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尤其是過敏源！一定要查清楚！我記得你不是對芒果過敏嗎？我們順便做個脫敏治療！」
「以後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多好！」
蘇明哲攔在我們面前，皺著眉。
「清漪，你又在胡鬧什麼？」
我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哥，我關心妹妹的身體，也算胡鬧嗎？」
「晚晚這麼多年體弱多病，我們做家人的，難道不該帶她去好好檢查一下？」
林晚晚快哭了，拼命搖頭。
「我真的沒事……我沒有對芒果過敏……」
情急之下，她把實話都說了出來。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蘇明哲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他記得很清楚，有一次家宴，就因為一道含有芒果的甜品，林晚晚「過敏」進了醫院。
為此，他還狠狠地訓斥了當時負責菜單的我。
我適時地松開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來你沒過敏啊。」
「那你之前為什麼要騙我們？」我接著發問。
見林晚晚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轉向蘇明哲，攤了攤手。
「哥，你看，我就說她身體沒事，是心理有事。」
「專門騙我們全家人的心理疾病，得治，最好送去特殊機構電一電。」
林晚晚站在原地，聽了我說的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個調色盤。
在蘇明哲審視的目光和周圍佣人竊竊私語中，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一次，她精心營造的柔弱善良小白花的人設，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
5
林晚晚的「假過敏」事件，像一根刺，扎進了蘇明哲心裡。
雖然他沒有當眾責問林晚晚。
但他開始用一種審視的眼光，重新看待這個他一直「憐惜」的妹妹。
而我，則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與謝尋的合作上。
我將「天幕」系統的後門漏洞，整理成一份詳細的報告，匿名發給了謝尋。
剩下的，就是等待。
「陸景行還不知道他籤的那個對賭協議是個坑吧」
「哪個對賭協議？求前情提要！」
「就是他之前和華爾街那個『索羅斯資本』籤的，賭『天幕』系統一年內佔據國內市場 60% 份額，就能得到大量注資，反之則要出讓陸氏 15% 的股份。
】
「臥槽！15% 的股份！那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索羅斯資本的背後好像就是謝尋吧？這盤棋下得好大！」
彈幕裡的信息，讓我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陸氏不是陸景行一個人的陸氏，15% 的股份足以讓他失去對陸氏的掌控權。
謝尋，你果然比我想象的還要狠。
我正在辦公室裡看著蘇氏的財報，蘇明哲敲門進來了。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分外明亮。
「清漪，北美那個合作案，我停了。」
「我查了，那個約翰，確實有問題。謝謝你。」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鄭重地向我道謝。
我沒抬頭，繼續翻著文件。
「不用謝我，你隻是在為你自己的愚蠢買單。」
蘇明哲被我噎了一下，
隨即苦笑。
「對，是我太自負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
「晚晚的事情……也是我……」
「停。」我合上文件，「過去的事，沒必要再提。」
「蘇明哲，我幫你，不是因為我原諒了你。而是因為，蘇氏集團不能倒。」
「這是我們父母的心血，我不會讓它毀在任何人手裡，包括你。」
我的話說得很冷硬。
但他眼中的愧疚更深了。
「我懂。」
蘇明哲還欲多說。
我揮手逐客，免了他的自我感動。
蘇明哲前腳剛準備走，後腳我的手機響了。
是謝尋。
當著蘇明哲的面。
我按下免提。
「謝總，有何貴幹？」
電話那頭傳來謝尋帶著笑意的聲音。
「蘇小姐，送你的禮物，收到了嗎？」
「什麼禮物？」
「打開財經新聞看看。」
我打開電腦，點開財經頭條。
一條加粗的標題瞬間佔據了整個屏幕。
【陸氏集團「天幕」系統被曝出重大安全漏洞，股價開盤即跌停！】
新聞下面，附上了詳盡的技術分析，直指那個致命的後門程序。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陸氏的公關團隊焦頭爛額，但根本無法扭轉局面。
市場的恐慌情緒被無限放大。
大量合作企業棄用天幕系統，市場佔有率大幅下滑。
這隻是第一份禮物。
緊接著，
第二條新聞彈了出來。
「華爾街索羅斯資本宣布啟動對賭協議，要求陸氏集團履行股份轉讓承諾。」
兩條新聞，一前一後，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是組合拳，招招致命。
陸景行的商業帝國，在一天之內，山崩地裂。
電話裡，謝尋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
「怎麼樣，這份大禮，還滿意嗎？」
我看著屏幕上不斷下跌的綠色線條，輕聲笑了。
「謝總，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心狠手辣。」
「彼此彼此。」
「不過，這隻是開胃菜。」我話鋒一轉，「陸景行不會這麼輕易認輸的。」
「他一定會想辦法，把矛頭指向你，或者……我。」
謝尋在那頭輕笑一聲。
「兵來將擋，
水來土掩。」
「蘇小姐，你隻要負責繼續『發瘋』，剩下的交給我。」
掛掉電話，我看向蘇明哲。
他已經完全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了。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衝他揚了揚眉。
「哥，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在胡鬧嗎？」
他搖了搖頭，神情復雜。
「清漪，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順便，清理門戶。」
6
陸氏集團的危機，如同一場猛烈的風暴，席卷了整個商界。
陸景行焦頭爛額，四處奔走，試圖穩住局面。
但他面對的，是謝尋早就布好的天羅地網。
無論他做什麼，
都像是打在棉花上，無力回天。
他開始變得暴躁、多疑。
而我，作為這場風暴的始作俑者之一，日子過得異常清闲。
我每天不是逛街購物，就是在社交媒體上發一些瘋言瘋語。
「今天天氣不錯，心情好，抽個粉絲送輛車吧。」
「新買的包顏色不好看，有沒有人想要，沒人要我扔了啊。」
「好無聊，誰來講個笑話，好笑的話我收購他們家公司。」
我的賬號粉絲暴漲，評論區裡全是看熱鬧的。
【姐，你還缺腿部掛件嗎？會講笑話的那種！】
「瘋了瘋了，蘇大小姐是徹底瘋了。」
「隻有我一個人覺得，她瘋得好可愛嗎？」
陸景行當然也看到了這些。
我能想象他看到這些內容時，
那張冰山臉會扭曲成什麼樣。
一個周五的下午，我正在一家高級餐廳享用下午茶，陸景行找到了我。
他瘦了一些，下巴上帶著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滿血絲，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敗的戾氣。
他一言不發地在我對面坐下，SS地盯著我。
如果目光能S人，我大概已經千瘡百孔。
我慢條斯理地切下一塊蛋糕，送入口中。
「陸總，這麼有空來陪我喝下午茶？」
「我還以為，你現在應該在忙著怎麼填補那 15% 的股份窟窿。」
他的拳頭在桌下握緊。
「蘇清漪，是你做的，對不對？」
「你和謝尋，你們聯手了。」
我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陸景行，
商場如戰場，你輸了，隻能怪你技不如人。」
「別搞得像個怨夫一樣，來找我哭訴。」
我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他猛地站起來，撐著桌子，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就因為我拒絕了你？」
「蘇清漪，你的愛，就這麼廉價，這麼卑劣嗎？得不到就要毀掉？」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愛？陸景行，你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麼誤解？」
「我什麼時候愛過你？」
他的身體僵住了。
【名場面！快截圖！男主被當面打臉！】
【哈哈哈哈，看他那一臉「我不信你胡說」的表情，太逗了。】
【他一直以為女主愛他愛得要S，現在世界觀崩塌了。】
我站起身，
與他對視。
「我承認，我過去是追著你跑。但那不過是一場戲，一場我演累了，不想再演下去的戲。」
「你以為你是誰？世界的中心？所有女人都得為你神魂顛倒？」
「別自作多情了。」
「你對我來說，連個屁都不是。」
我看著他一點點變得蒼白，失去血色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報復的快感。
這十年的屈辱，十年的壓抑，在這一刻，得到了些許的釋放。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世界觀，他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被我深愛著的認知，正在崩塌。
我沒有再給他開口的機會。
「哦，對了。」
我從手包裡拿出一張卡，扔在桌上。
「今天的下午茶，我請了。」
「畢竟，
陸總現在手頭應該挺緊的。」
「不用謝。」
我轉身離開，留下他一個人，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僵在原地。
走出餐廳，陽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裡都是自由的味道。
蘇明哲的電話打了過來。
「清漪，我查到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深深的自責。
「你說得對，林晚晚她……她一直在騙我們。」
「她根本就不是什麼家境貧寒的孤女，她的父母是商業詐騙犯，多年前就攜款潛逃了。」
「她接近我們家，從一開始就是個陰謀。」
我並不意外。
「還有呢？」
「還有……」蘇明哲的聲音艱澀，
「我查了當年你發高燒那次，家裡的監控。」
「是林晚晚，她故意鎖了你的房門，拔掉了你的電話線。」
「她想讓你燒S在裡面。」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壓抑的哽咽聲。
「對不起，清漪……對不起……」
「哥對不起你……」
我靜靜地聽著。
遲來的道歉，並不能撫平過去的傷痕。
但，這是蘇明哲覺醒的開始。
從現在起，我不再是孤軍奮戰。
我有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盟友。
「哥，」我開口，聲音平靜，「現在說對不起，太早了。」
「好戲，還在後頭呢。」
7
陸景行開始瘋狂地調查我。
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脈和資源，試圖找出我「背叛」他的證據，找出我和謝尋合作的蛛絲馬跡。
他大概是想證明，我依然在用一種新的、更極端的方式來吸引他的注意。
可笑的男人。
他甚至派人二十四小時跟蹤我。
對此，我毫不在意。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美容、下午茶，在社交網絡上發表瘋言瘋語。
那些跟蹤我的人，每天交上去的報告大概都是一樣的。
「蘇小姐今天在 XX 商場消費了三百萬。」
「蘇小姐今天包下了 XX 水療中心，請她的粉絲做 SPA。」
「蘇小姐今天買下了一家甜品店，因為她覺得那裡的蛋糕不好吃，要親自教他們做。」
「哈哈哈哈，陸景行要被逼瘋了。
」
「他想找商業機密，結果我姐天天帶他的人吃喝玩樂。」
「求跟蹤人員的心理陰影面積。」
一天晚上，我剛從一場拍賣會回來，就發現陸景行堵在我家別墅門口。
他喝了酒，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
他攔住我的車，雙眼通紅地看著我。
「蘇清漪，你下來。」
我搖下車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陸總，私闖民宅，我可以報警。」
「我問你，」他不管不顧，雙手撐在車窗上，SS地盯著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到底哪裡得罪了你？」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隻覺得可悲。
呵，哪裡得罪了我。
「陸景行，你輸不起的樣子，真難看。」
「輸？
」他自嘲地笑了，「我不是輸給了謝尋，我是輸給了你！」
「你告訴我，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你那些瘋瘋癲癲的行為，那些話，都是演給我看的，對不對？」
「你想用這種方式，讓我重新注意你，對不對！」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和希冀。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笑話。
「陸景行，十年了，你還是這麼自我感覺良好。」
「注意你？你配嗎？」
我發動了車子，準備繞開他。
他卻突然趴在了我的車前蓋上，耍起了無賴。
「你不說清楚，我今天就不走了！」
我皺起了眉。
【臥槽，霸總變無賴了？】
【劇情崩壞到這種程度了嗎？】
【姐，
別慣著他，直接碾過去！】
我拿出手機，沒有報警，而是打開了直播軟件。
標題簡單粗暴：【圍觀陸氏總裁深夜碰瓷】
我的賬號有不少粉絲，直播一打開，瞬間湧入了成千上萬的觀眾。
我把攝像頭對準車前的陸景行。
他那副醉酒失態的樣子，被清晰地拍了下來。
「各位寶寶們，晚上好。」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鼎鼎大名的陸氏集團總裁，陸景行先生。」
「他現在，正趴在我的車前蓋上，不知道是想碰瓷，還是想表演行為藝術。」
陸景行顯然沒料到我會來這麼一出，整個人都懵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我沒看錯吧？這是陸景行？】
【他喝了多少啊？怎麼這副德行？
】
【蘇小姐牛逼！在線直播霸總社S現場！】
陸景行反應過來，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蘇清漪！你關掉！」
「為什麼要關掉？」我一臉無辜，「大家都很喜歡看啊。」
「哈哈哈來笑一個呀，別那麼生氣嘛。」
「你看，你看，在線人數都突破十萬了。」
「陸總，要不你給大家唱首歌吧？或者跳個舞也行。禮物刷起來，我跟你五五分賬。」
我說個不停，陸景行氣得直捶車窗。
我甚至打開了禮物的特效。
一時間，屏幕上全是禮物特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