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可能？真真，你肯定是想多了，坐在他對面的那個學姐，才是他的女朋友吧！」
「不可能。」真真斬釘截鐵，「他們之間沒有一點曖昧的流動，包沒談的。」
沒有嗎？
好吧。
雖然不想承認，但我的心間，確實溢出一絲絲的竊喜。
我突然想起來昨天刷到的帖子。
有佔有欲的妹妹。
很黏人。
完蛋了。
我該不會——
真的對遲妄圖謀不軌吧！！！！！
上課時，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一直在走神。
老師喊我：「最後一排穿粉色毛衣的那個女生，對，就是你，你來回答一下，這道題應該怎麼做？」
我慢吞吞站了起來。
一定是我太想遲妄了。
所以眼花了。
不然為什麼，站在講臺上的那個老師，竟然會是他？
我一臉迷惑地看著真真，小聲說：「是我眼花了嗎？」
「沒有！」真真同樣小聲回答我，「老師生病了，這節課讓遲學長來代課。」
啊？
所以遲妄在這兒站好久了？
我怎麼一直都沒看到啊！
「c！選 c！」
講臺上，遲妄輕勾了一下唇，說：「這是簡答題，不是選擇題。」
遲妄身旁，給他當助教的學姐溫柔笑出聲，說：「行了遲妄，你不要嚇唬學妹了。」
「洛梨是吧？你先坐下吧。」
我坐下了。
但是心情並沒有好受多少。
這個遲妄，
明明知道我是學渣，還故意讓我出醜。
看我晚上怎麼收拾他！
後半節課，遲妄讓我們實操，他出的題很難，說直白點，我連題目都讀不明白。
偏偏，他還時不時把我們的屏幕投到上面，進行一番銳評。
「這是誰寫的？你撒一把小米扔到鍵盤上，雞都比你編的程序好。」
「嗯，這個挺好，寫了一堆，運行沒三秒就卡S機了。」
「這位同學，連基礎框架都不會寫的話，建議你現在回高三復讀，還趕得上明年的高考。」
到我了。
他看著屏幕，嘴巴張張合合半天，估計是氣得說不出話了，氣笑了，說：「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你們鍾老師會生病了。」
「你們的確是他帶過最差的一屆。」
畢竟是全國最高學府。
遲妄這麼狂，
拉了不少仇恨。
班長站起來，說：「學長，你要是這麼厲害，不如給我們展示一下，這道題到底該怎麼解？」
我以為遲妄會點頭說好，表演一番，狠狠打他的臉。
可他眼皮都沒抬，說：「沒有展示的義務。」
「這是你們的課題，又不是我的，我為什麼要獎勵你們？」
我：……
我本以為，遲妄這麼狂妄，一定會被罵慘。
卻沒想到，下課時，大家都圍上去請教他。
就連剛才嗆人的班長，也老老實實喊他遲學長。
出乎我意料的是，這時候的遲妄卻很有耐心，真的一點點教給大家。
真真問我：「要不要去湊個熱鬧？」
「不要。」我搖搖頭，我對編程沒興趣，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還是不湊上去挨罵了。
「洛梨！有人找！」站在門口，剛請教完遲妄的同學，喊了我一聲。
「來了！」我站起來，走出教室。
教室門口，站著籃球隊的隊長杜梁，看到我，他眼前一亮：「洛梨！」
「找我有事嗎？」
他遞給我兩張門票，說：「下周的籃球決賽，我幫你要了兩張票，帶你朋友一起來看啊！」
「啊？我……」
拒絕的話，來不及說出口。
杜梁把門票塞進我手裡，說：「走啦！現場見！」
兩張門票，被人抽走。
遲妄冷冷一笑，說：「不好好上課，想學人家早戀？」
我有點無語。
把票抽了回來。
「學長，我 19 歲了，
現在談戀愛，不算早戀。」
他又把票抽回去，說：「這個不行。」
「為什麼？」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一看就是一個愚蠢的男人。」
呵。
我看你是除了自己，全世界的男人都看不上。
「知道了。」
他追上我，問：「『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你可以放寬心。」
「那你喜歡什麼類型？」
我故意說了三條和遲妄完全相反的類型。
「長得醜、熱心腸，關鍵是：絕對不毒舌。」
遲妄的表情有一點無語。
半晌，蹦出一句：「你的眼光，挺別致。」
6
第二節課，遲妄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春風化雨，
面帶微笑。
不但親自示範，還幫他們每一個人修改了錯處。
真真問我：「學長吃錯藥了？還是他是精分？」
誰知道呢。
我偷偷玩手機，看到那條帖子又更新了。
【我妹眼光太差了怎麼辦！】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我妹剛給我說，她喜歡中央空調，還是醜八怪版！」
「現在扭轉她的審美還有救嗎？」
底下很快有網友追評。
「所以，你是長得很帥的刻薄男？」
「說得這麼具體，你妹一定是談戀愛了。」
「哥，你完嘍，你要有妹夫了！」
身旁，突然出現一片驚呼。
我還以為，是我偷偷玩手機，被遲妄發現了。
慌忙抬起頭。
才看到屏幕上投著遲妄的帖子。
四目相對，他倒是很淡定，默默把帖子關了。
「所以，你們一定要好好寫程序，不然就會像我這樣，運行的時候，跳出來病毒軟件。」
6。
真能編。
要不是我昨晚就看到了他的帖子，真信了他的鬼話。
可能是帖子被我看到之後心虛。
遲妄後面幾天都沒找我。
甚至還早出晚歸，故意錯開和我見面的時間。
我猜，他是怕我問他帖子的事情。
我確實想問來著。
但是追更他的帖子，看他怕成那樣，我又舍不得逗他了。
「完蛋了，我的屏幕不小心讓她看到了，現在她一定討厭我了。」
「她一定知道了，我不是一個好哥哥。」
「我錯了，如果我有罪，
上天應該懲罰我，而不是讓我現在連家都不敢回。」
「怎麼辦？我現在連回家面對她的勇氣都沒有。」
「她怕黑還膽小，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害怕，而且她最討厭吃外賣了，這幾天我沒回家做飯，也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有人評論。
「隻有我一個人發現了嗎，他現在連妹妹都不喊了。」
「都這樣了你給我說你隻把她當妹妹？」
「騙騙哥們兒得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要是我哥在外面這麼膩歪，我一定嚇S了。」
「樓上的，你那是親哥，人家這是青梅竹馬，不算哥哥。」
「攤牌了，終於不裝了，大舅哥？」
遲妄嘴還是很毒，說：「你叫誰大舅哥呢？」
「就你還肖想我妹妹？」
「你想得美。
」
「精神這麼好，看來是沒啥事。」
「大舅哥，友情提示你一下，再不告白，你就真成大舅哥了。」
這一條評論，遲妄沒回。
後來，也沒再更新過這條帖子。
周末，真真喊我去看籃球賽。
我搖頭拒絕，說：「懶得動。」
「遲妄學長的比賽，你確定不看嗎？」
遲妄？
我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來。
「不是杜梁？」
「是啊，杜梁代表我們學院，遲妄代表研究生學院，你不知道嗎？這兩天告白牆都刷瘋了，我還是找熟人搶到兩張票呢。」
「告白牆？」我額角一跳，「你什麼時候開始關注這些現充的東西了？」
真真嘿嘿一笑，說：「其實，我們學校的帥哥美女還是挺多的嘛。
」
「說起來，洛洛你知不知道，你也在告白牆被撈了好多次？」
「就是很奇怪，我每次想看到截圖給你，結果一刷新，帖子就被刪了，你說學校的告白牆是不是混入了暗戀你的人，所以撈你的帖子都被刪了？」
告白牆混沒混進去，我不知道。
家裡倒是有一個。
能黑進系統，神不知鬼不覺地刪掉帖子的大神。
7
我告訴真真，其實我還有兩張票。
「遲學長給你的嗎？」
我讓她別胡思亂想：「杜梁給我的。」
「天呢！黑皮體育生！還有天才校草學長！洛洛，你這是天生女主命啊！」
我：……
真真兩張，我兩張，一共四張票，正好我們宿舍四個人一起去。
一看到我，杜梁就搖搖手：「洛梨！這裡！」
他朝我跑過來，非要讓我們去底下坐。
我搖搖頭，說：「就不……」
「行啊！」真真朝我眨眼睛，說，「那可是最好的位置，洛洛，人家想去嘛～～」
我幹笑一下，隻好拉著她們一起下去。
開場前，我看到那個漂亮學姐，坐在我的對面。
看到我，她還招招手，說：「妹妹好哇！」
「妹妹？」真真問，「是我聽錯了嗎，她喊的是學妹？」
不，你沒聽錯。
不過，她喊的是我。
可她為什麼要喊我妹妹？
是跟著遲妄一起喊嗎？
我視線移到遲妄臉上，看到學姐給他遞水，他搖搖頭，視線朝我看過來。
空氣中，我們的四目相對。
不知道為什麼，我竟莫名有些臉熱，先別開了眼睛。
「洛梨，如果我贏了這場比賽，晚上可以請你吃飯嗎？」
杜梁不知道從哪兒蹦出來，擋住了我的視線。
真真替我敷衍回去：「你先贏了再說吧。」
等杜梁走了，她戳戳我，在我耳邊說：「天才學長，還是黑皮體育生。」
「洛洛，是不是很難選啊？」
一點都不難選。
因為比賽開場之後，我的眼裡，隻看得到遲妄。
這裡的位置，真的很好。
能清楚看到，遲妄是怎麼虐菜的。
真真看呆了：「天呢，真沒想到，遲學長不但學習好，連打球都這麼厲害！」
「這才是天才吧，一點短板都沒有。
」
「哎呀，杜梁打得也很不錯啊，感覺比遲學長厲害！」
「那是，他畢竟是專業的！」
比分咬得很焦灼。
我們身後的觀眾席，同學們都站了起來，給杜梁他們加油。
舍友拉著我，一起站起來：「洛洛，我們也給杜梁他們加油吧！」
「啊？好。」
我傻傻站起來，但是一句加油的話也說不出來。
我騙不了自己。
此時此刻，哪怕是對手的身份。
我也不想給別人加油。
我不想看到遲妄輸。
遲妄聽到了我們的加油聲，一時分神，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就這一秒，就被突破的杜梁撞了過去。
裁判吹哨，杜梁帶球撞人。
遲妄向後一倒，
重心不穩，重重摔在了地上。
「遲妄！」
我的聲音，掩埋在了喧囂的加油聲中。
我看到遲妄抱住了膝蓋，躺在地上，很多人都衝了上去。
很亂，很吵。
我的心狂跳，注意力無法集中。
連什麼時候被真真拉過去了，都不知道。
隻知道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遲妄倒在地上，朝我伸出了手。
「哭什麼？我還沒輸呢。」
「乖，拉我起來。」
8
我呆呆伸出手。
遲妄就著我的力氣站起來，順勢把我摟進懷裡。
他揉了一把我的頭發，在我耳邊說：「好好看著，哥哥贏給你看。」
我抓住他的手，吸吸鼻子，說：「你的膝蓋……」
「害，
這點小傷。」
但我看得出來，遲妄很疼，他走路很不對勁，很明顯，右腳不敢下地。
真真就算是個傻子，也看出來我們之間的暗流湧動。
「洛洛，你和遲學長很熟？」
「嗯。」這一刻，我也不想再裝了。
「他是我哥。」
遲妄還是輸了。
杜梁站上頒獎臺的時候，遲妄他們收拾好東西，落魄離開。
我甩開慶祝的人群，朝遲妄跑了過去。
風刮到臉上，有點疼，我跑了兩步，就追上了遲妄。
「呦，妹妹來了。」
「遲妄，我們走了，晚點見。」
學姐朝我招招手，跟著大部隊一起走了。
遲妄在我眼前打了一個響指，嗓音裡溢出一絲不正經。
「哥哥太帥了，
看呆了？」
「那個學姐，不是你女朋友？」
「誰？」遲妄壓根不知道我說的是誰。
我搖搖頭，問：「腿疼不疼？我帶你去醫院。」
「疼。」遲妄突然站不住了，整個人都靠在我身上。
一米八七的身高壓在我肩膀上。
好沉。
我摟住他，說：「這麼疼，剛才幹嘛還逞能。」
「因為不想輸。」
「一個比賽而已，就這麼重要嗎？」
「嗯，重要。」
遲妄輕輕的話，順著風，飄進我的耳朵裡。
「因為不想讓你跟別人一起吃飯。」
我的臉紅了。
9
晚上，我還是履行承諾，跟杜梁他們去吃飯。
不過不隻是我們兩個人。
還有很多很多人的慶功宴。
我換衣服的時候，遲妄倚在門框上，說：「非要去？」
我點點頭，打開衣櫃找衣服，說：「大家都去了。」
「大家都去，你就要去？」
我選擇不回答。
遲妄按住我的手，嗓音有一絲發沉，說：「不許穿裙子。」
？
我本來也沒想穿裙子。
「我送你。」他拿起車鑰匙，就要走。
「不行，醫生說了，你要在家靜養，你不許出門。」
我把他推到沙發上，說：「乖乖等我回來。」
遲妄突然伸手拽住我，是我看錯了嗎，他的表情竟然有一點委屈。
「你還會回來嗎？」
我也學他，彈了一下他的腦門：「傻話。」
「這是我家，
我不回家，去哪兒？」
我去吃飯，不是為了慶功。
而是為了和杜梁說清楚。
我沒辦法接受他的告白。
因為，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10
我到的時候，他們基本上都到了。
真真的表情有點尷尬。
她在手機裡已經告訴我了。
杜梁準備了驚喜，打算給我告白。
「洛洛，你要是怕尷尬，就先別過來了，我就說你不舒服，幫你擋回去。」
「沒關系，我馬上就到了。」
一進門，杜梁的幾個隊友就要灌酒。
「遲到了啊！」
「罰酒罰酒！不喝完不許走！」
杜梁連忙站起來，說：「我替她喝！」
「哎呦，這就護上了！」
「隊長，
真沒看出來，你還是個妻管嚴！」
杜梁被他們逗得耳朵都紅了。
我先他一步，奪過杯子，三杯酒下肚，他們都不說話了。
有點點尷尬。
我看著杜梁，說：「杜梁，你方便出來一下嗎？我們談談。」
「洛洛，有什麼話，等吃完飯再說吧，我……」
「就現在，說。」我酒量其實很不好，現在就有點頭暈，看東西還重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