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甚至和他關系……匪淺？
雖然這事不是百分百確定，但我還是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結婚一年多，我和周裴各方面都很合拍。
我一直以為生理性喜歡也是喜歡。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日久生情。
腦海裡。
突然冒出周裴之前和我說的那句。
「因為一些原因，我不太會愛人。」
這個原因……
會是因為她嗎？
6
晚上我本想直接開口問周裴這件事。
奈何周裴臨時有個線上會議，還是我開車回的家。
晚上吃飯時。
我有點心不在焉。
飯桌上，我爸和周裴正在聊白銀走勢。
我媽突然插了句嘴：「對了。阿裴宜宜，你們工作忙，不辦婚禮倒是沒什麼問題。」
她話鋒一轉，轉頭看向周裴。
「不過，你和宜宜有計劃嗎？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周裴側頭看了我一眼。
語氣平靜回道：「有的，我們順其自然。」
我眼睫輕顫了顫。
突然想到他剛買的一箱超薄。
昨晚甚至剛拆封了兩個。
目前不打算要孩子算是我們的共識，但是他撒謊回我媽順其自然什麼意思？
回家路上，我靠坐在副駕駛，閉著眼一言不發。
腦子裡亂得像團亂麻。
一會是疑似相戀五年的前女友空降他公司的事，一會是孩子的事。
周裴難道到現在。
都隻把我當成搭伙過日子的對象嗎？
一路沉默。
晚上洗漱完畢。
周裴破天荒來幫我吹頭發。
溫熱的風吹過湿湿的發絲，帶著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
我舔了舔幹澀的唇。
突然開口：「謝謝，但今晚不想做。」
他手上的動作一頓，關掉吹風機。
「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
沉默幾秒，周裴重新啟動。
指尖偶爾會碰到我的脖頸，帶著點微涼的溫度。
像羽毛輕輕拂過。
我心跳莫名亂了節拍。
吹頭發吹到一半，周裴忽然又開口。
嗓音比平時還低沉，帶著點莫名的勾人。
「姜宜，可以問下為什麼不做嗎？」
7
空氣安靜幾秒。
我輕咬著下唇，轉過身，抬頭定定地望向他。
「回答這個問題前，我也有問題想問你。」我鼓起勇氣道。
周裴的目光在我唇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他放下吹風機，垂眸注視著我，眸光幽深。
「可以，你問。」
心跳聲在耳膜裡咚咚作響。
我有些緊張。
既怕得到回答，又怕得不到回答。
沉默了兩秒，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
「周裴，今天我媽問要孩子的事，你為什麼說順其自然？……明明我們一直在避孕。」
周裴聞言頓了頓，眉心微蹙，像是有些不解。
「姜宜，我從來不抽煙，一月前也和你說過，我之後會完全戒酒。」
我愣了下，
腦子有點沒轉過來，下意識追問：「什麼？」
周裴眼裡掠過一絲無奈。
「一月前我們聊過關於孩子的事。你當時說接了新項目，等項目結束。所以媽問的時候，我才會說順其自然。」
他不知是想到什麼。
眸光暗了暗。
「看來是我誤會了。不過也好，我先調整狀態備孕，等你準備好，我們隨時可以開始。」
我一時有些茫然。
隱約想起一個月前，周裴跟我去參加朋友的滿月酒。
朋友的朋友打趣我：「姜宜你也結婚一年了，什麼時候和周總有好消息呀。」
因為不熟，我當時隨口回的：「我剛接了新項目啦，等忙完再看咯。」
後來周裴確實也和我說過「會開始戒酒。」
我以為是他開始注重保養了。
隨橙想……
是我和周裴不在一個頻道上。
我腦子還有點懵懵的，總感覺哪裡不對。
默默轉移了話題。
「我還有一個問題，你之前想邀請的那位朋友答應來你公司了麼？她是你的什……」
話未說完，周裴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我話音一頓。
「你先接電話吧，我們等會再聊。」
剛好讓我理清下思緒。
周裴點了點頭，接起電話。
房間很安靜。
安靜到我能清晰地聽見，他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
「裴哥，對不起呀，這麼晚打擾你。你能來 Tiws 酒吧接下我嗎？遇到點小麻煩……」
是道溫柔的、略帶熟悉的女聲。
和周裴失約滑雪那天的，相似極了。
8
聞聲我心頭一緊。
借口倒水離開了房間。
我坐在沙發上捧著杯溫水，慢吞吞喝完了。
大約十分鍾後，周裴換了常服出來。
「姜宜，我臨時需要出門一趟，朋友出了點事。嗯，就是你剛才問的那位，她下周來入職。」他語速略快。
「我回來應該比較晚了，今晚你不用等我，先睡。」
我緩緩放下杯子，轉頭看他。
「哦，好的。」我狀似無意地試探問周裴：「那你這位朋友我之前見過嗎？」
周裴換鞋的動作一頓。
他站起身，目光沉靜地看向我。
「你們沒有見過。」
「姜宜，我不想騙你。但我和她的關系，
有些復雜，她是我……」
心髒像被輕輕捏了一下。
但周裴都這麼說了，和直接告知答案好像也沒區別。
我突然不敢聽了。
「沒關系，不用說。」我打斷他，抿了抿唇，「我就是隨口問問，你不好說出口的話就算啦。」
周裴喉結滾動了下，欲言又止。
我移開視線，心中有了決定。
「對了，周裴，我接到臨時通知，明天要去長沙出差，所以剛剛才和你說……不想做，因為我想早點睡。」
我原本最近一周都在休假，因為連續加班了兩個月。
這次出差是項目組長喬歡和另外一個同事，先飛去做場地勘測與合作方初步對接。
我休假結束再飛去。
但現在。
我想我需要獨處下，來理清和周裴之間的事。
周裴怔了下，沉默幾秒。
他垂眸看了眼表：
「這麼突然。明天幾點飛機？我開車送你去機場。」
我搖了搖頭，認真道：
「不用，我七點的早班機，你今晚回來也挺晚了，明天還要上班。」
「而且歡歡……嗯我同事，你見過的。她會開車來接我一起去機場。」
9
周裴出門後。
我立馬給項目總監通了個電話。
「Aaron，我申請明天和喬歡一起去長沙出差。」
「嗯，是的，結束休假了。是的，我愛工作。」
掛斷電話，我買了明早飛長沙的機票。
又給喬歡發了消息。
【歡歡，明天我和你一起出差~（探頭）你開車嗎明天，開的話求接~】
喬歡是高強度網上衝浪選手。
幾乎是秒回消息。
【OK 啦，明天我來接你。】
【姜姜你竟然不休假選擇出差，小妹膜拜膜拜你。】
【按照我的親身體驗……要不是知道你結婚了，老公又帥又有錢，我真會懷疑你在躲相親。】
我扯了扯嘴角。
躲相親倒是沒有，躲人倒是真的。
晚上睡覺前，避免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先吃了粒褪黑素助眠。
上床沒多久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連周裴幾點回來的都沒察覺。
直到五點鬧鍾響。
我才迷迷糊糊掙扎著起床。
「姜宜，你先去洗漱，我去廚房做早餐，給你打包好帶去候機時吃。」
周裴坐起身，眼下帶著疲憊。
我穿衣的動作一頓。
「別，你繼續睡吧。我等會去機場隨便應付一口，落地長沙我們打算去嗦粉的。」
借著小夜燈微弱的光，周裴靜靜看了我兩眼。
半響。
他才沙啞著嗓音道：「……好，一路順風，姜宜。」
我低低吐出一個「嗯」字。
如果……我真的確定周裴不會愛我，
確定是我誤把周裴出於責任對我的好，當成了愛。
我會完完全全退到安全線內。
洗漱完。
我沒像往常出差前那樣，向周裴索要告別吻。
隻是徑直推著箱子出了門。
周裴靠坐在床頭，沉默地看著門關上。
莫名有些煩躁。
他拉開床頭櫃。
取出家裡僅剩的煙。
周裴蹙眉盯著看了會兒。
最後還是選擇不抽，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10
我沒有想到。
來接我的不是歡歡，而是另外一個同事楚靳。
「姜宜，早安。歡姐太困了，在後座補覺呢。」
楚靳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行李箱，又遞來一個紙袋。
揚唇一笑。
「喏，我早上復刻了最近抖很火的網紅爆款，番茄青椒牛肉滑蛋恰巴塔，跟風試試的。」
「歡姐剛已經捧場嘗過了，姜宜小姐也給個面子？多少嘗兩口，墊墊肚子。
」
楚靳向來如此，說話時語氣輕快帶笑。
幽默又不失分寸。
話說至此。
我笑了笑，接過恰巴塔。
「謝啦楚靳，禮尚往來，等會落地長沙我請你嗦粉。」
楚靳單手將我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又順手替我打開副駕駛門。
說道：
「粉店我問了長沙的朋友，推薦了家手工寬米粉的店，單純的肉絲粉都很好吃，我朋友推薦墨魚粉還有酸辣雞雜粉……」
二樓全景玻璃後。
周裴面無表情地看著楚靳關上副駕駛車門，然後繞到駕駛座啟動車輛，駛離。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喬歡？」
周裴認識這個男生。
楚靳，比他的妻子小三歲。
他曾撞見過楚靳看姜宜的眼神，其中是藏不住的心動。
周裴站在原地低頭沉思。
他想到被突然告知的出差行程。
以及他的妻子為什麼拒絕他送去機場，還拒絕了他想給她做早餐的提議。
但……卻讓楚靳代勞。
周裴眼神愈發幽暗。
一個月前姜宜朋友的滿月酒上。
他偶然聽到了她們聊天。
姜宜在勸說她另外一個朋友：「琪琪，你千萬要慎重再慎重，不要在不了解不喜歡對方的情況下，就和相親對象那麼快結婚。我……也是年齡到了，被我媽逼得沒辦法才選擇相親的。」
「但你才 23 歲呢，萬一以後你遇到喜歡的人怎麼辦呢？」
所以。
楚靳，會是姜宜最近心神不寧的原因嗎？
大約五分鍾後。
周裴拿出手機給助理發了條消息。
【今天 15:00 的會議提前到 11:00，改為線上會議。】
11
下午與合作方開完會後。
對方負責人熱情地邀請我們三人去了一家地道的湘菜館用晚餐。
飯畢已近晚上七點。
我和楚靳選擇回酒店休息，而喬歡直奔長沙某著名酒吧。
走之前，她再度熱情邀請我一起。
「嗨呀，姜姜，反正出門在外你老公又不知道，這裡的模子哥可是很曼妙哦，超近距離觀賞……」
我輕咳了聲，連忙婉拒。
不知道是喬歡提起了周裴，還是因為我心裡有事。
在酒店門口看見周裴高挑身影的剎那。
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呆呆地愣在原地。
周裴目光轉來時，是楚靳先發現。
他站在我身側，歪頭向我，對著周裴意味不明地低笑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