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覺得他應該也會默契地和我避嫌。
但他沒有，而是主動坐在了我身邊。
這次依舊是參加共友的婚禮。
我們在同一所高中，社交圈重合度高。
他們也知道我高中和謝隨關系好。
謝隨戀愛後，誰都知道他和周淼的事情。
我們這一桌都認識，也是新娘的大學同學。
大家都認識就做起了遊戲。
謝隨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機。
遊戲就是轉筆，筆頭指向誰，誰就要玩真心話或大冒險。
很不巧，筆頭指向了我。
「我來問。」
「江宋喜，初吻給誰了？現在是單身嗎？」
謝隨手上的動作微頓，側眸看著我。
我笑了笑。
「這是兩個問題了。」
那人說：
「真心話兩個，大冒險一個。」
我說：
「初戀。」
「現在不是單身。」
幾個人都八卦地笑眯眯地看著我。
「有男朋友了，我們居然都不知道。」
謝隨的視線一直在我臉上。
他眸色微暗，聲音有些冷。
「你戀愛了？」
我點頭。
「對。」
散場後，我從洗手間出來。
謝隨攔住了我。
他步步緊逼，將我逼到牆角。
眼神晦暗。
「阿喜。」
「沒有必要為了一個遊戲撒謊。」
我皺眉，不懂他什麼意思。
他嗓音低啞。
「你什麼時候戀愛了，我怎麼不知道。」
我推了推他，希望他離我遠一點。
「剛談沒多久。」
「謝隨，我覺得我們應該保持點距離。」
他眸色更沉了。
「江宋喜，我喜歡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說：
「可是我不喜歡你了。」
「而且我有男朋友了。」
我推開他。
走了出去。
11.
我和沉進確定了關系。
我和他是在五年前認識的。
暴雪的那個夜晚。
是他把房間讓給我的。
沉進是隔壁警校的。
回國第一天我弄丟了行李箱，是沉進幫我找回來的。
於是我們又有了聯系。
在一起後，我和他說初遇的那天我哭得那麼慘是因為失戀了。
他說他知道。
我錯愕。
原來，我們曾經是同一個高中的。
沉進說要來接我。
等我看見他的時候，他就在外面等我。
他穿著一身黑，板正的寸頭襯得他眉眼愈發凌厲，笑起來時，冷硬的輪廓柔和了許多。
我看見他，朝著他揮手。
一同出來的還有許多剛剛一起參加婚禮的朋友。
我朝著沉進走過去。
他張開雙臂將我攬進懷中。
我和新娘道別。
新娘笑著說：
「下次我們參加的是不是就是你的婚禮了？」
我不好意思一笑，眼神忽地就和謝隨對視上了。
他下颌線緊繃，
眼尾泛紅地盯著我。
我忽略他的視線。
剛剛玩真心話大冒險的朋友打趣。
「宋喜，難怪你不給我們介紹男朋友。」
「原來你男朋友長得這麼帥，要藏著。」
由於職業的原因，沉進不笑的時候透著生人勿近的冷勁，不怒自威。
沉進頷首，微笑。
「你們好，我是江宋喜的男朋友。」
「我叫沉進。」
謝隨的眼神落在沉進臉上。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暗流湧動。
我拉著沉進想走。
謝隨擋住了我們的路。
兩個高大的男人對視。
謝隨語氣裡透著曖昧，眉梢輕揚。
「阿喜。」
「這就是你男朋友？」
沉進攬住了我的腰，
眉眼清冷、凌厲。
眼眸微眯。
「謝隨？」
謝隨眉梢輕皺，似乎在想沉進怎麼認識他。
沉進緩緩道：
「阿喜和我說過你們的事。」
「你是她哥哥的好朋友。」
「我們有事，先走一步，下次見。」
12.
謝隨捏緊了拳，看著這雙離去的身影，他額前的青筋暴起。
他們在一起的背影刺痛了他。
酸意混著密密麻麻的鈍痛佔據他的心髒。
連呼吸都感覺到痛。
13.
我和沉進在一起一個月了。
我以為五年前暴雪夜被困在雪山是我們初次相遇。
結果他告訴我，高中就對我有印象了。
曾經我覺得自己平凡、普通的高中，
也會被人注意到。
我們高中同校，高一下他就轉學了。
沉進出任務後受傷在家休息。
我索性讓他搬到我家，下班之餘照顧他。
休息了半個月，他的傷勢好得大差不差了。
這天，來了個不速之客。
我在洗澡，開門的人是沉進。
「誰啊？」
我換好睡衣走了出來，和門外的謝隨對視了一眼。
謝隨紅著眼眶，眸中帶著冷意看著沉進。
接著他又看向我。
謝隨的聲音在發顫：
「你們同居了？」
「江宋喜，你居然和他同居了。」
沉進十指扣住我的手，我們緊緊握著彼此。
謝隨看見了我們的動作，有些失神。
我平靜地告訴他：
「謝隨。
」
「沉進是我男朋友，我們同居很正常。」
「沒什麼事的話，你就走吧。」
啪嗒一聲，我毫不猶豫地將門關上。
關上門，沉進看著我，面帶淺笑。
我問他在笑什麼。
他漫不經心，尾調拉長。
「被女朋友護著的感覺，挺好的。」
我噗嗤也笑了出來。
夜晚，我們同居以來第一次共枕而眠。
我睡不著，問出了心中的問題。
「沉進，五年前我們第一次產生交集。」
「你說你定了一間房可以和朋友住，把房讓給我了，後來呢？」
沉進聲音低低地入耳。
「我是一個人去的，怕你不要，所以我怕你不願意接受，所以騙了你。」
我小心翼翼地問：
「那我和謝隨的事情，
你是不是也看見了？」
他眼眸深邃，輕輕點頭。
「嗯。」
「那你會不會吃醋，或者覺得以後就不喜歡我了？」
他看著我許久不語。
半晌後，他開口，隻說了一句話。
「我隻覺得心疼。」
話音輕飄飄地落在我心上，卻催動著我的心髒怦然而跳。
「你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沉進說：
「高一，我養了一隻貓，我媽覺得影響我學習丟了。」
「貓跑到了學校附近。」
「我看見你明明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雞腿，喂給我的貓了。」
「或許是一見鍾情。」
我想高中時期的我很普通，他為什麼會對我一見鍾情？
他凌厲的目光變得柔和，望著我。
「宋喜。」
「你覺得自己沒化妝不夠好看，可對我來說，你素顏也很漂亮。」
「就是在我眼裡，你怎麼樣都好看。」
氣氛旖旎。
在這個夜晚，我們把自己交給了彼此。
他的吻落在身上，催促著我的心跳。
14.
謝隨攔截住了我。
坐在咖啡廳裡。
他說：
「我和周淼在你出國後第三年就徹底分手了。」
「她為了當明星、為了資源，差點和一個制片人睡了，我們吵得不可開交。」
「前幾天在酒店遇見你，我和她什麼也沒發生，當時我們就已經分手了。」
「我去酒店偶遇她，她就纏著我了。」
「後來我發現，我喜歡的人是你。
」
他還渣得挺理所應當的。
「謝隨，不管你是否喜歡我，這都是你的事情。」
「我和我男朋友準備訂婚了。」
他猛地看向我。
「你們……要結婚了？」
「對。」說完我就走了。
他還坐在原地發呆，然後眼眶一寸寸地紅了。
15.
沉進向我求婚後的一個星期，他作為隊長帶領隊伍出任務。
劫匪持武器傷人。
現場一片混亂。
等我收到消息的時候是熱搜上看見特警抓獲歹徒的新聞，人質安全，但現場有一人受重傷被送進了醫院。
我瞬間慌了，跑到醫院的時候雙腿發軟。
ICU 出來的護士說情況不好，病人頭部受傷，
救過來也可能是植物人。
我連呼吸都停滯了，淚水啪嗒就掉下來了。
我們明明都要結婚了。
直到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
「阿喜。」
我緩緩轉身,看見沉進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撞進他懷中。
趴在他懷中哭了出來。
「我……我以為你出事了。」
「嚇S我了。」
他的語氣有些沉重。
「謝隨為我擋了刀,他現在在裡面搶救。」
我愣了愣。
後來,謝隨昏迷了半年。
期間我和沉進去病房看過他,對他表示最基本的感謝。
江聞徵大部分時間都在病房裡陪他。
謝隨醒來那天,江聞徵打了電話給我。
是謝隨的聲音，他的聲音幹澀、虛弱。
「阿喜。」
知道他醒後，沉進帶著我去見他。
謝隨清瘦了許多,臉色發白。
他喉結輕滾,艱澀開口。
「我能不能單獨和你說幾句話？」
沉進微微斂眸，和我對視了一眼。
他點頭,退出了病房。
謝隨薄唇微微張合,吐出幾個字。
「我們還有可能嗎？」
我抿唇一笑。
「謝隨,希望你早日康復，能參加我的婚禮。」
「我和沉進的婚禮在兩個月以後。」
「謝謝你救了他。」
他唇角的笑意僵住,眼尾湿潤。
他蘇醒後，狀態很差。
差點搶救不過來。
江聞徵和謝隨的⽗⺟都打電話問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隻讓沉進一個人去。
我連江家都很少回。
江聞徵經常聯系我。
我從不主動聯系他了。
婚禮前,他問我：
「阿喜,現在連哥你都不要了嗎？」
「連聲哥都不叫了。」
我不由⼀怔，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江聞徵,當年你也喜歡周淼對吧？」
「所以從你站在周淼那邊開始，你就不是我哥了。」
「你們明明可以向我坦⽩的,可你們瞞著我讓我難過。」
和沉進結婚，是新的開始。
夕陽西下,我們握緊了彼此。
16.
謝隨視角番外。
江宋喜出國的第二年，我開始收不到她的消息。
第三年,她徹底斷聯了。
我聯系到了大學和她考研到同一所高校的朋友,通過朋友得知她的消息。
我有些著急慌亂,她怎麼不回消息了。
我分享了很多⽇常⽣活,消息都⽯沉⼤海了。
連江聞徵也沒了她的消息。
和她重逢前的⼀天,我通過共友得知了她在海外的生活。
照片上的她變了，變得明媚漂亮,更自信了。
這樣的她我竟然現在才看⻅。
我問朋友照片哪⾥來的,朋友說：
「江宋喜朋友圈啊。」
我愣了⽚刻。
點開她的朋友圈，⼀⽚空⽩還有一條橫槓，她屏蔽我了。
那一刻，我的⼼沉了沉。
沒想到，第二天在好友的婚禮上和她重逢了。
她居然回來半年了,這半年⾥她甚至沒告訴過我。
我一次次地約她,她都拒絕了。
直到那天她連散步都不想和我一起，故意定了鬧鍾當成工作上的電話,借口加班離開,我終於明⽩了，她不僅不喜歡我了還討厭我。
後來,她居然要結婚了。
這個消息太突然，我以為自己還有機會。
我們⾄少算是青梅⽵馬。
我的⼼被擊得支離破碎。
我以為救了沉進，她就會多看我一眼。
可是沒有,她和沉進要結婚了。
今天，我隻能在臺下看著她。
祝福她新婚快樂。
我拼命地將心底的酸澀往下咽，才說出一句：
「新婚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