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統告訴我，隻要能讓別人相信我有間歇性精神障礙，我就能在“發病”時獲得超強武力值和邏輯鬼才般的口才。
且事後無需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於是，我新世界的大門打開了。
1.
連續加班到第九十九個小時，我的眼球布滿血絲，感覺下一秒靈魂就要從天靈蓋飄出去。
桌上的咖啡已經換了第十七杯，胃裡翻江倒海。
旁邊的綠茶同事林薇薇嫋嫋娜娜地走過來，遞給我一份文件，聲音甜得發膩：「晚晚姐，王總說這個方案還需要再改改，今天就要哦。」
我盯著她剛做的精致美甲，又看了看自己因為敲鍵盤而快要冒煙的手指，
沒說話。
她又善解人意地補充：「哎呀，我知道你很累了，可誰讓王總最器重你呢？不像我，笨手笨腳的，隻能幫你倒倒咖啡啦。」
她話音剛落，一個機械的電子音在我腦中炸開。
【叮！檢測到宿主精神阈值達到臨界點，「別惹精神病」系統正式激活。】
【新手任務：讓三米範圍內，至少三個人相信宿主患有間歇性精神障礙。】
【任務獎勵：發病期間，武力值MAX，口才MAX，事後豁免任何法律責任。】
我愣住了。
恰在此時，部門總監王坤挺著啤酒肚，踱步到我工位前，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屏幕：「蘇晚晚，搞什麼東西？都幾點了，一個策劃案還磨磨唧唧的，你腦子是漿糊嗎？」
林薇薇立刻捂住嘴，露出一副「哎呀你好慘但我不敢說」的表情。
周圍幾個假裝忙碌的同事，耳朵都豎了起來，等著看我的笑話。
很好，完美的舞臺。
我緩緩抬起頭，視線越過王坤油膩的臉，落在他身後牆上那副「天道酬勤」的字畫上。
我的眼神開始渙散，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勤？」我輕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我的人生，除了勤，還剩下什麼？」
王坤被我看得一愣：「你發什麼神經？」
我猛地站起來，動作快到帶倒了椅子。
我一步步走向他，他下意識後退。
我伸出手，不是打他，而是溫柔地拂過他禿了一半的頭頂，語氣充滿了憐憫：「王總，您知道嗎？腦細胞S一個就少一個，是不可再生的。」
「您這麼為公司燃燒自己，我真的……好感動。
」
說著，我的目光轉向林薇薇，笑容更加燦爛：「薇薇也是，這麼年輕，就學會了給奮鬥者加油鼓勁，真是我們公司的好啦啦隊。」
林薇薇的臉白了。
王坤惱羞成怒：「蘇晚晚！你不想幹了就直說！」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空洞。
「不想幹？」我歪著頭，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是它不想幹了。它說，它要帶著我一起，去一個沒有PPT，沒有KPI，隻有自由的地方。」
下一秒，我抄起桌上一個同事的仙人球盆栽，對著「天道酬勤」那副字畫就砸了過去。
「砰！」
玻璃框碎裂，泥土和仙人球的碎渣糊了「酬勤」兩個大字一臉。
整個辦公室S一般寂靜。
我拍了拍手上的土，對著嚇傻的王坤和林薇薇，
露出了一個甜美的微笑。
「現在，我的世界清靜了。」
【叮！任務完成。恭喜宿主，成功解鎖「精神病」光環。】
從此，新世界的大門，為我敞開。
第二天，我神清氣爽地走進公司，仿佛昨天那個砸東西的瘋子不是我。
所有遇見我的同事，都像見了鬼，紛紛退避三舍。
林薇薇更是繞著我走，連正眼都不敢瞧我。
上午的部門例會，王坤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宣布一個重要項目。
這是我們部門磨了半年的大客戶，成敗在此一舉。
王坤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我身上，眼神復雜，既有忌憚，又有不得不用的憋屈。
「這個項目的最終方案，還是由蘇晚晚來主導，大家配合。」
他話音剛落，
林薇薇就舉起了手，怯生生地說：「王總，我覺得……這個項目這麼重要，隻讓晚晚姐一個人負責，會不會太辛苦了？我願意為晚晚姐分擔。」
我看著她，笑了。
分擔？是想等我把方案做得七七八八，她再來「分擔」走我的功勞吧。
王坤顯然也想找個人牽制我，立刻點頭：「嗯，林薇薇說得有道理，那就……」
「不必了。」我打斷他。
我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既然王總信得過我，那這個項目，從頭到尾，都必須由我一個人掌控。」
我回頭，目光精準地落在林薇薇身上：「包括，不允許任何人，用任何借口，偷看我的電腦，復制我的文件，或者，在我提交方案的前一晚，『不小心』把咖啡灑在我的鍵盤上。
」
我每說一句，林薇薇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都是她過去對我用過的小伎倆。
王坤的臉色也很難看：「蘇晚晚，你什麼意思？注意你的態度！」
「我的態度，取決於我的病情。」我把馬克筆的筆帽拔開，又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我盯著王坤，眼神再度開始變得渙散：「醫生說，我不能受刺激。尤其是，不能回憶起那些不開心的事情。」
「不然……」我手裡的馬克筆對準了會議室的投影儀，「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
投影儀是王坤上個月剛申請下來的新型號，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都依你。」
會議結束，所有人看我的眼神，
都像是看一個行走的炸藥包。
隻有我自己知道，這種感覺，爽透了。
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顧晏塵看著監控畫面裡那個拿著馬克筆威脅上司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秘書陳助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顧總，市場部那邊……需要人事去幹預一下嗎？這個蘇晚晚，好像精神狀態不太穩定。」
顧晏塵擺擺手，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興奮的光。
「不用。」他低聲說，「這才有意思。一潭S水裡，終於遊進來一條食人魚。」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法務部，市場部未來無論發生任何『意外』，都給我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幹淨。我倒想看看，這條魚，能掀起多大的浪。」
項目進行得很順利，因為沒人敢來煩我。
我享受著前所未有的清淨，隻用了三天，就拿出了完整的方案。
周五下午，我把方案發給王坤，然後準點下班。
剛走出公司大門，就接到了王坤的電話，他的聲音聽起來氣急敗壞：「蘇晚晚！你人呢？客戶方對方案有幾個疑問，你趕緊回來開會！」
我看了看天邊絢爛的晚霞，懶洋洋地回答：「下班了，王總。我的勞動合同裡，不包含二十四小時待命。」
「這是大客戶！關系到我們整個部門的獎金！你怎麼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王坤在電話那頭咆哮。
「集體榮譽感？」我笑了，「獎金大頭都進了您的口袋，分到我手裡的那點渣，還不夠我去看病的掛號費。您覺得，一個精神病人，會在乎那點錢嗎？」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世界瞬間安靜。
周一，我剛到公司，就被叫進了王坤的辦公室。
他鐵青著臉，把一份文件甩在我桌上：「蘇晚晚，你看看你幹的好事！客戶那邊非常不滿意，現在要我們重新給方案！」
我拿起文件，發現那根本不是我的原版方案。
裡面的核心創意被拙劣地模仿，數據和細節卻錯漏百出。
我抬頭看向王坤，他眼神躲閃。
「這不是我的方案。」
「什麼不是你的？上周五你發給我的就是這個！」王坤S不承認。
這時，林薇薇端著咖啡走進來，柔聲勸道：「晚晚姐，你就別犟了。上周五你走後，王總帶著我們幾個根據客戶的意見，稍微優化了一下……」
「優化？」我打斷她，拿起那份垃圾方案，走到她面前。
「你管這叫優化？
東施效顰，畫虎不成反類犬。薇薇，你的成語水平，和你的業務能力一樣，都挺令人捉摸不定的。」
林薇薇的臉瞬間漲紅：「蘇晚晚，你……你別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我突然抓住她的頭發，用力一扯。
一聲驚呼，一頂蓬松的棕色大波浪假發，被我抓在了手裡。
林薇薇頭皮光禿禿的一塊，暴露在空氣中，那是長期熬夜趕工導致的斑禿。
她尖叫著想搶回去，被我輕易躲開。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舉著那頂假發，對著光，仔細端詳。
「嘖嘖，這發質，這做工，比你改的方案可精細多了。」
我看向已經快要哭出來的林薇薇，一臉嚴肅地說：「你偷了我的方案，還反咬我一口。現在，我嚴重懷疑，
你這頂假發，也是偷的別人的。」
「我要把它送去有關部門，做一個徹底的『版權鑑定』！」
說完，我拿著那頂假發，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了辦公室。
身後，是林薇薇崩潰的哭喊和整個部門的S寂。
我聽見腦子裡的系統音再次響起。
【叮！瘋癲行為認證成功。獎勵：宿主邏輯分析能力臨時提升200%。】
很好，接下來，該去會會那個「不滿意」的客戶了。
我沒去找王坤，而是直接通過前臺，查到了客戶公司負責人劉總的聯系方式。
電話打過去，對方很不耐煩。
「哪位？」
「劉總您好，我是負責貴公司項目的蘇晚晚。」
「蘇晚晚？」對方冷笑一聲，「就是那個給了我們一堆垃圾的策劃？
我告訴你們，這個合作……」
「劉總，」我打斷他，「您確定，您上周五看到的，是我的原創方案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繼續說：「我的方案裡，關於市場投放渠道的第三部分，明確指出了貴公司目前合作的『星途傳媒』，存在數據造假和刷量行為。建議更換為『藍海互動』，並附上了詳細的背景調查報告。」
「但是，我猜您收到的那份方案裡，並沒有這部分內容。對嗎？」
電話那頭，呼吸聲明顯加重了。
我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據我所知，星途傳媒的幕後老板，是您的小舅子。您利用這次合作，想把星途也塞進項目裡，吃掉我們公司預算的這塊肥肉，這件事，貴公司的董事長，知道嗎？」
「你……你胡說八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劉總的聲音裡帶上了驚恐。
「精神病人嘛，總能看到一些，正常人看不到的東西。」我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說道，「比如，人心裡的鬼。」
「現在，我給您兩個選擇。第一，立刻恢復合作，並且，把星途傳媒踢出局。第二，我帶著我的原版方案，和我『看到』的這些東西，去拜訪一下你們董事長。」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S寂。
最後，劉總幾乎是咬著牙說：「蘇小姐，我們……可以再談談。」
半小時後，王坤接到了劉總的電話，對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僅對我的方案大加贊賞，還主動要求立刻籤約。
王坤握著電話，看著施施然走回來的我，表情像是活吞了一隻蒼蠅。
他想問什麼，但一對上我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又把話咽了回去。
從此，他再也不敢在我面前提「改方案」三個字。
林薇薇請了一周的假，回來後，像隻驚弓之鳥，每天頂著一頭參差不齊的短發，見了我，頭埋得比鴕鳥還低。
公司裡關於我的傳說，又多了一個版本：蘇晚晚不僅會讓你「崗位不保」，還會讓你「顏面掃地」。
日子清淨沒幾天，新的麻煩就來了。
公司為了「犒勞」大家近期的辛苦，組織了一場與重要客戶的聯誼飯局。
點名讓我必須參加。
我知道，這是鴻門宴。
飯桌上，王坤和那個腦滿腸肥的客戶張總一唱一和，不斷給我施壓。
「晚晚啊，這次項目你可是頭功！來，我敬你一杯！」王坤端著酒杯。
「蘇小姐年輕有為，又這麼漂亮，賞個臉，把這杯喝了，
我們後續的合作肯定更順暢！」張總的眼睛色眯眯地在我身上打轉。
我端起面前的果汁，晃了晃：「抱歉，二位，醫生囑咐，我不能喝酒。酒精會刺激我的神經。」
王坤的臉拉了下來：「蘇晚晚，別不識抬舉！張總是什麼身份？他敬你酒是給你面子！」
張總也露出不悅的神色，把一杯滿滿的茅臺推到我面前：「蘇小姐，今天這杯酒，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張某人。我們公司的規矩，上了酒桌，不喝就是不給面子，這生意，也就沒法談了。」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我屈服。
林薇薇坐在角落，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光。
我看著那杯白酒，緩緩地笑了。
我站起身，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端起了那瓶價值不菲的茅臺。
張總以為我服軟了，
臉上露出得意的笑：「這就對了嘛，蘇小姐是爽快人……」
他的話沒說完，就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我並沒有給自己倒酒，而是走到他身邊，將金貴的茅臺，緩緩地、均勻地，倒進了他座位旁邊那盆用來裝飾的蘭花盆裡。
酒液滲透進土壤，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醬香和泥土混合的詭異味道。
我一邊倒，一邊用充滿關懷的語氣說：「張總說得對，這麼好的酒，不能浪費。」
「你看這盆蘭花，被困在這方寸之地，日夜為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制造氧氣，多辛苦啊。」
我抬起頭，眼神純淨又悲憫地看著他：「它也需要喝點好的，滋養一下。畢竟，植物也是有生命的。」
整個包廂，落針可聞。
張總的臉，從紅到紫，再到黑，堪比調色盤。
王坤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指著我，嘴唇哆嗦著：「你、你、你……」
我放下酒瓶，拍了拍手，對著那盆被「滋養」過的蘭花，雙手合十，鞠了一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