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兒子竟突然崩潰大哭,對我聲嘶力竭地怒吼:
“你又不是我爸爸?憑什麼管我?”
我一愣。
如果不是幾天前無意中刷到的那條視頻推送,我隻當童言無忌。
可這一瞬,我不確定了。
一個可怕的猜想突然在我心中升騰而起。
我轉向沈夢雪:
“不解釋一下嗎?”
沈夢雪卻皺眉:
“你有病吧?小孩子的氣話你也當真?”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和整天疑神疑鬼的妒夫有什麼區別?”
“今晚我和兒子睡,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
說完,抱起兒子,“啪”地一聲甩上房門。
1
我呆呆地坐在沙發上。
心緒翻湧,久久無法平靜。
不知道為什麼?
沈夢雪剛剛的反應,在我看來更像是被戳破真相後的心虛和惱羞成怒。
我在沙發上枯坐一夜。
第二天早上,像往常一樣準備了牛奶和雞蛋。
“怎麼又是這兩樣?我都吃膩了!”
兒子一臉嫌棄。
“媽媽,我不要吃這個,我想吃炸雞和漢堡。”
“炸雞和漢堡太油膩,不健康。”我耐著性子解釋。
誰知兒子竟然又哭鬧起來:
“不嘛不嘛,
我就要吃,我就要吃嘛!”
沈夢雪將手中的牛奶杯重重一放:
“你怎麼回事兒?”
“兒子想吃,給他就是”。
“一大清早,非要惹得所有人都不開心你才滿意是不是?”
說完氣哼哼地拉著兒子離開。
走到門口,兒子回頭對我伸出舌頭做了個鬼臉。
說來奇怪。
兒子明明是我一手帶大。
可隨著他慢慢長大,對我卻越來越不尊重,越來越不耐煩。
他嫌我磨嘰嘮叨,嫌我管東管西。
就連他的長相也越來越不像我。
我不想懷疑我的妻子。
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很快便會生根發芽,
瞬間便長成參天大樹。
等沈夢雪和兒子的身影徹底消失,我打開兒子的房門。
將在兒子枕頭上收集到的幾根頭發,連同我的頭發分別小心翼翼地放進兩個密封袋裡。
開車去往親子鑑定機構的路上。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不停顫抖。
我找了三家不同的親子鑑定機構。
並且全部做了加急。
樣本上交之後,我像是被抽光了身體上的所有力氣。
等待是漫長的,又痛苦又煎熬。
“叮!叮!叮!”
手機連續響了三聲,提示我報告出來了。
那一瞬,我的神經瞬間緊繃。
心髒砰砰亂跳,幾乎要跳出我的嗓子眼。
我抖著手點開最上面的那份。
略過前面,
我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最下方結論欄裡那行加粗的黑體字,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直直扎進我的心髒。
【根據DNA分析結果,排除賀奕川為送檢樣本(賀子銘)生物學父親的可能性為99.99%。】
我又點開另外兩份。
無一例外。
三份報告,結果出奇的一致。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
可真的看到結果後,心髒還是不可抑制地刺痛。
這一瞬。
我感覺自己過去的七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七年啊。
整整七年。
我對沈夢雪,對賀子銘,對我們這個家掏心掏肺,傾注了所有。
到頭來,竟是一個替別人養了七年兒子的冤大頭。
2
我知道沈夢雪不愛我。
當初嫁給我實屬無奈。
七年前,沈家突發變故。
沈父因決策失誤,公司損失慘重,瀕臨破產。
沈夢雪不得已以聯姻的方式嫁給我。
爸媽本不看好這段姻緣。
然而我卻鬼迷心竅鐵了心,非沈夢雪不娶,甚至不惜以絕食相逼。
迫於無奈,爸媽隻好答應。
七年婚姻,我為沈夢雪付出全部的真心。
我以為真心可以換真心。
卻不想,一切不過是我一廂情願,自以為是。
看著書桌上擺放著的全家福。
我感覺諷刺無比。
天底下應該找不到比我更傻的傻瓜。
巨大的痛苦和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我淹沒。
拳頭越攥越緊,對著相框我狠狠砸下一拳。
相框碎裂,玻璃碎片飛濺一地。
鮮紅的血液順著我的指節滴落在地。
而我卻似乎感覺不到疼痛般。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賀奕川你什麼意思?”
“你不能接兒子放學為什麼不提前說?”
“如果不是老師給我打電話,兒子還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沈夢雪怒氣衝衝地質問。
我這才發現竟然已經過了放學時間。
望著兒子哭紅的眼睛,我心裡閃過內疚。
然而還不等我開口。
沈夢雪視線下移,剛好看到我鮮血淋漓的手。
她一把捂住兒子的眼睛,厲聲怒斥:
“賀奕川,
你又在發什麼瘋?”
“你不知道兒子暈血嗎?”
“你弄成這樣是打算嚇唬誰?”
我緊緊攥著手機。
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忍住了將鑑定報告砸在她臉上的衝動。
極致的恨意過後是極致的冷靜。
理智告訴我,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們的婚姻肯定是進行不下去了。
但是直接離婚未免太便宜沈夢雪了。
至少我要知道給我戴我七年的綠帽子奸夫到底是誰?
況且沈夢雪送我如此大禮,我怎麼能不回報她呢?
心裡打定主意。
我深吸一口氣,快速調整好表情。
換做一臉歉意地看著沈夢雪:
“老婆對不起,
剛剛我隻是想收拾一下書桌,結果不小心將相框碰倒了。”
“你跟子銘先去沙發做坐會兒,我收拾好馬上就去做飯。”
“吃什麼吃?看到你的這張臉就倒胃口。”
“晚上你自己吃吧,我帶兒子出去吃。”
說完也不管我的反應,沈夢雪便帶著兒子摔門而去。
沈夢雪和賀子銘走後。
我聯系了一個私家偵探。
我把那天的視頻截圖發給他,要求很明確:
“查出照片上的男人是誰?”
“再查一下沈夢雪的過往,包括她的行蹤,她的通話記錄,她的消費記錄,所有能查到的東西,越詳細越好。”
3
晚上沈夢雪和賀子銘回來時。
母子倆眉開眼笑,一看就是心情大好。
尤其是賀子銘懷裡抱著個最新款的航母模型,簡直愛不釋手。
經過我時,母子倆卻齊齊冷下臉。
尤其是賀子銘。
對我翻了個大白眼。
連聲招呼都沒打就回了自己房間。
而沈夢雪也借口還有公事要忙,去了書房。
可我分明透過未關嚴的門縫,看到她捧著手機不知和誰在聊天。
臉上是我從不曾見過的,發自內心的的笑。
私家偵探的效率很高。
照片上的人的信息很快便傳了過來。
陸臨洲,32歲,現任A大生物學副教授。
陸臨洲?!
心尖猛地一顫。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沈夢雪的初戀男友,
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就叫這個名字。
當初的陸臨洲和沈夢雪是A大校園裡人盡皆知的金童玉女。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從校服走到婚紗。
卻不想,沈家出事以後,陸臨洲竟扔下沈夢雪獨自一人出國了。
原來陸臨洲兩年前就回國了。
其實有些事並不是無跡可尋,怪隻怪我對沈夢雪太過信任。
我記得也就是從那時起,沈夢雪加班和出差的頻率變得頻繁起來。
跨年夜那天。
原本沈夢雪答應晚上與我和賀子銘一起跨年。
結果到了下班時間卻歉意地告訴我,她要臨時加班。
呵!
她哪裡是加班?
分明是和陸臨洲私會去了。
如果不是剛好被路人拍下發到網上,我恐怕是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而今天晚上,沈夢雪也是帶著賀子銘去和陸臨洲一起吃的飯。
三人親密無間的樣子,像極了真正的一家人。
晚上,等沈夢雪睡著以後。
我悄悄拿起她的手機。
出於夫妻間的信任。
這麼多年我從沒想過要偷窺沈夢雪的隱私。
今天是我頭一次有了這樣的想法。
手機密碼我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結婚紀念日,兒子生日,沈夢雪生日都不對。
眼看手機已經提示還有一次機會,再錯就要鎖屏三十分鍾。
我試著輸入了陸臨洲的生日。
隨著我按下最後一個數字,手機解鎖了。
我在沈夢雪的手機相冊中發現了一個隱藏的文件夾。
裡面存儲了上千份照片和視頻。
無一例外,所有的照片和視頻的男女主角都是陸臨洲和沈夢雪。
照片和視頻的時間跨度更是長達八年之久。
我注意到其中七年前的一張照片。
拍攝時間竟然是,我和沈夢雪的婚禮當天。
我記得婚禮當天。
沈夢雪在儀式開始之前接了個電話。
不知道電話裡說了什麼,就見沈夢雪神色大變。
隻說了句國外分公司突發緊急狀況,連婚紗都沒來得及換,就匆匆忙忙直奔機場。
直到一周後才回來。
可笑的是,當時我對沈夢雪深信不疑。
看她一臉疲憊,還心疼不已。
連著給她熬了好幾天的大補湯。
現在才知道,突發緊急狀況的不是國外分公司,而是陸臨洲。
再往下翻。
我又看到多張陸臨洲趴在沈夢雪的孕肚笑得一臉慈愛又溫柔的照片。
直到瀏覽完所有的照片我才發現。
幾乎賀子銘的整個成長過程中都有陸臨洲的參與。
那些個沈夢雪對我說帶兒子參加活動的日子,其實都是她悄悄帶著賀子銘去私會陸臨洲。
更令人震驚的是兩人的聊天記錄。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
我絕不會相信這些露骨調情的話語是出自沈夢雪之口。
將所有的照片視頻和聊天記錄全部轉存至我的手機後,我將沈夢雪的手機放回原位。
4
我在陽臺吹了一宿的冷風。
直到天色放亮。
我才拿起手機給遠在國外的老爸發了條消息:
【爸,我決定聽從你的建議回去接手公司。
】
爸爸的消息回復得很快:
【真的?】
【可你之前不是說離不開夢雪,不想跟她分隔兩地嗎?】
我苦笑:
【我決定跟沈夢雪離婚了。】
緊接著我將親子鑑定報告發了過去。
報告發過去後,爸爸過了好半天才發來一個安慰的表情。
【需要我做什麼隻管說。】
其實,我能想象到爸媽看到報告後的震驚。
【暫時還不需要。】
對付一對道貌岸然的渣男賤女,我一人足夠了。
緊接著我又給律師打了個電話: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無視律師的詫異,隻告訴他:“盡快。”
做完這些以後,
我回到房間,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沈夢雪蹙眉:“你收拾東西做什麼?”
“南城那邊的項目有點問題,我要過去一趟。”
“什麼時候回來?”沈夢雪追問。
我知道沈夢雪擔心什麼,保證道:
“暫時還不確定,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在兒子生日之前趕回來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夢雪這才滿意的點頭。
兒子在沙發上玩手機,一直有在偷聽我和沈夢雪的對話。
聽到我要離開,臉上的竊喜幾乎要掩飾不住。
關門的那一瞬,我清晰地聽到兒子開心的說道:
“太好了,討厭的人終於走了,我終於可以和陸爸爸一起玩了。
”
“媽媽,我可以叫陸爸爸來家裡嗎?”
沈夢雪溫柔地回道:“當然可以。”
那一刻,我對沈夢雪,對這個一手養大的孩子的最後一絲感情徹底煙消雲散。
我不是真的要出差。
隻不過是想要給沈夢雪和陸臨洲創造機會而已。
我在家附近找了個酒店住下。
沈夢雪還不知道。
在我離開之前,我在家裡安裝了好幾個隱蔽式的針孔攝像頭。
她和賀子銘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控範圍內。
果然如我所料。
我前腳剛走,沈夢雪後腳就迫不及待地把陸臨洲叫來了家裡。
三人如同真正的一家人般相處自然,和樂融融。
尤其是賀子銘一口一個爸爸的叫著。
那股親熱勁兒是我從未感受過的。
賀子銘睡下以後。
陸臨洲便迫不及待抱住沈夢雪,撕扯著她的衣服。
沈夢雪嬌嗔一聲:
“兒子還在呢。”
“沒事兒,我輕一點。”
“難道你不想我?”
陸臨洲的聲音低沉暗啞,明顯情動。
沈夢雪在陸臨洲的誘哄和蠱惑下半推半就地拿開按住她的手。
兩人迫不及待地吻在一起,很快便衣衫盡褪......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沈夢雪如此熱情主動的一面。
七年裡我與她為數不多的夫妻生活更像是例行公事。
每次都草草結束,毫無樂趣可言。
看著沉淪在欲海中的沈夢雪和陸臨洲,
我冷冷勾起唇角。
“盡情享受這最後的放縱吧,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5
我不在的這些天。
沈夢雪和陸臨洲徹底放飛了自我。
就像打遊戲開發新地圖一樣。
每天解鎖一個新地點。
家裡的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他們歡愛的痕跡......
轉眼之間便到了賀子銘生日那天。
我裝作剛下飛機的樣子,直奔生日宴現場。
今天的生日宴既隆重又奢華。
沈夢雪邀請了我們所有的親朋好友同學同事一起慶祝。
當然,陸臨洲也在受邀之列。
可能是經過了幾天愛情的滋潤。
今天的沈夢雪看起來格外的美麗動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迷人的魅力。
愛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沈夢雪與陸臨洲每每不經意間的對視,眼神都能拉絲。
很快便到了切蛋糕環節。
我卻握著手裡的餐刀遲遲未動。
“老公,你在幹嘛?切蛋糕啊。”
沈夢雪笑著提醒,隻是那笑意根本不達眼底。
我微微一笑:
“不急,再等等,我還邀請了一位客人未到。”
不知道為什麼?
看到我的臉上的笑,沈夢雪心中陡然閃過一絲不安。
預感到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客人?什麼客人這麼重要,要我們這麼多人等她一個?”
現場的其餘人也同沈夢雪一樣好奇我到底在等誰?
不約而同地向門口張望。
“老公,別等了,快開始吧。”
沈夢雪心底莫名發慌,忍不住催促。
就在這時,門外出現一道身影。
我笑道:
“她來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順著我的視線望過去。
就見一個身形肥碩的中年女人被一眾黑衣保鏢簇擁著匆匆走來。
“這誰啊?沒見過啊!”
眾人面面相覷,指著女人竊竊私語。
沈夢雪也一樣。
她不認識這個女人,也不知道她的來歷。
唯有陸臨洲在見到女人出現時,面色倏變。
一改之前的從容和溫文爾雅,眼神明顯慌亂,更多的像是恐懼。
“這位是?”
沈夢雪率先開了口。
我淡淡一笑:
“這位是成裕集團的總裁趙虹趙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