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少爺回歸後,他被逐出家門,落魄難堪。
不得已和我有了見不得人的關系。
我念他經歷曲折,對他關照有加。
誰知男人在海城剛站穩腳跟,便和我撇清關系,抱緊豪門千金大腿。
「與念算了吧,你比我大,事業也在停滯期,我們好聚好散。」
我沒異議,心下松了口氣。
畢竟昨天聞家剛來問我,是否和他家真少爺聯姻?
那會兒,我正愁沒理由甩了聞鶴禮。
1.
面對送上門的分手機會。
我自不會拒絕。
最後看了眼聞鶴禮繃緊的下颌線,我把目光放在他身旁嬌俏的女孩。
「謝謝與念姐這些年對鶴禮的照顧...我這次突然來見你,沒有唐突到你吧。
」
我端起酒杯的手腕,慢慢搭在右腿旁。
面前的女孩看起來很年輕,一頭白金色的頭發,手上拎了隻 miumiu 的雲朵包。
「沒有,我們正好幾個姐妹一起聚餐,你們來了就一塊吧。」
面對這點場面話,我嘴角沒有起伏地回應著。
身旁的朋友倒有些坐不住了,她湊到我耳旁嘟囔道:
「念姐你幹嘛,她剛搶了你小男友,你還給她好臉色?」
我隻是笑笑,給了她一個安撫又無所謂的眼神。
隨後耳邊又傳來那女孩的聲音:
「這就不用了,我來呢主要也是想和姐姐你解釋一下,鶴禮的身份你們可能不清楚,他原本是聞家的大少爺,出了點事才被逐出家門,不得已和你們這些暴發戶後代摻和在了一起。」
「所以.
..?」
「所以鶴禮這次選擇我,是回到他該回去的階層,希望姐姐不要認為是他背叛了你,也不要糾纏他。」
聞言。
空氣裡蔓延出尷尬詭異的氣氛,有幾個人差點憋不住笑。
在我輕輕咳嗽了聲後,才恢復了安靜。
我把酒杯放在桌面上。
對著女孩問道:
「是不背叛我心裡分得清。」
「還有,你叫什麼名字?」
「我?哦...讓你知道倒也沒什麼,阮茵。」
得到回應,我蓋在眼底的鄙夷更深了些。
原來是阮家,上個月他父親還組局請我和母親,是為了拿下北區蔚藍城的項目。
一隻朝我們家討飯吃的狗,倒是挺會在人前耀武揚威的。
「好了我知道了。」
「如果沒什麼話要說的話,
就走吧。」
下了逐客令。
阮茵提起包冷哼了聲,踩著 YSL 的高跟鞋,走出了包廂。
一身灰襯衣的聞鶴禮跟在她的身後。
始終沒有多說一句話。
仿佛還難以接受我同意分手和背叛的坦然。
我望著那張太合我胃口的臉,最後給了一個滿是深意的笑容。
2.
「念姐啥情況,你這都能忍嗎?」
幾個姐妹圍坐在我身旁,開始議論紛紛。
「不過是阮家那個剛回國的二小姐,這些年家裡也沒啥起色,在外頭倒是挺裝的。」
「念姐啊你還是太低調,他倆要是真知道你是誰,剛才肯定一個屁也不敢放...」
我微笑地盯著酒杯裡盈滿的深紅色液體。
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你們都明白我和聞鶴禮隻是玩玩而已,讓他們知道太多了,反而不好脫身。」
所以這些年在聞鶴禮眼裡。
我和這群姐妹隻是一群不學無術的暴發戶後代。
而他這個所謂的豪門假少爺,因為多次嫉恨真少爺聞知嚴,被逐出家門後,幾乎被整個圈子厭棄。
我本都不知道這號人物。
初識還是在一場酒局裡,看到有人奚落想攀關系的聞鶴禮時,給了幾絲目光。
那天。
他穿著一身還算得體的定制西裝,冷棕的發絲上被人潑滿了酒液。
他面前站著衣容華貴的男男女女,嘲諷的話語都蔓延到了隔壁卡座:
「聞鶴禮你要不去當男模吧!雖然你出身低賤得很,但這張臉還算湊合,沒準有哪些有癖好的富婆願意B養你...」
「哈哈哈哈哈說真的,
我感覺聞鶴禮更招男人喜歡,要不去陪點男人?聞哥啊你要是著急要錢,我現在就給你介紹!」
話落。
那個微胖的眼鏡男就要拿起酒杯,再次把裡頭的液體潑向他。
「好了。」
那天我正巧心情不好,覺得他們太過吵鬧。
於是扭過身,朝他們的位置輕喊了一聲。
隨後目光垂下,落在聞鶴禮幾近完美的側臉。
眼底流過驚豔的色彩。
「你哪位啊?!」
微胖男被打斷後,明顯有些不服氣地問道。
我收回目光。
走過去,彎下腰,輕輕拉起了聞鶴禮,想要帶他離開。
他那時很瘦,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精致傀儡。
「我讓你們走了嗎?」
很多人圍了過來。
沈家在海城這些年,低調到了極點,很多知道沈家是底蘊最深的名門,卻沒幾人見過沈家的大小姐。
所以他們自然不認識我。
我斜睨著最前面的幾人,嘆了口氣:
「那說吧。」
「怎麼樣能讓我把人帶走?」
「喲,你這女的面生得很,倒挺會裝。」
站在微胖男旁邊的年輕女孩,嬌笑了幾聲,「不如這樣吧劉哥,讓她把我們單買了,就放他們走。」
微胖男面露幾絲不懷好意的笑容。
隨後找來酒吧裡一個熟人。
那中年男人對我說道:
「美女,來這裡結賬。」
最終。
我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裡。
用 51 萬把聞鶴禮順利帶走。
自那以後。
我們認識並熟知。
不過他熟知的是我胡編亂造的暴發戶獨女的身份。
我知道他的名聲不好,目中無人,勢利冷血,還在聞家找回真少爺後,多次對真少爺刁難。
是。
聞鶴禮是很可惡,但耐不住他太過標志,建模太合我的胃口。
初次相見他被酒液淋湿發絲下的蒼白模樣,太過破碎和精致,讓我一時都出了神。
所以我用 10w 一個月的價格,B養了他。
這見不得人的關系,到底是互利互惠,讓我開心了兩年。
他對我還算百依百順,我也在他不知道的背後幫扶了他的事業。
隻是。
直到上周。
母親和我說聞家人想要和我聯姻,我猛地心下一驚。
聯姻的對象自然不是假少爺聞鶴禮。
而是真少爺聞知嚴。
思緒回到包廂裡。
面對姐妹們的詢問,我心下輕了口氣,也坦白道。
「原本組這個局,是想讓你們幫我找理由和聞鶴禮分手的。」
「不過現在不用了。」
「啊這麼巧?正趕上聞鶴禮和阮茵搞到了一起...」
「嗯。」
「念姐這好事啊!你和聞鶴禮那關系,如果要讓你來提分手,他包要敲你一大筆分手費的...」
朋友說得沒錯。
我和聞鶴禮這樣的金錢關系,分手是一定要出點血的。
我本來已經想好送他喜歡了好久的限量超跑和江邊平層,他先出軌,倒是省了我一大筆錢。
「隻是念姐,你為啥也突然想提分手了,聞鶴禮不是你最喜歡的那款嗎?」
我思索了片刻,
覺得透露些許也沒什麼,於是開口。
「因為要聯姻了。」
「我去…誰家的啊?海城的嗎,還是外城的。」
我沒有明說。
隻是淡淡道:
「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了。」
3.
雖說和真少爺聞知嚴已經有聯姻的打算。
但我和他卻連一面都還沒見過。
去見他時。
正巧遇見在一樓喝下午茶的母親。
我問了一句:
「聞知嚴怎麼樣?」
母親放下茶杯,緩緩地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放心。」
「不比你之前那位差。」
話落。
我後背突然驚起冷汗。
果然,我的那點破爛事瞞不過母親。
不過好在這些年我工作還算認真,她倒也一直裝作不知道。
4.
我們約在了一家高檔西餐廳。
這個時間點。
人不多。
當我踩點走到落地窗前時,赴約的人已經坐在那裡,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好,是聞先生嗎?」
他轉過身。
深邃的眉眼裡卻帶著清冷的氣質,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倒映出我有些遲鈍的笑意。
這兩年,我是有耳聞過這個真少爺的事情。
他們說聞知嚴雖然聰慧異常,在新浪潮裡也有獨到的眼光,很快就接手了聞家的大部分產業。
但性格古怪孤僻,不知是不是童年的經歷帶來了些陰影。
說來也奇怪。
他和聞鶴禮確實有幾分相像,
不過聞鶴禮是錦衣玉食堆出來的貴氣,聞知嚴的貴氣倒是出塵得很。
「是。」
「沈小姐你好,請坐。」
他的聲音磁性又清澈,和整個人給我的感覺很像,矛盾又神秘。
我們闲談許久。
從青春期趣事到各地見聞,也是這時我才知道,聞知嚴被找回聞家前,過得並不困苦。
他一直生活在一個高知家庭,父母是大學教授,在國內還算知名的院校任教。
話題到這,我沒有問及他是為何選擇回到聞家。
而他卻在我的遲疑裡,話鋒一轉。
「沈小姐,我們兩邊的父母都同意我們聯姻,但你也清楚這本質上...」
「是一場利益的交換和聯合,我們大概不存在說不的權力。」
我愕然地坐在原處。
窗邊的一絲夕陽落入我的眼眶旁,
我沒有去看。
隻是鎮定地回應道:「嗯然後。」
「所以後續我的律師會和你的律師聯系,我們商討下婚前協議。」
「以及婚後各種情況下的財產分配,尤其...」
「什麼?」
他琥珀色的瞳孔染上了探究的意味,我在許多利益爭奪的飯桌上見過這種眼神。
已然見怪不怪。
果然下一秒,他說出了他的籌碼。
「沈小姐話已至此,我也不想隱瞞,我早已知道你和聞鶴禮先前的關系。」
我挑了挑眉。
如果他有心去查聞鶴禮這兩年的行蹤,很容易查到。
所以我也並不意外。
「但那畢竟是你單身時的感情,沒有對錯,但我卻需要為我的婚姻留下保障。如果婚後我們有一方出軌不忠,視為自動放棄所有婚後財產。
」
話落。
我理了理耳旁的卷發。
眉眼也隻剩下冷意。
生在沈家的那一天起,我就和天真兩個詞沒了關系。
我知道我的婚姻必然成為工具,但卻並未想過把一切都擺在明面上。
畢竟,留有一片餘地,我和我所謂的丈夫還能偶爾享受兩人世界的虛假溫存。
但很顯然,眼前的這個男人並不這麼想。
言語裡甚至還帶有點對我私生活的審判。
「還沒結婚,你就已經告訴我你對我沒有半分信任是嗎?聞先生。」
「信任這個詞還是太虛無縹緲了,我更喜歡白紙黑字。」
我最後的笑意斂去。
「好。我答應你。」
說完。
我拿起包,準備離開餐廳。
再坐下去闲聊些其他的似乎沒什麼必要了。
但眼前男人卻在此刻開口。
「訂婚那天,我準備邀請我那曾經不成器的哥哥,你不介意吧,沈與念?」
他說的自然是聞鶴禮。
我估計那男人此刻應該在忙著怎麼抱緊阮家的大腿。
「隨你。」
我目光回落。
冷聲道。
5.
開車回家的一路上。
我都心不在焉。
直到回到自家車庫時,那冷意才將我的思緒拉回。
上樓時。
我發現母親還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什麼文件。
見我回來,她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
「聞家那邊已經把婚前協議細則發給我了,你也來看看。」
我沉悶地嘆了口氣。
「你看就行了。
」
母親拿著文件夾的手一頓,「怎麼了?」
「坐過來。」
我從來不忤逆母親的命令。
僵在原地兩秒後,我走到了母親身旁。
那份婚前協議下面還有一份合作案。
是關於信息技術板塊的 AI 模型。
「我大致看了一遍,沒什麼問題,你也過一遍。」
我點點頭。
垂下眉眼翻看起來。
合上文件夾的那一刻。
我實在忍不住有些頹廢地看向身旁衣著華貴的女人。
其實她保養得很好。
五十歲了皺紋也沒有太多。
看起來隻有三十多歲。
「媽。」
「難道我真的連一刻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嗎?」
那婚後的協議。
僅一條就已經框定我和聞知嚴的婚姻是沒有感情的,並且不允許任何緩衝。
可圈子裡婚後沒感情各玩各的婚姻,也有很多啊。
那好似已經宣判了我要走進一座陰冷且沒有任何自由的墳墓。
「與念,玩了這些年,差不多了。」
「可...算了。」
我嘴巴裡的話說不出口。
我本想問母親,就算我知道我沒有選擇權,但能不能不要把現實血淋淋地扒開,還在我腦子裡大聲重復,我未來沒有好日子過了。
隻是如果我問了,也必定不會得到理解。
母親隻會覺得我幼稚傻氣。
「這次選擇和聞家聯姻,是因為現在時代變化太快,我們沈家本就是在傳統行業裡比較有話語權,在新行業裡還沒有完全入局,而海城這一塊大部分都掌握在聞家手裡。
」
「與念,你要知道這次聯姻的目的,是要麼拿到聞家信息領域的資源,要麼在婚姻期間借助聞家少奶奶身份,發展出沈家自己的版塊。」
「至於其他的,比如出軌那條。」
母親的眼裡閃過一絲輕蔑和冷意。
「看似是對你品行的質疑,但保不準是…」
「他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母親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若有所思地起身。
回到了臥室。
空曠的地板上,我盯著自己的腳尖遲遲回不過神。
母親話裡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