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福垂頭,「九公主有情有義。」
「那行吧,她們三個就先住過來,要是蘇嫔覺得鬧騰,隻管告訴朕,朕再做安排。」
送走皇帝一幹人,蘇嫔抱住我又開始哭了。
我沒空哭,讓老三回去捎信,趁天黑,趕緊把人都搬出公主所。
蘇嫔不是一宮主位,住的地方很有限,我們隻能擠擠,弄了個集體宿舍。
我被迫,與蘇嫔擠在一起。
一晚上別扭的沒睡著,琢磨著,怎麼把這個宮裡的主位叉出去,換個寬敞大點的房間。
12
皇帝解了蘇嫔的禁,又恢復她嫔位的消息。
第二天才在宮裡翻出洶湧波濤。
首先就是賢妃,她不顧皇帝的禁足令,衝去前朝議政的殿外,跪著求皇帝見她一面。
彼時我也在。
我在等那個說話漏風的老頭兒。
聽蘇嫔說,當年是有人故意把我放在朝臣經過的路上。
絆倒何大學士,並非我本意。
隻不過,他的兩顆牙確實掉了,到現在也沒長出新的。
好在那時蘇家權勢夠硬,雖然被有心人栽髒,讓我惹上一個嘴炮老頭,但我和蘇嫔,都沒受到什麼懲罰。
我今天來,就是見識一下,他的嘴是否真的無人能敵。
朝臣們從議政殿出來,看到跪著的賢妃,全都掩面而行。
我踮著腳尖,好一頓找,才終於在人群裡發現少了兩顆門牙的何大學士。
也幸好他打了個哈欠,要不就錯過了。
不過傳說的消息有誤,何大學士也不過四十來歲,遠遠算不上老家伙。
我撒開腿奔過去,「何老,
我們又見面了。」
正悄悄議論賢妃的大臣,全部看向了我們這邊。
我自我介紹:「我是九公主宋昭寧,你還記得不,我欠你兩顆大門牙。」
「哈哈哈哈……」
有人沒憋住,爆出一大串笑聲。
何大學士的臉當下紅成豬肝。
但他維持著文人的禮節,拱手向我行禮:「公主殿下,這裡是前朝,您還是快快回後宮去吧,別再絆著人了。」
吃瓜的大臣已經圍攏過來。
「兩年不見,九公主殿下已經長這麼大了,還怪機靈的。」
「公主殿下不會是又來絆何大人的吧?」
「何大人要再掉兩顆牙,還能說清楚話嗎?以後還能上朝嗎?」
「哈哈哈哈……」
我站在一堆糟老頭子中間,
像個吉祥物,被他們圍著討論。
透過他們的腿縫,我看到一個真正的老頭,胡子頭發全白的人,走向了賢妃。
「何老,那個人是誰?」
我扯住何大學士的衣袍,衝開面前的腿縫,與他一齊看向賢妃,及她身邊的人。
「他呀,是裴太師,賢妃娘娘的親父。」
我一陣驚喜:「他就是裴太師?他家住哪裡?」
有人已經好奇發問:「公主殿下問裴太師的住處做什麼?難不成還想去絆掉他的大牙?」
身邊的何大學士提醒我:「公主殿下,裴太師可不像微臣這麼好說話,九公主還是別去惹他的好。」
「诶!」我搖頭,「朝聞道,夕S可矣,我不過是聽說裴太師學識獨領東明國,想去見識見識而已。」
周圍一片驚呼。
「九公主小小年紀,
竟能說出如此驚人之語,佩服佩服。」
「用詞恰當,悟性也高……不知道九公主的啟蒙之師是哪一位?」
「裴太師住在皇城根下、東順街裴太師府,不過九公主殿下應是不能出宮的吧?」
我冷哼,不能出也得出,我早上問清去他家的路,晚上必得去幹S他。
隻有何大學士撇了下嘴:「學識不能隻靠聽說,老臣也很行的。」
我笑著拍拍何大學士的腿:「何老說的對,您這麼自薦,我就去求父皇,讓您做我的啟蒙老師嘍。」
「诶……九公主,老臣不是那個意思啊,您回來!」
他身後,又是一幫老頭幸災樂禍的「哈哈」聲。
也有人說:「九公主聰明伶俐,能做她的啟蒙之師,大幸也!」
13
皇帝指著蘇家老舅去西北打仗,
對我的要求無有不應。
對於拜何長風為師,去裴家拜訪,都做了安排。
當晚,已經成為我老師的何長風,陪同我一起去裴太師府夜遊。
同行的是蘇家特意送進宮的兩個女武師,做宮女打扮。
何長風嘴巴撅的老長:「九公主,你已經拜了老臣為師,為何還要去見裴太師?」
「自然是要看看你倆誰厲害呀,怎麼,何老怕輸給他?」
「那倒不是,隻是老臣也是有尊嚴的,我在朝中與那姓裴的向來不睦。」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你們要哥兒倆好,這架還怎麼吵起來呢?
不過路途無聊,我便拿何長風逗趣。
「何老,當年我絆掉你兩顆門牙,讓你成為全朝笑柄,你不恨我吧?」
何長風「哼」了聲:「小公主莫非真當老臣糊塗了?
你才多大,那會兒剛滿一周歲,自個兒都走不穩,怎麼可能從後宮趕到前朝,就專門為了絆倒老臣?」
「是那幫有心之徒,故意給公主栽髒,說你是妖女,小小年紀淨會害人。哎,怪隻怪老臣這牙,恁不爭氣,讓公主背了黑鍋。」
原來,竟是這麼回事。
S系統,給的什麼破消息。
我再看何長風時,就覺得他眉清目秀,還怪順眼的。
對比裴太師,那老頭真猥瑣陰狠。
連我一個小朋友都不放過。
「老臣聽說,九公主最近很得陛下寵愛,怎麼還有空到裴府來?」
陰陽怪氣?
這病我會治。
我燦然一笑:「裴太師吃醋啦?那你去找我父皇撒潑打滾呀,我聽說你們裴家這招是祖傳的,我父皇也很受用。給我一個孩兒臉色看,
是不是有點依老賣老了?」
「啪,啪啪啪!」
何長風愣過一瞬後,兩眼冒光地看著我,直接鼓起了掌。
「九公主果然不同凡響,一鳴驚人。」
激動崇拜之情,無以言表。
裴太師氣到胡子亂抖,牙齒都快咬掉了。
但他畢竟做了兩任帝師,幾十年權臣,腦袋和嘴皮子都不是擺設。
短暫冷靜過後,他便沉下聲音:「九公主,老臣可不敢給你甩臉色,倒是你,陷害陛下的妃嫔,推自己的哥哥入水,小小年紀便如此歹毒,如今又半夜來到老臣府上,到底是何居心?」
這麼一大堆罪名,我怎麼接得住哦!
我轉頭,眼淚汪汪看向何長風:「老師,裴太師他冤枉我。」
何長風的袖子已經撸了起來。
他老早看裴太師不順眼,
現在不順眼的人又欺負到他的小弟子身上。
這事誰能忍?
「太師慎言,九殿下才三歲,是不會陷害任何人的,你這麼說,難道是指桑罵槐,怪陛下識人不清、辯事無能?」
扯虎皮,當大旗。
何老,我果然沒看錯你。
我從桌上悄悄抱了盤葡萄,一邊吃,一邊看裴太師與他對線。
兩人原本各坐一椅,相隔三米左右。
後來吵激動了,都從椅子上站起來,朝對方越靠越近。
聲音也從理性辯駁,到指責謾罵,甚至拍桌子,踢椅子。
何長風的優勢在於:缺了兩顆牙,說話的時候不但不把風,還把不住口水。
隻見他態度強硬,言辭激烈,吐沫橫飛。
對面的裴太師,瞬間就被噴了一臉口水,眼睛差點睜不開。
他轉頭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立刻噴回去:「何長風,她隻是一個三歲小娃,無權無勢,你這是要做他的狗腿嗎?」
何長風:「她是九公主,是陛下的女兒,太師這麼說她,不怕陛下寒心嗎?」
提起皇帝,我看裴太師有點想退縮。
趕緊加把火:「宋懷淇就是個傻子,太師和賢妃保他,還不如保我呢。」
裴太師當場炸毛,罵我口出狂言,汙辱妃嫔和皇子。
何長風不甘下風,臉立刻又貼近他幾分,兩人幾乎要嘴對上嘴。
14
我一盤葡萄吃完。
裴太師擦湿了兩片袖子。
何長風也口幹舌燥,好幾次都差點把自己噎住。
我看火候差不多了,拍拍手從椅子上跳下來:「何老,裴家的狗叫聲好吵,我們走吧。
」
兩人一滯,都轉頭看向我。
裴太師還憤憤回擊一句:「我太師府何來狗叫……」
見我不懷好意瞟向他的眼神,他再次氣白臉。
待要再說,我已經拉起何長風往外走。
一個公主,一個大學士,裴太師再氣,也不能真把我們怎樣。
罵完他,我們瀟灑離去。
第二天裴太師就病了。
沒上早朝,連請三天病假。
朝堂上沒了他,矛盾驟減,何長風關於兵部的變革也得以推進。
可皇帝是個神經病,他把賢妃和她兒子放出來了。
問就是,裴太師乃東明國肱骨之臣,理應受到優待。
甚至特許賢妃帶她兒子省親,去裴家看望裴太師。
何長風同我念叨這事時,
滿臉義憤:「他裴家算什麼肱骨,仗著教過幾岔皇子,又是攬權又是造孽,六部裡伸的全是他們的手,竟然還敢說忠心,我看他們是對自己忠心。」
我捻著桌上的毛筆,腦子已經有了大膽的計劃。
「何老,我父皇糊塗,咱們不能糊塗呀,要是由著裴家亂來,兵部的事肯定得卡住,到時西北的戰事也會受影響。」
何長風憂心點頭:「可陛下已經下了旨,還能怎樣?」
「讓他後悔下這個旨。」
何長風一臉好奇的問號。
我讓他附耳過來,醬釀說了一番。
他的臉頓時紅透:「不可,雖然姓裴的是個畜生,但我們不能學他不做人。」
嘿,文人的風骨還給他撐起腰了。
我本就是試探他,何長風不同意,我再找別人。
「何老,
我就是太氣,有些口不擇言,您別往心裡去。」
上書房散學時,何長風還叮囑我,千萬別去惹賢妃,皇帝那邊的事由他去想辦法。
但,有混水不攪,我還是什麼大反派。
剛離開上書房,我就截住要離去的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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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生母出身不高,生下他便S了。
皇後那時隻有一個女兒,其她嫔妃卻都大著肚子,她怕別人的兒子佔去先機,就把大皇子要來身邊撫養。
這麼多年,真給他養出幾分嬌矜來。
看我像看蝼蟻。
「幹什麼?讓開。」
我裝出委屈:「大皇兄,二哥今天要陪賢妃娘娘出宮了,聽說父皇還賞賜他好多東西,讓他們帶去看望裴太師。你說,二哥是不是要重新受寵了?」
大皇子冷哼:「怎麼,
你怕了?誰讓你那時推他下水的,等著他回來收拾你吧。」
我一臉黑人問號。
這人傻子吧?
難怪皇帝一直看不上他。
特麼的、他聽話都聽不出重點。
我告訴他這些,他不是該感到自己的危機嗎?
竟然還來嘲笑我。
我服了。
隻能挑明:「他收拾我是小事,我隻是一個女孩子,可是大皇兄你,明明是父皇的第一個孩子,他為何不喜歡,反而更喜歡二哥呀?」
大皇子終於明白我的話。
但他自視高我一等,語氣十分不善:「要你多管闲事。」
然後繞過我,「咚咚」地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