若現在離去，我可以當作無事發生！」
領頭之人哈哈大笑，聽那口音不似中原之人。
有人摘下面巾，面刺狼紋，眼神兇惡，嘴裡操著不流利的中原語。
「你這小娘皮，今日好好伺候好我等大爺就是。」
我眼眸一顫。
蕭恆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勾結塞外蠻夷。
這可是「叛國通敵」的S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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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冷不丁有暗箭射出。
我雖然極力閃躲，卻還是被劃破了左肩。
全身忽地一陣燥熱。
我認出了箭上的毒藥。
這是勾欄有名的「神仙墮」，號稱就算神仙沾了一點也得墮入凡塵。
所有人下馬朝我逼近，眼裡冒著綠光。
我取出隨身匕首，眼有一瞬恍惚。
眼前這場面，像極了前世，蕭恆將懷有身孕的我踹下馬車。
落地後，我被「群狼」環伺的情景。
當時的流民，和眼前這群人的眼神一般無二，侵略、佔有，像是要將我啃食殆盡。
在我愣神的功夫。
領頭之人用馬鞭卷走我手中的匕首。
我脊背生寒，不等我反應。
幾個高大人影就邪笑著迫近，
朝我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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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發之際。
叢林內傳來弩機扣動的聲響。
蒙面賊人們驚恐地瞪大眼眸，未等他們反應，盡皆被射成了篩子。
我匍匐在地，眼中慌亂之色盡數褪去，隻剩冷凝。
綠綺一路小跑到我身前，梨花帶雨。
「小姐，您沒事吧！今日您這般算計實在太過冒險了些！」
我掙扎站起，朝為首的暗衛點了點頭。
男人眼裡動容，心甘情願地朝我做了一揖，隨著其他人退去。
我喉嚨滾了滾。
「我崔家豢養私兵一事，總不能叫人知道。
「這暗衛不用則已，若用必須不留活口！」
對於今日之事，我早就有過預演。
畢竟前世就是因為毫無防備，才驟然落入了極為不堪的境地。
這種事情，我隻會叫其發生一次！
綠綺眼裡心疼。
「小姐，您身上這藥……」
我沒有回話，隻是看向遠處一棵樹後。
有人嘆息一聲，從後面走出，是蕭恕。
我面上平靜，心中卻給男人判了S刑。
我不知道為什麼蕭恕總是SS盯著我不放。
但既然他窺到世家尖利的一角，那就留不得。
蕭恕走到我跟前，在綠綺驚愕的眼神中，將我打橫抱起。
「走吧。至於這些屍體，我的人會處理好的。」
我抬頭。
「九殿下，您想帶臣女去哪？」
男人喉結滾了滾，眸色暗沉。
「給你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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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蕭恕荒唐了一夜。
起初男人有提出帶我去看郎中，但被我直接否決。
我確實迫切需要向蕭恕借種。
這關乎到男人未來登臨大寶後，我會不會受其桎梏。
我素來喜歡走一步算三步。
既然打算去父留子，我就會全力推進。
在歡愛時，蕭恕看著我結痂的肩膀。
「你這傷……」
我莞爾一笑，滿不在意。
「區區皮肉傷，我能忍！」
蕭恕眼裡暗潮如湧，最後啞聲說出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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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醒來時。
我低垂下頭，肩膀處已然被上了膏藥。
我眼有惻隱，但被我生生掐去。
成大事者，腳下必是累累白骨，心慈手軟，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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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女眷隊伍中。
裡面有人嘀嘀咕咕。
我這才知道，蕭恆同聖上闡明自己發現塞外蠻夷潛伏入京。
而搜羅地點，正是我遇襲之處。
得知這消息，我突然明了當日男人所說「良娣的位置怕是得來不太體面」是什麼意思。
原來男人是要將我變成一雙破鞋。
好叫我「心甘情願」地當他的良娣。
這薄情的男人為了顏穗，對我的算計真可謂是——
狠辣無比，不留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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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遇到蕭恆時，男人正親手給生姜削皮。
我親眼看著他將生姜切成小塊，塞進顏穗口中。
顏穗朝我挑釁挑眉，眼裡得意之色明晃晃。
男人後知後覺，
看向我。
「崔婉，你別誤會，顏穗頭暈，這生姜能緩解一二。」
我沒回男人的話，緊了緊帕子。
在我記憶中，蕭恆最是厭惡生姜的辛辣。
上一輩子，我同其用膳時，隻因菜內有生姜。
他便擺譜讓我跪在廊道裡。
彼時天寒地凍，天氣極冷。
我膝蓋因此受了涼，落下了病根。
每逢天氣寒涼，就會隱隱作痛，幾乎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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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不回話。
蕭恆眼有怒色翻滾，又被強壓下來。
男人聲調陰惻惻。
「崔婉，雖然孤不知道你是怎麼逃脫的，但想必你已經見識過孤的手段。
「孤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現在立刻自請去我父皇那甘當良娣。
「否則，
休怪我不講情面！」
我好笑搖頭，第一次鋒芒畢露。
「蕭恆，你最好祈禱以後莫要落入我手中。
「否則……」
我掃視女人腹中的胎兒，聲音薄涼。
「我一定當著你二人的面，將這孽種摔S！」
二人變了臉。
我視若無睹，從容離去。
重生歸來，我並非沒有什麼安排。
身為男人的從龍之臣，我太了解男人的軟肋，並且早已遣人秘密去收集證據。
看如今這時間，想必應該有所斬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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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結束時。
不出所料，蕭恕獵到的獵物是最多的。
皇上龍顏大悅，詢問男人想要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