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沒待3天,嫂子就指桑罵槐摔東西,哥哥也冷著臉嫌我沒用,我隻能連夜搬去廉價出租屋。
本以為從此和林家、和林禹州兩清,安穩過自己的日子。
結果搬過去的第2天晚上,我剛從公交站回來,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樓下。
林禹州靠在車身上抽煙,他出差了30天,回來才發現自己成了離異人士,堵著我不肯放。
“沈晚晚,我就出差一個月,回來就成了二婚?”
01
和林禹州離婚的那天,我覺得自己一下子又變回了父母口中那個毫無用處的累贅。
在娘家僅僅待了三天,嫂子便開始指桑罵槐,摔摔打打。
搬到那間租金低廉的出租屋的第二天晚上,
我在樓下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林禹州穿著他那件常穿的黑色大衣,斜倚在車門上,指尖夾著的煙在夜色裡明明滅滅。
我低下頭,假裝沒有看見他,加快了腳步想要從他身邊走過去。
“晚晚。”
他掐滅了煙,聲音在初冬的冷風裡顯得格外平靜,卻又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道。
“我不過是出差了三十天,回來就莫名其妙變成了離過婚的男人,林太太,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林禹州出差後的第二十天,我就已經寫好了離婚協議。
那天公公和婆婆都在家,我下樓,將那份薄薄的文件放在了客廳的雕花茶幾上。
“林先生,林夫人,我和禹州結婚隻有一百天,婚內沒有產生任何共同財產,
所以,林家的一切我都不會帶走。”
“我自己的行李已經打包好了,您可以派人檢查。”
“當初林家給我的聘禮和彩禮,我也全部整理好,放在樓上的房間裡,您可以隨時清點。”
“離婚協議我已經籤好了名字,等禹州回來,他籤字之後,法律程序就可以繼續走下去。”
“這一百天,非常感謝您二位以及林家上下對我的照顧。”
我微微彎了彎腰,語氣盡可能的平穩。
“如果先生和夫人沒有其他事情要吩咐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晚晚,是不是禹州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
公公抬起眼,
問了一句,婆婆立刻在邊上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隻當沒有看見這個小動作,搖了搖頭。
“沒有,禹州他很好,林家對我也很好,是我自己的原因。”
“既然你已經考慮清楚了,那我們也不多說什麼了。”
林夫人看了我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對旁邊的佣人使了個眼色。
很快,就有人拿著一張銀行卡走了過來。
“晚晚,這裡面有三百萬,你拿去買個地段好點的小公寓,好好安置自己。”
“夫人,這錢我不能要,您和林先生多保重身體。”
我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拉過自己那個小小的行李箱,當著他們的面打開箱蓋。
林夫人連忙站起身,
示意佣人幫我把箱子合上。
“你看看你這孩子,我們難道還會把你當小偷防著不成?”
“快去準備車,務必把晚晚好好地送回她父母家去。”
林夫人親自送我到了大門口。
看著我坐進車裡,她似乎才真正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真誠了一些。
林家的司機將我送回了梧桐巷,我媽和嫂子正和幾個鄰居在巷子口聊得熱火朝天。
看到有車開過來,兩人立刻眉開眼笑地迎上來,拉著我的手把我接回了家。
一進門,嫂子就高聲叫我哥去給我泡杯好茶。
那杯茶還沒來得及泡好,當她們得知我不僅離了婚,還是兩手空空、一分錢沒帶回來之後,全家人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像是夏日驟變的雷雨天。
“林家也太欺負人了!怎麼能讓你就這麼淨身出戶?”
“才結婚一百天就離婚,那彩禮咱們說什麼也不能退!晚晚,彩禮錢你總帶回來了吧?”
“沒有,所有的錢和東西,我都原封不動留在林家了。”
嫂子聽完,轉身就把剛剛端來的那杯熱茶,“哗啦”一聲全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我媽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進臥室,“砰”地一聲把門摔得震天響。
我原本打算在家裡休息幾天,喘口氣,再出去找工作和房子的。
可是從第二天開始,嫂子就變本加厲,不是罵家裡養的狗,就是罵懵懂的小侄女,鍋碗瓢盆更是摔得叮當作響。
“就知道吃闲飯的賠錢貨……”
“白白養了她二十幾年,到頭來連根毛都沒能給家裡撈回來。”
“我早就說過她沒用,白讓人家睡了幾個月,出去賣都好歹能掙幾個錢。”
“媽媽,什麼是賠錢貨呀?”小侄女仰著臉,奶聲奶氣地問。
我哥翹著二郎腿坐在破舊的沙發上,從鼻子裡冷哼一聲。
“你也是個小的賠錢貨。”
我躺在自己房間那張窄小的單人木板床上,睜大了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那些斑駁的水漬痕跡。
眼淚無聲無息地從眼角滑落,慢慢浸湿了頭下已經洗得發硬的枕頭。
02
第三天,我拖著行李箱搬去了提前租好的廉租房。
離開的時候,隻有四歲的小侄女拽著我的袖子,眼淚汪汪地不舍得我走。
我趁哥嫂不注意,悄悄塞給她一個小小的紅包,叮囑她自己藏好,別讓爸媽看見。
“姑姑,你還會回來看我嗎?”
我蹲下身,對她笑了笑,輕輕摸了摸她細軟的頭發,沒有回答。
搬進那個隻有三十平米、家具簡陋的小屋子後,我立刻開始瘋狂地投簡歷找工作。
一個剛畢業沒多久、沒有工作經驗、學校也普通的學生,在這個城市裡想找一份合適的工作,簡直難如登天。
我甚至連獲得面試的機會都少得可憐。
那天傍晚,我從搖搖晃晃的公交車上下來,感到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
在街角的便利店裡買了一個打折的三明治和一瓶水,我打算就這樣湊合一頓晚飯。
快走到租住的那棟老舊居民樓樓下時,我卻再一次看到了那輛黑色的車。
我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了頓。
初冬的風已經帶上了凜冽的寒意,林禹州依舊穿著那件黑色大衣,靠在車身上,沉默地抽著煙。
昏黃的路燈光線下,我隻能看到他指間那一點猩紅的光,在冷風中忽明忽暗。
離他不遠的地方,站著他的秘書姜妍,穿著剪裁得體的巴寶莉風衣和精致的RV細跟高跟鞋。
她是林禹州的首席秘書,工作能力出眾,平日裡幾乎與他形影不離。
我壓下心底翻湧上來的那陣熟悉的酸楚,移開視線,低下頭,加快腳步,隻想當作根本沒有看見他。
“晚晚。
”
林禹州還是叫住了我。
他扔掉了煙蒂,用鞋底碾滅,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聲音卻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是比平時更低沉了一些。
“我隻是出差了一個月而已。”
“怎麼一回來,我的婚姻狀況欄就變成了‘離異’,沈晚晚,你是不是欠我一個解釋?”
“沒什麼需要解釋的。”
我盯著自己沾了灰塵的鞋尖,聲音幹澀。
“林奶奶一個月前去世了,我們的婚事,從頭到尾都是她老人家一手促成的。”
“所以呢?”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包辦婚姻這種事情,
本來就是封建糟粕,很可笑,不是嗎?”
“包辦婚姻?”
林禹州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
“所以,當初嫁給我,你其實並不願意?”
“難道你就是心甘情願的嗎?”
林禹州沉默了,沒有立刻回答。
我輕輕地、帶著點自嘲意味地笑了一聲。
他不也是因為孝順奶奶,才答應娶我的嗎?這明明是我們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現在又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來質問我。
“天氣挺冷的,我先上去了。”
“你就住在這種地方?”
當初和林禹州結婚時,
林家給了六百六十六萬的彩禮,另外還在市中心不錯的地段,給我父母買了兩套三居室的房子。
一套理所當然地被我哥嫂佔去了,另一套則是我爸媽在住,那六百六十六萬,我一分沒動,全都退了回去。
現在的我,自然是一無所有。
“這裡便宜,能省錢。”
林禹州額角的青筋似乎微微跳動了一下。
“這一帶治安不好,人員混雜,你一個女孩子住這裡太危險,先搬出去,住處我來安排。”
“不用了,我覺得這裡挺好,很清靜。”
“晚晚……”
“離婚協議你籤字了嗎?如果籤好了,明天正好是周一,
我們可以去民政局把最後的手續辦完。”
“奶奶剛走一個月,我不能讓她老人家在九泉之下還為我們操心。”
“你早點找一個情投意合、門當戶對的妻子,生兒育女,林奶奶泉下有知,自然就會安心了。”
“晚晚,你堅持要離婚,是不是因為結婚後這幾個月我工作太忙,冷落了你?”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聯想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夜晚的風像是能吹透棉衣,鑽進骨頭縫裡,我冷得跺了跺腳。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吧。”
說完,我轉身就想走。
林禹州卻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
溫度透過我單薄的衣袖傳過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如果你是因為這個生氣,大可以直接告訴我。”
“說實話,我也沒有多想,畢竟……第一次的體驗實在談不上美好。”
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我自己都有些愣住。
而林禹州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就沉了下去,比這冬夜的天空還要晦暗。
“很一般?”
他握著我手腕的手指漸漸收緊,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低聲反問。
“沈晚晚,那天晚上要不是你又哭又踢,緊張得渾身發抖,我們至於那麼草草結束?”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