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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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邦國直接停了我的晚飯:


 


「腦子裡都是些骯髒東西,飯也別吃了!好好反省!」


 


岑星河的眼神,更是厭惡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無可救藥。」


 


我不置可否,也不在乎。


 


他們不給飯,我自會去廚房裡偷。


 


鎖了廚房,我就在上課時偷偷藏起老師面前的點心。


 


有的是力氣與手段。


 


我隻知道自己必須吃飽。


 


豬都知道,吃飽了才能活下去。


 


終於,和岑家鬥智鬥勇了幾個月後。


 


一年一度的家族年會拉開了序幕。


 


蘇韻給我換上白色晚禮服,戴上鑽石項鏈,語氣是最後的警告:


 


「岑月,今晚不求你出彩,但至少別給我們岑家丟人!」


 


宴會廳裡,岑知晚一身火紅長裙,

挽著我哥的手臂,像女王般接受所有人的贊美。


 


而我,被勒令待在角落。


 


不許亂跑,不許說話。


 


【環境太吵,空氣汙濁,二氧化碳濃度過高。】


 


【豬舍的通風系統都比這裡合理,這種環境極易導致群體性情緒煩躁。】


 


念頭剛落,一個滿身酒氣的中年男人就朝我走來。


 


他是我爸生意上的重要伙伴,王總。


 


他油膩的眼神在我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


 


「你就是老岑那個鄉下女兒?長得……還真夠味的。」


 


說著,一隻肥手就想往我腰上攬。


 


我猛地後退一步,躲開了。


 


【發Q的公豬?體格虛胖,腳步不穩,縱欲過度加酒精中毒。】


 


【這種種豬,精子活力低,

遺傳病多,汙染基因庫,必須第一時間進行物理閹割。】


 


王總顯然是聽到了,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周圍幾個賓客壓抑的竊笑聲像針一樣刺在他臉上。


 


他惱羞成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怒吼:


 


「你個小丫頭片子胡說八道什麼!岑邦國就是這麼教女兒的?!」


 


動靜瞬間吸引了全場。


 


爸媽、哥哥和岑知晚全都白著臉衝了過來。


 


「王總,怎麼了?」我爸點頭哈腰地賠笑。


 


「老岑!你這個好女兒,當眾侮辱我!」王總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們幾十億的合作,我看就到此為止了!」


 


我爸的臉剎那間血色盡失。


 


「岑月!你又發什麼瘋!快給王總道歉!」蘇韻厲聲尖叫。


 


岑知晚立刻上前,

泫然欲泣地拉住王總:


 


「王伯伯,您別生氣,姐姐她剛從鄉下回來不懂事……」


 


「姐姐,你快道歉啊!你怎麼能這麼說王伯伯呢?」


 


【又開始了。這種和稀泥的表演,隻會激化矛盾。】


 


【現在的核心問題,不是道歉。】


 


【而是如何處理這頭失控的公豬,保住那幾十億的生意。】


 


我的心聲徹底點燃了我爸的怒火。


 


他看著因為我的「心聲」而更加暴怒的王總。


 


又看著油鹽不進的我。


 


認定我是故意報復,要毀掉岑家。


 


「我今天就打S你這個孽障!」


 


他猛地揚起手,一個耳光裹著風,狠狠朝我臉上扇來。


 


周圍是賓客的驚呼,蘇韻的尖叫,還有岑知晚嘴角那抹一閃而過的得意。


 


我沒有躲。


 


就在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我平靜地迎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


 


「爸,你確定要在這裡動手?」


 


「王總剛才摸我腰的時候,宴會廳門口的監控,應該拍得很清楚。」


 


「還有,王總的太太,現在就在二樓的休息室裡。」


 


「您說,如果她看到這段監控,會怎麼樣呢?」


 


我爸揚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5.


 


他扭曲的臉上,怒火被恐懼瞬間澆滅。


 


王總的酒徹底醒了,肥碩的身體開始發抖,下意識松開了我的手腕。


 


岑知晚掛著淚痕的臉僵在原地,那抹得意的笑要凝固成實質。


 


我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我爸岑邦國的臉上。


 


【他的手在抖,心率應該超過了 120。


 


【這是典型的壓力應激反應。】


 


【他在權衡,在賭。】


 


【賭幾十億的合作,還是賭一個身敗名裂的醜聞,讓王太太看到她丈夫猥瑣的監控錄像。】


 


【商人,最會算賬。】


 


【而這頭發Q的公豬,更不敢賭。因為我說的,全是真的。】


 


【被掐住軟肋的畜生,最聽話。】


 


我爸緩緩地放下了他的手。


 


他像一頭泄了氣的皮球,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幾乎是架著魂不守舍的王總逃離了現場。


 


「王總,誤會,喝茶,我們喝茶去……」


 


危機剛解除,我的審判就來了。


 


我媽第一個衝上來,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她壓著嗓子嘶吼:


 


「你滿意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毀了岑家的臉面,

你還要不要臉!」


 


哥哥的眼神像在看一堆發臭的爛肉:


 


「我真是小看你了。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你和外面那些出來賣的有什麼區別?」


 


岑知晚及時登場,掛著淚珠,柔弱地拉住我哥:


 


「哥哥別這麼說,姐姐隻是想保護自己……」


 


「她一個人在外面,性格難免偏激……」


 


【看,她又開始鞏固白蓮花人設了。】


 


【三言兩語,就給我定性成了:偏激、危險、精神不正常。】


 


【而她,永遠善良無辜。這場戲,她自導自演,永遠不會輸。】


 


蘇韻心疼地把她的寶貝知晚護在身後,然後像拖拽一件垃圾一樣,把我粗暴地拖回房間。


 


「砰」的一聲,房門被反鎖。


 


門外是我爸氣急敗壞的咆哮:


 


「關S她!這個孽障想毀了我們家!」


 


我哥冰冷的聲音附和:


 


「爸,媽,別氣了。或許當初,我們就不該把她找回來。」


 


門外的聲音漸漸消失。


 


我走到窗邊,樓下衣香鬢影。


 


岑知晚正被賓客們同情地圍著,她臉上悲傷又堅強的表情,演得恰到好處。


 


我是這個家的恥辱,是唯一的瘋子。


 


而她,是受盡委屈卻依然善良的完美聖女。


 


6.


 


第二天,門被猛地推開。


 


我媽衝了進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底是徹夜未眠的瘋狂。


 


「岑月!你滿意了?!」她尖聲嘶吼,聲音劈開了清晨的寧靜。


 


「因為你,王太太昨天在公司鬧了一整天!

你爸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幾十億的合作徹底泡湯!你是不是要把這個家徹底毀了才甘心?!」


 


我靜靜地看著她歇斯底裡的模樣。


 


【她還是不懂。】


 


【豬圈塌了,她不怪裡面的豬太肥太蠢,隻怪那根不小心戳破了謊言的手指。】


 


【她看不見品行不端的王總,看不見煽風點火的岑知晚。】


 


【她眼裡隻有我,這個讓她們顏面盡失的麻煩。】


 


【承認我是個瘋子,總比承認他們養了二十年的寶貝女兒,是個心思歹毒的演員,要容易得多。】


 


「不可理喻!」我的心聲像一盆滾油澆在蘇韻的怒火上。


 


她氣得渾身發抖: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你根本沒救了!」


 


她摔門而去。


 


幾分鍾後,

管家帶著兩個佣人進來,面無表情地開始清空我的房間。


 


修眉刀、指甲剪、玻璃杯,甚至我用來畫設計稿的鋼筆……


 


所有帶著尖銳稜角的東西都被收走了。


 


緊接著,窗外傳來刺耳的電鑽聲。


 


冰冷的螺絲一顆顆釘S,徹底封住了我與外界的聯系。


 


他們把我當成了一個隨時會自殘、會傷人的瘋子,建起了一座密不透風的牢籠。


 


當天晚上,岑知晚的聲音準時在門外響起,溫柔得像毒蛇的信子。


 


「姐姐,你在裡面還好嗎?」


 


「你別怪爸媽,他們也是太擔心你了。」


 


「哥哥過幾天要去歐洲出差。」


 


「他說隻要你乖乖聽話,就會給你帶你最喜歡的禮物哦。」


 


每一個字,都是炫耀,

都是施舍。


 


我沒有理她。


 


我每天做的,就是吃飯、睡覺,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就像一頭被關在狹小圍欄裡的豬。


 


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隔天,牢籠的門被粗暴地撞開。


 


岑星河鐵青著臉站在門口。


 


他將一個平板電腦狠狠摔在我面前的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你自己看!」


 


屏幕上,正是宴會廳門口的監控。


 


王總肥碩的身影、猥瑣的言語、伸向我腰間的手,和我決然後退的閃躲……


 


一切都清清楚楚。


 


「我看過了。」我平靜地開口。


 


「所以呢?」岑星河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看了,所以呢?」


 


「承認自己沒錯,

所以就有理由把岑家的臉面踩在腳下?」


 


「為了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就可以毀掉幾十億的生意?」


 


「岑月,你代表的是岑家!不是你自己!」


 


【又是這種強盜邏輯。】


 


【在他的世界裡,妹妹的清白,遠不如家族的臉面和金錢重要。】


 


【被騷擾是我活該,誰讓我不忍氣吞聲,害他損失了利益。】


 


【不愧是岑家的種,這臉皮厚度,簡直是優良的種豬基因。】


 


「噗——」岑星河被氣得臉色漲成豬肝色。


 


他SS瞪著我,胸膛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動手。


 


「你……你簡直……!」


 


他暴躁地來回踱步,最後停在我面前,眼神從暴怒轉為一絲冰冷的得意。


 


「算了,我不跟你爭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在我眼前晃了晃。


 


是一個掛著粉紅小豬掛飾的 U 盤。


 


是我的。


 


裡面有我全部的心血和研究資料。


 


我的心髒猛地一沉。


 


岑星河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一字一句地問:


 


「我倒更想知道,這個,為什麼會出現在知晚的房間裡?」


 


7.


 


我看著他手裡的 U 盤,沒有說話。


 


那是我全部的心血,是我最寶貴的東西。


 


我一直貼身藏著,唯一的可能,就是岑知晚趁我被囚禁時偷走了它。


 


「知晚說,她怕你做傻事,想幫你保管。」


 


岑星河的聲音帶著審訊的冰冷。


 


「她說,她知道這個對你很重要。


 


【她在撒謊。】


 


【她不是保管,是覬覦。她想毀了它,或者竊取它。】


 


【這個 U 盤我設了三重密碼,以她的智商,一輩子也別想破解。】


 


【所以,她拿走它,最大的可能,就是想找到一個懂行的人,來破解裡面的秘密。】


 


岑星河的眉頭擰成了一個S結。


 


「裡面到底是什麼秘密?」


 


我沒有回答,隻是伸出手,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還給我。」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猜忌和提防,仿佛我手上沾滿了劇毒。


 


「你先說清楚!萬一裡面是什麼對岑家不利的東西……」


 


【在這頭豬的認知裡,我就是個處心積慮要毀了這個家的瘋子。】


 


【解釋?

就像跟一頭豬解釋你不是來搶食,而是來打掃豬圈。】


 


【它隻會覺得你虛偽,並且準備隨時咬你一口。】


 


我的心聲讓他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將 U 盤收回口袋,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暴戾。


 


「好,岑月,這可是你逼我的!」他咬牙切齒。


 


「既然你不肯說,我就自己想辦法弄清楚!」


 


他轉身就走,背影決絕而冷酷。


 


就像當初把我的心血踩在腳下時一樣,理所當然。


 


我慢慢收回懸在空中的手,心髒像是被瞬間抽幹了溫度,隻剩下一片冰冷。


 


接下來的三天,家裡格外安靜。


 


我哥沒再出現,我猜他正焦頭爛額地試圖破解那個 U 盤。


 


岑知晚依舊每天隔著門,表演著她廉價的姐妹情深。


 


直到第三天,一個人的到來,像一顆炸雷,轟然引爆了這片安靜。


 


來的是岑邦國的S對頭,宏遠集團董事長,趙衛東。


 


他還帶來了一位頭發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老人。


 


「岑董,別來無恙啊。」趙衛東滿面春風地坐在沙發上,姿態囂張得像個主人。


 


我爸臉色鐵青:


 


「趙衛東,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別急嘛,」趙衛東笑了笑,指著身邊的老人,語氣充滿了炫耀。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國內最權威的農業科學家,李振華教授。」


 


「也是國家『超級豬』項目的首席專家。」


 


李教授?


 


我隔著二樓的欄杆縫隙看去,這個名字我曾在無數專業期刊上見過,是行業泰鬥。


 


趙衛東把他請來做什麼?


 


隻聽趙衛東繼續說道:


 


「李教授最近研究遇上了瓶頸,聽說你們岑家得了份了不得的資料,特意託我上門求教。」


 


他說著,從公文包裡甩出幾張 A4 紙,輕飄飄地落在茶幾上。


 


「就是這個。」


 


我爸疑惑地拿起,隻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我哥也湊過去,臉色凝重起來。


 


那上面打印的,正是我那張被他踩在腳下,關於杜洛克豬五代雜交的種豬譜系圖。


 


內容一模一樣,連那個骯髒的鞋印都復刻得清清楚楚。


 


「這東西……你們從哪弄到的?!」岑星河的聲音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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