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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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握住他的手,“爸,我都知道。你什麼都不用怕,有我。”


 


就在這時,門“砰”的一聲被踹開了。


 


錢琳提著一個裝著餿飯剩菜的塑料袋,站在門口。


 


當她看到屋裡的一幕——我正親密地給錢德貴按摩雙腿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隨即,她臉上立刻露出鄙夷和憤怒。


 


“蘇禾!你這個賤人!你在這裡幹什麼?”


 


她衝進來,一把打掉我手裡的彈力帶,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當你是來獻愛心,原來是打我爸的主意!怎麼,想討好這個老不S的,圖我們家的房子嗎?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她看公公的眼神,

全是厭惡,好像他不是她爸,是件垃圾。


 


看著她這副醜惡的嘴臉,我第一次對著她冷笑。


 


“我不是來搶房子的。”


 


我站起身,直視著她。


 


“我是來接我爸的。”


 


“你做夢!”錢琳尖叫。


 


可就在此時,一直躺在床上的錢德貴,突然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地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右手,就是錢琳以為已經廢了的那隻手,SS地攥著我。


 


然後,他轉過頭,用一雙充滿了恨意和恐懼的眼睛,SS地瞪著自己的親生女兒。


 


那無聲的指控,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


 


錢琳被父親的眼神嚇到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父親的手,又看看父親的眼睛,

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你不是動不了嗎……”


 


錢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她指著公公,又指著我,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完整。


 


“你……你們……”


 


我俯下身,輕輕拍了拍公公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然後,我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錢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很驚訝嗎?”


 


“你以為他會一輩子當個任你們擺布的啞巴?”


 


“錢琳,

你每天給他送這些豬狗不如的餿飯,有沒有想過,他其實什麼都知道?”


 


我的每句話,都像錘子砸在她心上。


 


她驚恐地搖頭,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不可能……不可能……醫生說他已經……”


 


“醫生說他病了,沒說他S了。”我打斷她,“不像有的人,心早就S了。”


 


公公似乎是被錢琳的尖叫刺激到了,他掙扎著,喉嚨裡發出憤怒的低吼,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直直地指向錢琳。


 


那動作,那眼神,充滿了控訴。


 


錢琳徹底崩潰了。她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瘋了一樣地衝出小屋。


 


我知道,

她一定是去找錢勇了。


 


果然,不到十分鍾,錢勇就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


 


他看到屋裡的情景,特別是看到父親能動的手,也是滿臉震驚。


 


但他比錢琳鎮定得多。


 


他一把將我推開,衝到床邊,對著公公大吼:“爸!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這個女人給你吃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


 


他不信,也不願信。


 


他當成累贅的父親,竟然有意識了。


 


這意味著什麼,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公公看著他,眼神裡全是失望和悲哀。


 


他緩緩地、吃力地搖了搖頭。


 


“錢勇。”我站在他身後,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爸要跟我走。”


 


“你放屁!

”錢勇猛地回頭,雙眼赤紅地瞪著我,“蘇禾,你別以為你耍這點小聰明就能怎麼樣!他是我爸!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管!”


 


“外人?”我笑了,“錢勇,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這幾年來,到底誰是外人?”


 


“自從爸癱瘓,你給他換過一次尿布嗎?你給他喂過一頓飯嗎?”


 


“你和錢琳,除了每天扔點剩飯過來,還做過什麼?”


 


“你們巴不得他早點S,好把這間破屋子租出去收租金,不是嗎?”


 


我的話,像刀一樣,剖開他的假面具。


 


錢勇的臉漲得通紅,他惱羞成怒地吼道:“你給我閉嘴!我們家的事,

用不著你來教訓!”


 


他轉向公公,語氣立刻軟了,全是假的關心。


 


“爸,你別聽這個女人胡說。她不安好心,她是想害我們家啊。你跟兒子回家,啊?我明天就給你請最好的護工。”


 


他試圖去拉公公的手。


 


然而,公公卻猛地把手抽了回去。


 


他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艱難地,一字一頓地,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不……走……”


 


然後,他再次伸出那隻顫抖的手,不是伸向他的親生兒子,而是伸向了我。


 


那個動作,那個選擇,在場的三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錢勇徹底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眼神從震驚,到憤怒,最後變成了一種被背叛的怨毒。


 


他知道,他最後的遮羞布,被他最看不起的兩個人,聯手扯了下來。


 


我走過去,當著他的面,握住公公的手。


 


手很幹瘦,但很暖。


 


“爸,我們走。”


 


我把公公安頓在張宏家的客房裡。


 


張宏二話沒說,還把家裡最好的被褥都抱了出來。


 


錢勇和錢琳來鬧過幾次,都被張宏和聞訊趕來的街坊們給罵了回去。


 


“自己不孝順,還不讓別人孝順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就是,老人家願意跟誰,那是人家的自由!”


 


他們成了整條街的過街老鼠。


 


為了挽回聲譽和生意,“錢氏老店”決定搞一次“周年慶大酬賓”。


 


所有產品,一律半價。


 


貪便宜是人的天性,活動那天,店門口果然又排起了長隊。


 


錢勇和錢琳站在店門口,臉上又掛上了虛偽的笑容,仿佛前幾日的頹勢都隻是幻覺。


 


正午十二點,人最多的時候。


 


我推著輪椅,出現在巷子口。


 


輪椅上坐著的,是我的公公錢德貴。


 


我給他換上了幹淨的衣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精神看起來比之前好了很多。


 


我的出現,像是在沸油裡潑了一勺冷水。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了過來。


 


排隊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我推著輪椅,

一步一步,穿過人群,來到“錢氏老店”的門口。


 


錢勇和錢琳看到我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全是驚慌。


 


“爸!你……你出來幹什麼?”錢勇第一個衝上來,試圖阻攔。


 


“蘇禾!你又想耍什麼花招!”錢琳也跟著尖叫起來,想把輪椅推走,“她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沒理他們。


 


我從包裡拿出個小擴音器,打開,遞到公公嘴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公公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對著擴音器,發出了幾年來最清楚的聲音。


 


“我的兒媳……蘇禾……是被冤枉的……”


 


一句話,

全場哗然。


 


錢勇和錢琳的臉,白得像紙。


 


公公沒有停,他顫抖著,繼續說了下去。


 


“當年的地溝油……是我的女兒……錢琳……親手倒進去的!”


 


“我的兒子……錢勇……他明明知道真相……卻當著所有人的面……做了偽證……害蘇禾坐了牢!”


 


真相像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所有人都用震驚和鄙夷的眼光看著那對已經呆若木雞的假兄妹。


 


“天哪!

真的假的?”


 


“我就說蘇禾不像那種人!”


 


“虎毒不食子,他們怎麼能這麼對自己的家人!”


 


錢琳徹底崩潰了,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像個瘋子一樣撲上來,想捂住父親的嘴。


 


“你胡說!你這個老不S的!你胡說!”


 


張宏和幾個義憤填膺的鄰居立刻衝上來,SS地攔住了她。


 


而錢勇,在羞恥和憤怒中爆發了。


 


他沒有去管父親,也沒有去管我,而是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向了那個把他拖下水的假妹妹。


 


他猛地轉身,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錢琳的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都是你這個賤人害的!


 


他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對著錢琳拳打腳踢。


 


錢琳也瘋了,她尖叫著,用指甲去抓錢勇的臉。


 


“錢勇你敢打我!要不是你貪心,我會這麼做嗎?是你說的,隻要把蘇禾趕走,店就是我們的!”


 


假兄妹倆就在店門口,當著所有街坊的面,醜態百出地打在了一起。


 


咒罵聲,哭喊聲,扭打聲……


 


一場精心策劃的周年慶,變成了一場徹底的鬧劇。


 


我冷漠地看著這一切,沒任何反應。


 


我推著輪椅,緩緩轉身。


 


身後,“錢氏老店”的招牌被撞歪了,斜掛著,看著很諷刺。


 


陽光正好,我推著父親,離開了這個充滿骯髒和背叛的地方。


 


這個爛攤子,就留給他們自己收拾吧。


 


那場鬧劇的結局,是錢勇和錢琳都被警察帶走了。


 


錢勇因為當眾故意傷人,加上之前的偽證罪被重新調查;錢琳也因誣告陷害罪,面臨牢獄之災。


 


“錢氏老店”徹底關門,那塊歪掉的招牌,第二天就被人摘下來,扔在垃圾堆裡。


 


在錢勇假兄妹被捕後,我聘請了律師。


 


憑借張宏提供的監控錄像,眾多街坊的證詞以及我當年的出資證明,法院最終判決店鋪歸我所有,並追回了我的經濟損失。


 


錢家親戚來找我,哭著求我高抬貴手,放錢勇一馬。


 


我看著他們,隻說了一句話:“我坐牢的時候,你們在哪?”


 


他們啞口無言,灰溜溜地走了。


 


所有人都以為,

我會重新接手那個店,掛回“蘇記早點”的招牌。


 


但我沒有。


 


我沒要那間店,髒了。


 


就像錢勇這個人,我也不要了。


 


我隻通過律師,拿回了當年我投入的本錢,和法院判給我的精神損失賠償金。


 


我用那筆錢,盤下巷子口的報刊亭,把它翻新成一個幹淨明亮的玻璃小屋。


 


我的新店開業了。


 


招牌上隻有四個字——“蘇禾的粥”。


 


我把公公安置在市裡最好的康復醫院,用專業的治療和悉心的照料,延續他的新生。


 


我去看他的時候,他拉著我的手,口齒已經清晰了很多。


 


他看著我,老淚縱橫,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蘇……禾……我的……好孩子……”


 


那一刻,

我覺得過去所有的苦,都值了。


 


我沒有了丈夫,卻重新擁有了一個“父親”。


 


我的粥鋪生意很好。


 


張宏和街坊們經常來幫忙,大家有說有笑,像一家人。


 


我的粥,也從最開始的一種白粥,慢慢增加了皮蛋瘦肉粥、蔬菜粥、八寶粥……


 


但我堅持,白粥,永遠隻賣一塊錢。


 


那是我的初心,也是我的底線。


 


錢勇在被正式批捕前,託人帶話,說想見我最後一面。


 


我搖了搖頭。


 


沒有必要了。


 


愛和恨,都已經在三年的牢獄生涯和這一個月的對峙中,消磨幹淨。


 


對於他,我連恨都覺得多餘。


 


徹底的無視,才是最高級的蔑視。


 


又是一個清晨。


 


陽光透過幹淨的玻璃窗,灑在我的小店裡。


 


我系著新的圍裙,站在灶前,為門口排著長隊的客人們,盛上一碗碗熱氣騰騰的粥。


 


張宏走到我面前,傻傻笑,“老板娘需要幫手嗎?”


 


“請原諒,這句話我憋了十年了,現在講來得及嗎?”


 


我向他露出一個會心的笑,點點頭。


 


他那點小心思我早就感受到了。


 


一個年輕的女孩接過粥,對我笑著說:“老板娘,你的粥真好喝。”


 


我回了她一個微笑。


 


人間煙火,最撫人心。


 


我的這碗,也隻暖良人。


 


天很藍,我的新生活,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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