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變，這麼多年過去了。
我隻是不愛他了。
江聞徵將話題轉移。
「你回來半年，怎麼不回家？」
「也不和我還有謝隨聯系。」
難道我要說我故意的就是不想和他們聯系嗎？
謝隨也看著我，他似乎也很想知道答案。
我說：
「比較忙。」
成年人的比較忙就是推辭。
吃完飯，我想離開了。
謝隨卻說：
「不去散散步？」
高中時吃完晚飯，我最喜歡拉著他去操場消食散步，再回去上晚自習了。
那是因為我喜歡他。
現在我隻想趕緊回家。
江聞徵點頭。
「行啊，
來去走走。」
我頓了頓，慢悠悠地走在他們身後。
定了個一分鍾後的鬧鍾。
謝隨停下腳步，落拓挺拔的身影停在我身前。
他回眸，狹長的眼眸微微挑起。
「我等你。」
一分鍾後，我的鬧鍾響起了。
我對著鬧鍾：
「有客戶咨詢？」
「好好好，我現在就過來。」
謝隨原本溫和的面色倏然泛冷，薄唇抿直。
江聞徵臉上的神情也僵住了。
我假裝打電話，然後和他們道別。
「不好意思，我要加班。」
「先走了。」
他們兩個人停在了原地，我拔腿就跑。
回到家，我松了口氣。
和他們兩個人呆在一起，
很不自在。
謝隨發消息給我。
【阿喜。】
【剛剛打電話的時候，你手機拿反了。】
我大腦宕機。
難怪他倆剛剛看我的神情怪怪的。
算了，不想了。
反正也不會有什麼交集了。
5.
我覺得和他們不會有交集的時候，又遇見了。
這次是在酒店，遇見了他和周淼。
我出國的這四年，周淼成為了小有名氣的明星。
現在家喻戶曉。
不過周淼本來就是表演系的，長得漂亮，在一眾表演系的學生裡也依舊出眾，成為明星並不意外。
謝隨穿著黑色的 T 恤，身上依然有一股意氣風發的少年氣。
和大學時期比起來，他多了沉穩，氣質內斂了許多。
我們在電梯間碰見的。
他們是情侶，我覺得待在同一個密閉空間有點尷尬。
我主動退出。
「你們先上去吧。」
對視的一剎那，謝隨神色一頓，眼底浮現慌亂。
他動作迅速地走出了電梯，然後抓住我的手。
「我和你一起。」
我眨了眨眼。
他這話說得也太奇怪了，等會兒周淼誤會了怎麼辦。
我想用力地掙脫他的手，但他的力度太大。
周淼也出了電梯，追上了謝隨。
這一幕，讓我想到四年前。
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好的回憶。
倏然，謝隨開口，嗓音低沉。
「不要誤會。」
「我和周淼在酒店沒發生什麼。」
我頓時有些懵圈，
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笑了笑。
「你們是戀人，這很正常。」
「謝隨，你先松開我的手，別讓周淼誤會了。」
「女孩子容易吃醋的。」
我看周淼的情緒已經不太好了。
謝隨卻臉色一沉。
他聲音低沉地說：
「我和她分手了。」
我有些震驚。
他們居然分手了。
今天我還真是來公司聚餐的。
我現在在京市某家律所工作。
瞥見有同事進來，我不想和謝隨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
現在我們不是十七八歲的年紀了，讓人看見了會徒增誤會。
我用勁掙脫出了他的桎梏。
趕緊朝同事走去。
6.
聚餐結束。
我和同事一起出來。
熟悉的聲線撞入耳旁，謝隨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
「宋喜。」
我身子一僵，他怎麼還沒走。
同事趴在我肩膀上，眼睛都亮了。
「小江姐，這是誰啊？」
「長得好帥，是你男朋友嗎？」
我眼神閃動，否認了。
「不是我男朋友。」
「是我哥哥的朋友，也是我高中同校的同學。」我隻是這樣解釋。
謝隨的臉色卻不是很好。
同事妹妹滿眼放光，小聲地說：
「他有女朋友嗎？」
「能不能給我個聯系方式。」
我點頭：
「可以，回去發你。」
我本來想離開，可謝隨叫住了我。
「宋喜，我送你。」
我覺得謝隨的好意過頭了。
他根本不給我拒絕的餘地，直接站在我身側。
替我和同事說了再見。
同事走後，我們面對面站著。
他的眼神一動不動地看著我，我尷尬地轉開視線。
我找話題。
「周淼呢？」
「你們吵架了？」
「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嘛，你們都要結婚了。」
「女孩子挺好哄的，你去哄哄她就好了。」
我語氣輕快。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我轉身，他握住了我的手。
「我送你。」
我上次報的家庭地址是蕭慄的，他現在朝著蕭慄家的方向開去。
果然啊，
人不能撒謊，撒了一個謊就有無數個謊言要填。
我隻能硬著頭皮去蕭慄家了。
在車上，謝隨突然提到周淼。
「我和周淼一年前就分手了。」
我點點頭，不是很在意。
這是他和周淼的事情，我就是有點驚訝，僅此而已。
謝隨眉梢輕蹙。
「你就沒什麼想問的嗎？」
「啊？」
「我沒有。」我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
我又不好奇。
到了地方，我準備今晚就在蕭慄家過夜了。
謝隨也下了車。
他問：
「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我額角突突地跳。
「這麼晚了，不太方便吧。」
「下次。」我笑著回答他。
謝隨卻不罷休，跟著我上了樓。
在電梯間裡，我尷尬得不行。
他問我：
「讀研期間戀愛過嗎？」
徹底對謝隨S心後，我談過兩段。
一個也是中國人，第二次是中美混血。
印象最深的是第二段戀愛。
隻可惜，後來我計劃要回國。
他家產業都在美國。
我們誰也不願意將就，這段戀情就此為止。
我搖頭。
「沒。」
我不想多說，覺得這些和他沒多大關系，也怕他追問。
謝隨嘴角勾起淺笑，似乎很滿意。
「但我聽說，你在研究生的時候和當時我們學校一起考上去的男生關系好像不錯。」
我有些錯愕，這個他怎麼知道。
他眉梢輕挑，微微一笑沒說話。
到了蕭慄家的樓層，他環顧了一圈就離開了。
我幹脆就在蕭慄家歇下了，我和蕭慄都在家裡給彼此留了一間房。
剛好她這周出差，我發了條消息給她。
【等你出差回來，我要和你見面吐槽。】
【我真的無語了。】
7.
和江聞徵在一起，我們的氛圍也很奇怪。
我回了江家一趟。
剛好他也在家。
他給我倒了杯水。
「你臥室收拾好了，今晚住家裡嗎？」
「我回來拿東西，拿完就走。」聽見我的回答，江聞徵輕輕一愣。
他和我解釋。
「周淼已經搬出去了，她不在。」
我點頭。
「你有什麼事情，
都可以找我。」
「我是你哥。」
我輕輕一笑，笑得嘲弄。
他還知道他是我哥呢。
「謝了，暫時不需要。」
他想送我，我拿出車鑰匙。
「我今天開車來的。」
我去律所的路上，謝隨發消息約我吃飯。
他又補充道：
【還有你哥一起。】
我想找個理由推脫，不能每次都用同一個借口。
忙著忙著就忘記了回他消息。
下班的時候，謝隨站在律師門外。
我無處可逃，上了他的副駕駛。
同事妹妹看見了。
「小江姐，你還沒把你哥微信發我。」
我說：
「現在就發。」
下一秒，謝隨就收到了消息。
他皺著眉。
從前我向來不願意讓謝隨接近別的異性，但現在不一樣了，我不喜歡他了。
他的聯系方式我拿到大街上發傳單我都不介意。
路上我們安靜無聲。
吃飯時我埋著頭一個勁地吃，多吃點，就可以少開口了。
中途，我去了洗手間。
江聞徵跟了出來。
「他和已經分手了」
我聳了聳肩。
「關我什麼事。」
他問我。
「四年前的事情，你還沒過去，還沒釋懷嗎？」
「我看你對謝隨挺冷漠，好像一直在避嫌。」
「你還喜歡他嗎？」
我停頓了幾秒。
情緒平淡，語氣輕快，毫不在意。
「我不喜歡他了。
」
轉過身，謝隨在後面。
謝隨眼底晦暗地看著我。
8.
周末，我開車到蕭慄家找她。
還站在門口我就忍不住吐槽了。
「慄子，我跟你說。」
「真的太尷尬了。」
「你還記得謝隨嗎？還有江聞徵，就是我哥。」
「我覺得回國以後和他們呆在一起，真的非常尷尬，尷尬得我可以用腳趾頭扣出三室一廳了。」
「他們兩個人真的看不出來，我不想和他們一起吃飯，也不想和他們呆在一起坐立難安。我們這麼多年沒見了，根本沒什麼好說的。」
「他倆還老是約我吃飯，我根本不想吃，還非要送我回家，我真的服了。」
蕭慄嘴角抽搐，不停地眨眼看我身後。
我皺眉問她怎麼了。
「你眼睛痛啊？」
「幹嘛一直眨眼。」
她特別小聲地說：
「謝隨。」
我閉上了眼，倒吸一口涼氣。
這下真的可以尷尬得挖個地洞鑽下去了。
謝隨和江聞徵都在。
我和謝隨四目相對，他眼尾有些紅，臉色低沉。
我開口。
「既然你們都聽見了，我們以後還是保持點距離吧。」
「而且我們年紀也不小了，有些事情容易誤會。」
謝隨目光灼灼，他的眼神炙熱的讓我覺得發燙。
他輕挑眉，問我：
「誤會什麼？」
「誤會我喜歡你嗎？」
我可沒那麼自戀。
「謝隨，我沒誤會你喜歡我。」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歡。
」
江聞徵的那句話我記憶清晰：「就算沒有周淼，他的女朋友也不會是你。」
謝隨卻說：
「江宋喜。」
「我喜歡你。」
換作四年前聽見這句話我一定會瘋掉，不自覺的大笑然後再害羞地裹著被子。
可現在是四年後，我不喜歡他了。
這句話掀不起我心底的任何波瀾。
「謝隨。」
「不用為了追我讓周淼吃醋，你要是還喜歡人家，就認真地追回來。」
他聲音清冷。
「分手是我提的，我不喜歡她了。」
9.
她平靜的眼神和情緒讓謝隨感到慌亂、害怕。
這些她的躲避謝隨都能明顯地感受到。
直到聽見她親口說出心裡話。
身體僵硬的同時內心在劇烈震動。
情緒酸脹得想要落淚。
10.
謝隨搬到了蕭慄家旁邊，上次他送我上樓是為了知道我住在第幾層。
今天是江聞徵陪他搬家。
沒想到我們遇上了。
上次無意中讓謝隨和江聞徵聽見了我的真心話後，謝隨很少打擾我了。
我以為我們之間就到此為止了。
卻還能在一些聚會上碰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