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在自傲什麼?
裝作一副高尚者約束我又是什麼意思?
他沒有七情六欲嗎,他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露出破綻嗎。
想到這裡,我深吸一口氣。
內心隱隱浮起一絲勝負欲。
我沒再去糾結這份聯姻到底會給我帶來什麼。
沈家是我的依靠也是我的榮耀。
而今,讓我去為她做些什麼,這是理所應當的。
6.
聞知嚴和沈家大小姐要聯姻的事很快在圈子裡傳開了。
我的姐妹們得知後,給我組了個熟人局。
「這聞家也是攀上高枝了,要是擱以前,他們哪配得上念姐?」
「那可不,也就信息技術這塊他們能拿得出手了。」
「念姐啊,
你和聞知嚴見過沒,我有朋友說看起來蠻帥的,但好像性格很孤僻,你和他在一起以後會不會很無聊啊…?」
「不過沒事,你要是無聊我們就組局給你找帥哥,保準都是你喜歡的那款!」
「但念姐你也要防著點他,我爸說那小子在合作裡猴精猴精的...」
我靠在沙發上,聽著他們七嘴八舌。
眼睛卻盯著高腳杯裡的液體沒有說話,現在細想,我已經好幾天沒喝酒了。
較大的工作強度和緊繃的社交密度,讓我闲時都忘了疏解壓力。
我搖搖頭:
「以後估計難出來了。」
「啊為啥,難不成...難不成念姐你還對聞知嚴一見鍾情了嗎?」
我白了朋友一眼。
「你說這話自己笑沒?」
「哈哈哈哈哈哈搞笑呢,
我們念姐啥時候是這人設了!哦對了,那念姐你未婚夫知道你之前的小男朋友是…那個假少爺嗎?」
聽到這裡。
我臉色更沉了幾分。
「知道。」
話落,周圍馬上噤了聲。
可能她們也意識到,我將進入到一段十分艱難的關系,頓時也不知怎麼安慰。
「啊這…這是啥愛情修羅場...」
我嘆了口氣。
沒再言語。
修羅場是沒錯,但和愛情倒是沒半毛錢關系。
7.
訂婚宴的前一天。
從 F 國定制的禮服如期而至。
但原本精準按照我尺寸剪裁的魚尾裙,現在卻微微有點松了。
大抵是我最近連軸轉消瘦的緣故。
母親讓人連夜去修改了尺寸。
訂婚宴當天。
我穿著緊緊貼合曲線的禮服,走出了試衣間。
門口站著的是一身定制燕尾服的聞知嚴。
他琥珀色的眼眸閃著冷淡的光,最後彬彬有禮地向我伸出了手。
「與念,你今天很美。」
「謝謝。」
我回以一個練習了許久的溫婉笑容。
隨後將手搭在男人的胳膊處,走出了房間。
訂婚宴是在海城唯一一家七星級酒店舉行的。
我朋友說訂婚宴都這個量級,結婚不得跑去國外才有合適的酒店承辦。
我笑了笑,嘴上甜蜜地說著知嚴來決定,心裡卻想著趕緊招呼完來賓。
而這期間有人認出了我。
「诶我去,劉哥,這不是幾年前把聞鶴禮帶走的那女的嗎!?」
「她居然是沈家的大小姐?
」
「臥槽還真是,你可求著點人家不記得你吧,我先去別的桌子了。」
「不過這麼說...今天那聞鶴禮到了沒,我咋都沒見到他人,這畢竟也是他名義上弟弟的訂婚宴。」
我原本不想去理會那些人。
但不巧他們的嗓門和當年的一樣大。
這些話一字一句落在我和聞知嚴的耳朵裡。
順著那議論的內容,我目光也落在了另一側的桌子上。
聞鶴禮來了嗎?
下一瞬,我卻真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男人還是一頭冷棕色發絲。
初識時,我曾說過這個顏色的頭發很襯他的膚色,於是他一染就染了兩年。
到現在都沒換發色,難不成阮茵和我審美差不多?
和聞鶴禮視線對上的一瞬間。
我身體微微僵硬了片刻。
他似乎瘦了些許,回到了我最初見他的模樣,手腕上清晰的青筋,透著冷感。
我在男人慢慢蒼白的神情裡,看到了訝然痛苦糾結嫉恨和絕望,多種表情變化。
直到在聞知嚴的引領下,我們站到了聞鶴禮和阮茵的面前,他才恢復了正常的表情管理。
「哥,好久不見。」
「看來你最近過得不錯,有了新女朋友怎麼沒帶回家讓我們看看?」
...
這話說得,我都想替聞鶴禮吐槽,不是你們把他趕出去的嗎?
我現在都懷疑按聞知嚴這陰險的性格,保不齊聞鶴禮當時是被下套,才被逐出了家門。
聞鶴禮遲遲沒有說話。
他隻是出神地把視線放在我身上。
甚至在某個瞬間,我在他黑曜石般的眸底看到了幾絲殘存的愛意。
荒唐地回過神來,一旁的阮茵緊捏著裙角,在此刻開口:
「原來...原來你是沈家的大小姐,那你和鶴禮以前...」
聞知嚴的輕咳打斷了阮茵的驚呼。
她也反應過來了什麼,在我們滿是警示的眼色裡沒再說話。
隻是慢慢退到了聞鶴禮的身後。
我身旁的男人向來不是什麼善茬,他眉頭微蹙,突然緊緊擁住了我。
「哥,你覺得與念長得漂亮嗎?」
「我第一次見到她就覺得很喜歡,媽也說她見與念第一面,就認定她是兒媳了,哥你覺得呢?」
聞鶴禮深吸了一口氣。
嘴角突然揚起一股我看不懂的笑意,輕點了頭:
「漂亮。」
「那我們般配嗎?」
「嗯...很般配。
」
「好了。」
我掙脫了聞知嚴的束縛,理了理裙擺。
不知道他突然在抽什麼風。
跟宣示主權一樣,都要結婚了,宣示個什麼主權。
「差不多了,我先去休息會兒,有點累。」
說完。
我扶著額頭,走向了後邊的包間,打算清淨一會兒。
而在路過衛生間的拐角時。
一陣難以抑制的抽泣聲,讓我原本疲倦的腦子突然繃緊。
又有什麼瓜嗎?
8.
「嗯...我來看知嚴哥的訂婚宴了,我太想他了...有兩年沒見到他了...」
「我知道我和他沒可能了,但還是想來看看他最後到底娶了什麼樣的女人...」
「好看...就是看起來比知嚴大一點。
」
我翻了翻白眼。
廢話。
算起來我比聞知嚴大了 5 歲。
「你說...我和知嚴在一起那麼多年...我們明明還有感情,為什麼他非要回聞家啊...?是我爸爸媽媽對他不好嗎?」
這是什麼...
這女生難道是聞知嚴原本家裡的妹妹?
他們還搞過偽骨科?
我慢慢掏出手機,點了錄音。
「我後悔了...當時早知道不顧及那麼多了,直接和知嚴哥告白了...明明他也喜歡我的...」
「現在倒便宜了別的女人。」
哦。
互相有意思,但還沒搞上啊兩人。
「唉算了...先不說了,我一會兒看能不能和知嚴哥說上兩句話...他現在看起來和以前..
.真的差好多。」
「已經讓我不是很敢靠近了。」
話落。
我看了眼那女孩的背影。
白裙黑發,瘦瘦的個子不高,皮膚白皙中透著紅潤的色澤。
很清純。
聞知嚴...原來你喜歡這款。
我收回目光,提起裙擺,轉身走進了包間裡。
9.
隻是我沒想到,剛走進包間沒幾分鍾。
聞鶴禮突然推門走了進來。
驚愕之中,我無奈扶額。
男人見到我後瞬間難以抑制地動容,見此,我深深嘆了口氣。
隨後果決起身,準備離開。
手腕處卻驀地多了一絲溫度。
「聞先生,請自重。」
他難道不知道這裡有多少人盯著嗎?
竟然這麼堂而皇之地尾隨到這。
「念念,給我兩分鍾就好。」
我側眸,第一次撞進他滿是深情的眼眸。
「說吧。」
「快點。」
「念念你為什麼騙我這麼久...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沈家的人...?」
手腕處的力度加深。
我卻覺得好笑至極,「你知道與否會有什麼差別,難道你知道了就想和我認真談感情了嗎?」
「聞鶴禮,別忘了,當時選擇金錢交易的是你。」
我忘不掉我們初次過夜後。
他坐在窗邊,抽著香煙,面對我開玩笑說,B養還是認真接觸時。
他淡淡地開口:「B養吧,這樣以後分開,好算清點。」
與此同時。
面對我的冷言冷語,聞鶴禮卻突然啞口無言。
我懂。
再傻的人知道自己丟了西瓜撿了芝麻都會後悔。
何況是他這種這麼想往上爬的人。
「與念,我也是人...是真對你有感情的。」
「可是這妨礙你出軌嗎?妨礙你見到更好的,就把我踹開嗎?」
「好了聞鶴禮,我知道你後悔了。」
「可是已經沒用了。」
我用力拉開他攥緊的手。
男人身體瞬間止不住顫抖起來,他泛紅的目光始終望著我。
「還有,聞鶴禮。」
「你以為你的潮牌為什麼那麼快做起來?」
「你要不查查這兩年背後是誰在幫你。」
答案自然是我。
而他也立刻反應過來。
「與念,是你嗎?」
「我知道我們之間是有真心的,
隻是...」
「夠了。」
我冷冷斜睨著他。
「你別誤會,我幫你,隻是你伺候得我高興了,和真心沒有一毛錢關系。」
聞鶴禮,在自以為是掌舵人的這兩年。
你有想過結局是如此嗎?
說完。
我看了眼時間。
走出了包間。
10.
訂婚宴那天。
還是有些闲言碎語傳了出去。
不過也不影響什麼。
我埋頭在沈家工作,抽空還要去聞家走動。
聞知嚴每天都會在寫字樓下接我。
隨後。
做著情侶會做的一切。
我是容易沉浸當下的人,心裡知道眼前人不能相信,也會在快樂的時候表現出快樂。
所以我偶爾可以在聞知嚴恍惚的神情裡,
感知到他對我的看不透。
朝夕相處的陪伴是最致命的毒藥。
我和聞知嚴本質上都是冷心冷情的人。
而我是已經接近愛無能的冷漠,他是壓抑到極致的冷漠。
我們比的是誰先動情。
也比的是誰先出錯。
11.
婚後第一年。
我們相敬如賓,是圈子裡最模範的一對新人夫妻。
這一年有很多人明裡暗裡地監視我,大部分是聞知嚴那邊的人,也有些想看笑話的外人。
但我連朋友間的飯局有誰,都會提前問清楚,再決定去不去。
除此之外,所有事情都一一報備,沒事就待在公司裡工作。
聞家曾提出讓我當全職太太的想法。
他們會給我個人巨額補償,卻被我拒絕。
「知嚴,
你們家也真會說笑。」
「我們沈家隻有我一個女兒,我如果去當全職太太,誰來接手沈家。」
說這話時,我臉上沒有絲毫笑意。
沈家想從聞家得到利益的同時,聞家也想對沈家這塊肥肉動手。
面對我的拒絕,聞知嚴沒什麼起伏。
對付一個女人的手段太多了。
比如懷孕。
那段時間他增加了性生活的頻次。
似乎對自己的貪念沒有任何遮掩。
我回回隻是冷漠地凝視他滿是欲念的神情。
他似乎覺得這目光太刺眼,有時自己會移開視線。
「聞知嚴。」
「你未免太想贏了。」
「婚姻對你來說真的隻是工具嗎?」
他坐在床邊。
按滅了屏幕的燈光。
我看不清他眸底的猶豫和掙扎。
隻是像個被辜負的妻子般,繼續問道:「這一年我做得如何,你心裡清楚吧。」
我做得如何。
大概就是全方位的滿分太太。
聞鶴禮的目光落在床頭剛喝完的羹湯。
陷入冗長的沉默。
不能出去鬼混後,我有了大把時間。
於是除了在聞家和沈家認真工作外。
我在家也學著做一個賢妻良母。
廚藝才藝都不落下。
他喜歡的菜還真跟完成作業一般學了許多。
在所有人看來,我都是在認真對待這場婚姻,就連聞知嚴的媽媽有時都發自肺腑地說。
她是真的喜歡我這個兒媳。
人的感情其實很微妙,之前我能看出她是場面話,
此時就能看出她是認真的。
「抱歉。」
一旁的聞知嚴輕聲道。
他站起身,背著月光,透過他寬肩窄腰的完美身形。
我微微怔愣。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說抱歉。
我在他琥珀色的瞳孔裡看到了濃烈的迷茫。
他走出了臥室。
呆呆地坐在書房裡,一坐就是一晚上。
12.
婚後的第二年。
我和聞知嚴的感情急速升溫。
在無數個纏綿的夜晚,我能聽見他唇瓣流露出忘我的告白。
有時是我喜歡你。
有時是我愛你。
我會回應。
但從來不會主動說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