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想陸先生對趙女士應該比我更熟才是。”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陸臨洲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訕笑兩聲:“老婆,你怎麼來了?”
“老婆?!”
沈夢雪不可置信地看向陸臨洲。
陸臨洲心虛地低下頭,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然而趙虹卻沒理會兩人,而是轉向我:
“賀先生一定要我親臨現場,到底是什麼事現在總可以說了吧?”
其餘眾人也不知道我葫蘆裡到底買的什麼藥?
我淡淡一笑,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把趙總大老遠請來,自然是有件事情想請趙總也做個見證。
”
話鋒一轉,我看向陸臨洲:
“我就想問問陸先生和我妻子沈夢雪,到底是什麼關系?”
6
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愕地瞪大眼睛。
“什麼意思?”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
一瞬間,各種猜疑的眼神不停地在沈夢雪和陸臨洲之間來回穿梭。
沈夢雪和陸臨洲齊齊變了臉色。
趙虹臉色倏變,唰的一下看向陸臨洲。
對上趙虹懷疑的眼神,陸臨洲心虛地別開視線,額頭上的汗流的更多了。
“賀奕川你什麼意思?”
沈夢雪怒聲質問。
“賀先生,
我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與夢雪就是普通朋友關系。”
對於陸臨洲這樣的回答我一點也不意外。
我嗤笑出聲:
“普通朋友?”
“什麼樣的人會在這七年間,給一個普通朋友轉賬高達上百次,全部金額加在一起超過八位數?”
我拿出一沓厚厚轉賬單,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
沈夢雪的臉色一白。
似乎沒想到我會查到她的轉賬記錄。
“這些都是我給臨洲項目組的科研經費,你到底在懷疑什麼?”
似乎是早就想好了說辭,沈夢雪表現的堂堂正正,大、大方方。
我冷笑出聲:
“什麼項目?
我怎麼沒看到過項目計劃書?也沒看到過任何與項目進展相關的工作匯報?”
沈夢雪一噎,繼而強詞奪理道:
“那,那是因為項目本身是保密性質的,你當然看不到。”
我嗤笑一聲:
“連投資人都要保密,那這項目還真夠秘密的。”
看著沈夢雪和陸臨洲臉色訕訕,我繼續笑問:
“轉賬是科研經費,那這些購物小票又是做什麼用的?”
“難不成做科研還要穿阿瑪尼,戴勞力士?”
我舉起另外一沓購物小票。
七年間,沈夢雪給陸臨洲買了上百件的禮物。
小到衣服皮鞋,手表腰帶,大到上百萬的跑車。
而七年來,我這個正牌老公隻收到過沈夢雪的一條領帶。
可笑的是我現在才知道。
那還是她為了給陸臨洲買手表的配貨。
沈夢雪和陸臨洲一噎,一時之間竟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而趙虹的臉色已經相當難看。
“那我再問一個問題,賀子銘到底是誰的兒子?”
我話音落下的那一瞬,沈夢雪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
轉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了毛:
“賀奕川你到底什麼意思?”
“賀子銘當然是你兒子啊。”
“我到底哪裡做得不好,讓你不滿意,你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作踐我?
沈夢雪怒不可遏,
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我的頭偏向一邊。
臉頰火辣辣,耳膜都在嗡嗡作響。
我舔了舔嘴角的腥甜的血絲,笑了。
沈夢雪的表現,與其說是生氣我當眾給她難堪,更像是被我戳破事實惱羞成怒。
“就因為我給臨洲買了點禮物,你就這般斤斤計較,當眾給我難堪是嗎?”
說到最後,沈夢雪委屈地掉下眼淚。
好似真是我無理取鬧一般。
“賀先生,我不知道自己哪裡做得讓你產生了誤會,但我跟夢雪之間真的是清清白白。”
說著轉頭看向自己的老婆:
“老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們真的就是普通朋友。”
我冷笑:
“清清白白?
”
“那誰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7
隨著我指向身後的大屏幕,大屏幕突然亮起。
兩張親子鑑定報告並排而列。
一張是我和賀子銘的。
一張是陸臨洲和賀子銘的。
我之前委託私家偵探幫我搞到陸臨洲的毛發樣本。
給他和賀子銘也做了一份親子鑑定。
如我所想。
陸臨洲就是賀子銘的親生父親。
【根據DNA分析結果,排除賀奕川為送檢樣本(賀子銘)生物學父親的可能性為99.99%。】
【根據DNA分析結果,陸臨洲為送檢樣本(賀子銘)生物學父親的可能性為99.99%。】
兩張諷刺意味極濃的親自鑑定報告結果就這麼呈現在眾人面前。
轉折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現場瞬間陷入S寂。
所有人都震驚地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夢雪和陸臨洲。
沈夢雪和陸臨洲的臉色更是白得可怕。
沈夢雪SS咬住下唇,剛剛囂張的氣焰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仔細看,不難發現她的整個身軀都微微顫抖。
除了羞憤難當,更多的是恐慌。
沈夢雪不是沒想過我會發現真相。
但她怕是做夢也沒想到我會選擇在賀子銘的生日宴當眾公開。
在她看來,男人都是重臉面的。
被妻子帶了綠帽子這樣不光彩的事,應該沒有男人會在大庭廣眾下自爆。
正是仗著這樣的想法,沈夢雪才敢肆無忌憚。
但她忘了。
我賀奕川不是一般的男人。
不要臉的事是她和陸臨洲做的。
我憑什麼要為了別人的眼光打牙往肚子裡咽?
現場的氣氛劍拔弩張,似一觸即發。
賀子銘嚇得“哇”的一聲大哭。
“媽媽,爸爸,我怕。”
說著像是尋求安慰般哭著抱住沈夢雪和陸臨洲的大腿。
轟!
像是油鍋裡滴進了一滴水,整個會場一下子炸開了鍋。
賀子銘的舉動無疑再次印證了親自報告結果的真實性。
陸臨洲臉色白的幾乎透明,下意識推開賀子銘。
“爸爸你幹嘛推我?”
賀子銘坐在地上,眼淚就那麼掛在臉上。
滿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陸臨洲。
似乎不明白,一向寵溺自己的陸爸爸為什麼會狠心推倒自己?
然而陸臨洲卻理都未理。
陸臨洲轉向自己的老婆,語氣急切地解釋:
“老婆,你聽我說,這不是真的,我是冤枉的,這肯定是有人故意想要陷害我。”
趙虹冷笑:
“哦?那你說說,是誰跟你這麼大的仇這麼大的恨,要這麼大費周章的陷害你?”
陸臨洲一滯。
“沒錯,老公,這一定是有人見不得我好,想要陷害我。”
“這兩份報告絕對是假的,是偽造的。”
像是突然被點醒般,沈夢雪忙不迭否認,
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呵!”
我冷笑出聲。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好,你們說這個親自報告是偽造的,你們之間是清白的。”
“那誰來再解釋一下這些又是怎麼回事?”
8
我按動手中遙控。
大屏幕上跳出一段監控視頻。
視頻中的的背景是我家客廳。
號稱隻是普通朋友的沈夢雪和陸臨洲則正在進行著愛的動作片。
尺度之大令人咋舌。
顯示的時間,正是一天前。
也就是昨天。
沈夢雪SS盯著大屏幕,臉更白了,幾乎沒有一點血色。
而陸臨洲也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畫面,
腦袋一片空白。
畫面飛速轉換。
一個接一個的視頻不停跳轉。
無一例外,全是沈夢雪和陸臨洲的親密瞬間。
最終上千個親密瞬間同時定格在大屏幕上。
“哗!”
徹底的S寂過後,現場再次沸騰。
眾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趙虹的臉陰沉得幾乎能滴下水。
陸臨洲喉結滾動,咽了咽口水,才聲音艱澀地開口:
“老婆,我……”
然而還不等他把話說完,“啪啪”兩個響亮的耳光在抽在他的臉上。
陸臨洲的眼鏡被打飛,斜斜地掛在鼻梁上。
樣子滑稽又可笑。
再也看不出之前的道貌岸然。
“你幹嘛打人?”
看著陸臨洲臉上兩個鮮紅的巴掌印,沈夢雪心疼得幾乎要掉下眼淚。
盡管已經知道真相。
可看到沈夢雪當著我的面毫不避諱地維護陸臨洲,我的心還是不可抑制地刺痛兩下。
誰知陸臨洲並不領情,反而一把推開沈夢雪。
“老婆,我錯了。”
“都是這個女人不要臉勾引我,你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
說著說著,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陸臨洲把所有責任都推給沈夢雪。
對此,我一點都不意外。
大家都知道趙虹是成裕集團的總裁。
但好多人不知道的是,
趙虹的外公是國外一赫赫有名的幫派首領。
背後的勢力和實力深不可測。
而當初陸臨洲看中的正是這一點。
毅然決然地拋下沈夢雪跟趙虹出了國。
陸臨洲娶了樣貌普通還大他十五歲的老女人,心裡自然不甘。
不知用了什麼花言巧語哄得沈夢雪忘乎所以,跟他保持了七年的地下情。
三天前,我聯系上趙虹。
請她務必抽時間回國一趟。
也是因為有了她的加入,今天的這場戲才更好看。
沈夢雪瞳孔倏然放大,不可置信地看著陸臨洲。
“陸臨洲你他媽還是不是個男人?”
沈夢雪說著就去拽陸臨洲。
卻被陸臨洲再次無情地甩開。
沈夢雪跌倒在地,
陸臨洲卻看都不看。
“老婆,你相信我,真的是這個女人先勾引我的。”
“不信你可以問問大家,誰不知道她就是我的一條舔狗,上學的時候的就整天跟在我屁股後,撵都撵不走。”
陸臨洲還在往沈夢雪身上潑髒水。
想要去拉趙虹的手時,卻被趙虹冷冷甩開。
“賀先生,這個老公我不打算要了,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以後有機會,我們再坐下來聊。”
趙虹對我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看著大步離去的趙虹,我不由一笑。
這位趙總倒真算得上女中豪傑,拿得起放得下。
眼看趙虹毫不猶豫地離開。
陸臨洲面如S灰,
滿眼絕望,竟抬腳也向門外走去。
我冷冷勾起唇角:
“陸先生,事情還沒有說完,您這是打算去哪兒?”
9
陸臨洲腳步一頓,茫然地看向我。
我微微一笑:
“我像冤大頭一樣免費替您養了七年的兒子,您看,這筆賬,要怎麼算?”
說著,我將手中的賬單甩向陸臨洲。
厚厚的一沓賬單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灑落一地。
那是賀子銘從小到大的全部花費。
對於賀子銘,我是打心眼裡疼愛。
吃穿用度,無論哪一樣都是按照最高規格。
七年來,不算小的開銷。
隻是大頭加起來就已經上億。
看著上面驚人的金額,
陸臨洲腳下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習慣性地看向沈夢雪。
一直以來。
陸臨洲和沈夢雪之間的相處模式都是這樣。
隻要是遇到困難。
陸臨洲都不用開口,隻要一個眼神看過去,沈夢雪便會主動衝向前。
然而這一次,讓陸臨洲失望了。
接收到陸臨洲求助的眼神,沈夢雪卻視若無睹。
陸臨洲知道剛剛為了跟沈夢雪撇清關系將所有責任都推給她,沈夢雪該是徹底寒了心。
但是這麼多錢,讓他上哪兒去弄?
沈夢雪一直不知道的是。
陸臨洲早就染上賭癮。
這些年,她給他的那些錢全被他輸在賭桌上。
膝蓋一彎,陸臨洲竟跪在地上:
“賀總,
對不起,我錯了。”
“求你饒過我這一次,我以後肯定滾得遠遠的,再也不見沈夢雪他們母子。”
“饒過你?”
我裝作思索的模樣。
“嗯嗯,您大人有大量,就繞過我這一次。”
“饒過你也不是不行,籤了這個,我不但不再追究你的責任,還把沈夢雪母子一起還給你。”
我笑著將一份文件拍在他面前。
陸臨洲臉上的笑在看清上面的字時僵住:“欠條?”
我笑著點頭。
陸臨洲知道,今天的事不給我個交代不會完。
他咬牙拿起筆,在這張天價欠條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陸臨洲扔下筆,便轉身就走。
全然不顧被他丟下的沈夢雪母子。
卻不想,陸臨洲剛剛走到門口,就被兩個兇神惡煞的男人攔住。
陸臨洲臉色一白。
其中一人皮笑肉不笑:
“陸先生讓我們好找啊?欠我們賭場的錢打算什麼時候還?”
下一秒,陸臨洲被像抓小雞一樣被拎起來。
隔得老遠,我還能聽到陸臨洲憤怒的嘶吼:
“姓賀的,你出爾反爾,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無所謂的聳聳肩。
不愧是做教授的,陸臨洲還不笨。
稍微動動腦子就想明白事情是怎麼回事?
10
看著抱在一起坐在地上的沈夢雪母子。
我扔下一份離婚協議:
“籤字吧。”
“你要我淨身出戶?開什麼玩笑?”
沈夢雪一臉不可置信。
我淡淡一笑:
“你似乎忘了,如果不是我,沈氏早沒了。”
“我現在不過是拿回當初我贈與你們的東西而已。”
這些年,沈夢雪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沈氏帶來的榮華富貴和地位。
享受得久了。
久到她似乎忘了,讓人羨慕的沈氏帝國究竟是誰建立的。
既然沈夢雪選擇背叛我,那就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相應的代價。
從現在開始,我要將沈夢雪打回原形。
沈夢雪臉色倏變,“砰”的一聲跪在我面前。
“不要,老公,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你原諒我這一回,你也看到了,我是被陸臨洲的花言巧語給騙了,才會一時糊塗……”
沈夢雪淚眼婆娑的哀求。
然而對上我譏諷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再也說不下去。
一時糊塗?
那是一時嗎?
七年。
我被她當成傻子一樣耍了整整七年。
賀子銘已經七歲了,早就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孩童。
剛剛發生的事他也全看明白了。
他的親生爸爸和他的養父都不要他和媽媽了。
他哭著拽著我的褲腿:
“爸爸你不要我了嗎?我保證以後都聽你的話,你別不要我和媽媽好不好?”
看著這個我一手帶大的孩子,手不由緩緩攥緊。
可是一想到沈夢雪的背叛,最終我還是轉過身。
見兒子出面都未能讓我回心轉意,沈夢雪瞬間便明白我離婚的心意已決。
像是被抽了魂一樣垮下肩膀。
沈夢雪籤下自己的名字,失魂落魄地牽著賀子銘離開。
後來,聽說沈夢雪找到了陸臨洲。
陸臨洲因為拖欠賭債,被打折了腿。
為了還債,竟然把沈夢雪賣到會所去陪酒。
沈夢雪自然不肯。
逃跑途中失足從樓下掉下去,沒等送去醫院就斷了氣。
陸臨洲S性不改。
又一次欠下巨額賭債後,在帶著賀子銘逃跑的途中被迎面駛來的大貨車撞飛……
陸臨洲S了。
賀子銘被送進了福利院。
我悄悄去看過他一次。
原本活剝開朗的孩子現在變得自閉又內向。
離開前,我留下一筆錢。
這筆錢足夠支付他十八歲成人前的學習和生活費用。
算是父子一場,我對這個孩子盡的最後一點心意吧。
此間事了。
爸媽已經一直在催我回去。
臨上飛機前,我抬頭望向天邊。
雨後初霽,一道絢爛的彩虹竟悄然躍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