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板女友故意剪壞了我的禮服。
「你一個小助理,竟敢要老板給你買這麼騷的裙子?」
「你不是一直標榜自己能力強嗎?難道少了件裙子你就不會主持了?還是說你本來就隻會靠這些來吸引男人的注意?」
我拎起椅背上的外套,轉身就走。
「既然老板這麼信任你,那今晚的年會主持,不如你來?」
結果當晚在場的合作方通通取消了合約。
老板低著頭帶著討好的顫音找上我:「蘇經理,能不能給個機會?」
1
老板說今年行情不好。
我一個人頂五個人用。
不僅是他的助理,還兼職銷售、業務。
還要我策劃年會,主持年會。
得,行政的事也讓我幹了。
熬了三個夜,剛趴桌上眯一會兒。
老板的女友一腳踹在我桌上。
「公司都是些偷懶的員工,怪不得盈利這麼少!」
她這一腳瞬間把我驚醒。
「從今天起,所有員工每天必須提前一小時到崗,下班推遲兩小時,少一分鍾都扣全勤獎!」
聽到她這樣說,大家都竊竊私語表示不滿。
「宋小姐,這樣恐怕不妥吧!」
「宋小姐,大家每天的工作量已經很大了。就像蘇晚她已經連續工作三個月,連周末都在加班。如果要這樣,大家身體會吃不消,而且效率也不一定高。」
宋雅雯雙手抱胸,一臉不屑地打量著我,「一個小小的助理加什麼班?我看是借著加班的名義勾引老板吧!現在這裡我說了算,誰敢質疑現在就可以走人!」
畢竟這年頭工作確實不好找,
雖然大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反抗,都開始埋頭工作。
他們願意接受這霸王條款是他們的事。
反正我是不願意的。
我直接推開老板辦公室的門,把打印好的年假申請表放在他桌上:
「李總,我今年的年假一天都沒休過,現在申請一次性休完。」
老板握著鋼筆的手頓住,眉頭皺成一團,我不等他開口便繼續說道:
「宋小姐剛才在辦公區宣布,所有員工每天要提前一小時到崗、推遲兩小時下班,算下來一天得工作 11 小時——我已經連續工作三個月,連周末都沒歇過。我必須得休這個年假來調整下狀態,不然我怕自己撐不住,到時候工作也做不好。」
老板放下鋼筆,指尖用力揉了揉眉心,喉結動了動才開口:
「蘇晚,
我知道你辛苦……雅雯她就是被寵壞了,說話沒個輕重。可是馬上就要開年會了,是公司正需要你的時候。這樣,等年會結束,我批你年假。」
我正要反駁的時候,辦公室門被推開一條縫。
宋雅雯探進頭,看到我時,眼神從警惕立馬轉變成委屈。
「明遠,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工作了?」
老板馬上從辦公椅彈起來,快步走到門口攬住她的腰,聲音瞬間放軟:
「沒有沒有,你怎麼來了?」
宋雅雯眼眶一紅,往他懷裡蹭了蹭,委屈巴巴地說:「你讓我去銷售部學習,可他們都不聽我的,還說我是走後門的……」
說著還看我一眼,老板心領神會。
老板輕輕拍了拍宋雅雯的背,轉頭看向我,
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
「蘇晚,雅雯她剛到公司,很多地方還不熟悉,你多擔待點。銷售部那邊,你幫忙協調一下,讓他們多配合配合雅雯。」
我還沒說什麼,宋雅雯卻又抽抽搭搭地說:
「明遠,蘇晚能力強,不像我什麼都不會……你和她天天待一起,會不會日久生情啊?」
老板耳根泛起紅意,尷尬地擺手:「怎麼會?我和她隻是純粹的工作關系,你別瞎想。」
說完還是覺得尷尬,連忙揮手趕人:「你先出去忙吧。」
我面無表情地拿起桌上的年假申請表,指尖在紙面輕輕敲了敲,冷冷道:「老板,記得籤字。」
說完便轉身走向門口。
2
年假最終沒有獲批,老板卻以年會主持需要得體著裝為由,
讓我去挑選一件合適的禮服,所有費用可憑票據到財務部門報銷,算作是對我的補償。
年會開始前兩小時,化妝間的門被「砰」地撞開。
宋雅雯穿著火紅色緊身裙,手裡攥著一把亮得晃眼的剪刀。
身後兩個行政部同事縮著脖子,眼裡卻藏不住看熱鬧的興奮。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針,直扎向我掛在衣架上的香檳色魚尾禮服。
「蘇晚,你也配穿這麼貴的裙子?」
她幾步衝過來,剪刀「咔嚓」一聲剪在禮服腰間,絲綢面料像被撕裂的皮膚般綻開一道猙獰的口子,水鑽噼裡啪啦掉了一地。
「宋小姐您消消氣,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是欠教訓!」
左邊的同事趕緊上前幫腔,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明遠是我的男人,憑什麼給你買這麼騷的衣服?
你是不是想勾引他?」
我猛地站起身,「宋雅雯,你瘋了?」
右邊的同事也跟著附和:「蘇晚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真以為老板給你買禮服就是看重你啊?我看就是想借機勾引老板!」
「蘇晚!你不是一直標榜自己能力強嗎?那沒有禮服又怎麼樣?難道少了件裙子你就不會主持了?還是說你本來就隻會靠這些來吸引男人的注意?」
她湊近我耳邊,聲音帶著惡意地壓低:「別以為我不知道,昨天你在明遠辦公室告我的狀,可惜啊……根本沒用呢!」
我懶得和她多費口舌,掏出手機,撥通老板的號碼。
離年會開場隻剩一小時,必須立刻調一件備用禮服救場。
可剛按下撥號鍵,宋雅雯的口袋裡突然響起熟悉的手機鈴聲,正是老板的……
她慢悠悠地掏出手機晃了晃,
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又急著找老板告狀?不用白費力氣了——明遠早就把他的私人手機交給我保管,說今天重要電話全由我來接!」
我深吸一口氣,又撥通了張副總的電話——
聽筒裡響了十幾聲,最後隻有冰冷的忙音切斷了我的希望。
我又翻出行政總監劉姐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猶豫:「小蘇啊……這事我也愛莫能助,老板早上特意交代過,今天的事都聽宋小姐的安排……」
話音未落,電話就匆匆掛了。
宋雅雯嘴角咧開一抹誇張的笑,聲音裡滿是嘲諷:「蘇小姐不是很厲害的嗎?怎麼才一件禮服就把你難住了?
我早就說過,在這家公司裡,明遠的話就是規矩,我是他女朋友,誰還敢給你撐腰?你以為你一個小小的助理,真能翻出什麼浪來?」
我深吸一口氣,將湧到喉嚨口的怒火強行壓下,依舊保持著平靜的語氣:
「宋小姐,今天的晚會有十幾個重要合作方到場,這關系到公司明年的業績。沒有合適的禮服上臺主持,是對所有來賓的不尊重,你應該也不想明遠因為這件事被合作方笑話吧?」
「是嗎?這麼重要我怎麼沒聽明遠說過呢?那你可要好好找件什麼破衣服遮一下吧!不然等會兒穿著這身亂七八糟的東西上臺,給公司丟了臉、讓合作方取消合約,你一個小小的助理怎麼承擔得起這麼大的損失?」
我氣得指尖發抖,深吸一口氣盯著她:「既然老板這麼信任你,那今晚的年會主持,不如你來?」
我拎起椅背上的外套,
轉身就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宋雅雯愣在原地,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成傻眼的錯愕。
就憑她那點隻會撒潑的本事,能主持得了這麼重要的晚會?
我幾乎能預想到,明天合作方取消合約的電話會把老板的手機打爆。
3
果然,年會開場音樂響起時,宋雅雯雙腿打顫地挪向舞臺。
李明遠心髒瞬間沉到谷底——他知道,這下完蛋了。
臺下坐著來自海外的合作方代表,宋雅雯連句英語都說不利索。
她剛一張嘴,那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就引得臺下竊竊私語,合作方代表們紛紛皺起了眉頭。
更糟的是,宋雅雯直接念錯合作方名字,還將雙方洽談的項目也讀錯。
她還徹底搞混了流程。
本該先進行「合作方表彰環節」,
卻直接跳過進入員工抽獎。
最後念祝酒詞時,她緊張得舌頭打結,本想送祝福卻口誤連連:「祝各位合作方朋友,今年財源廣損,明年繼續合作共虧!」
這話一出口,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合作方代表們憤怒地站起身來,有的直接拂袖而去,有的則滿臉通紅地大聲指責。
李明遠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一陣發黑,差點沒暈過去。
好好的一場年會搞成這個樣子,這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他急忙衝上舞臺,想要挽回局面,可此時已經於事無補,合作方們的怒火已經無法平息。
當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我正悠哉地給自己準備午飯。
門鈴響了。
是李明遠和宋雅雯。
「蘇晚,
快收拾東西跟我出趟差!那些合作方還沒走遠,我們趕緊追過去道歉,說不定能挽回損失!」
宋雅雯縮在他身後,頭埋得低低的,完全沒了昨晚耀武揚威的樣子。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漬,慢悠悠地靠在廚房門框上:「老板,我現在在休年假呢。」
李明遠眉頭一皺,語氣帶著一絲強硬:「我什麼時候批你年假了?你那申請表我還沒籤字!」
宋雅雯聽到這話,突然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
「都怪我……我隻是不小心弄壞了蘇晚的禮服,她就氣得撇下這麼重要的晚會走了。要不是她丟下晚會不管,我怎麼會被逼著上臺?蘇晚,你不能不負責任!」
李明遠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按住我的肩膀,語氣瞬間軟了下來:「蘇晚,雅雯她年輕不懂事,這次的事我會好好教訓她,
但合作方那邊隻有你最熟悉項目細節。你忘了當年阿姨突發心髒病,是我找了全市最好的專家,連夜做了手術才保住命嗎?現在公司有難,你不能見S不救啊。」
他的聲音帶著懇求,試圖用舊恩打動我。
正因為記著這份恩情,我才心甘情願地一個人扛下這麼多活,熬了無數個夜也沒抱怨過。
我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我隻負責對接合作方,道歉的事需要宋小姐配合。」
4
我們在合作方下榻的酒店會議室碰了面。
我剛向幾位代表問好,李明遠就推著宋雅雯上前:「這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宋雅雯,特意來給各位道歉。」
宋雅雯臉上擠出一抹委屈的笑,對著合作方代表們說:「昨天晚上都是我的失誤,各位千萬別誤會李總!他為了這次合作前前後後跑了三個月,都是蘇晚臨時鬧脾氣,
才讓我上臺時手忙腳亂的……」
話音剛落,澳洲代表布朗先生皺起眉,看向宋雅雯:「這位小姐,你在公司擔任什麼職位?」
李明遠急忙搶話:「她是我們的行政助理……」
我不禁好笑,這兩人合著是想讓我一個人背鍋啊?
宋雅雯搞砸了年會,李明遠就急著把她的身份模糊成行政助理,還聯手把責任推到我頭上。
他們倆一唱一和,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和功臣,想讓我替他們扛下所有黑鍋?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幾位合作方代表,緩緩開口:「各位可能有所不知,宋小姐她是李明遠先生的女朋友。」
話音剛落,幾位代表臉上的疑惑瞬間散去,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看向李明遠。
李明遠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宋雅雯更是把頭埋到了胸口,連耳根都紅透了。
事後李明遠把我叫到辦公室。
他板著臉,手指重重敲著桌面,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蘇晚,你怎麼能讓她當眾難堪?這不僅是讓她下不來臺,更是有損公司的形象!合作方會怎麼看待我們的團隊管理?」
我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李總,您覺得是我讓宋小姐難堪,還是您把私人關系凌駕於公司利益之上才導致今天的局面?」
我接著說道:「李總,您一直強調公司的利益和形象,可您在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卻完全忽略了這些。
我不知道宋小姐在您面前是如何描述那天的場景,但事實是——
您的女友宋雅雯當著行政部同事的面,用剪刀剪壞了我準備主持年會的禮服。
我當時第一時間聯系您,可您的私人手機在宋小姐手裡。
找了張副總協調,打了行政劉姐的電話,可沒人敢幫我。
化妝間的監控可以查證所有細節,包括她剪壞禮服的全過程和後續的言語挑釁。
如果您堅持要讓宋小姐繼續插手我的工作,甚至在合作方面前顛倒黑白,那我想這份工作我也沒必要再做下去了——畢竟我無法在一個公私不分、連基本工作權益都無法保障的環境裡繼續效力。」
李明遠的手指猛地停在桌面,臉上的怒火瞬間斂去,轉而換上一副圓滑的笑容:「蘇晚,你這性子就是太急了。雅雯她隻是小姑娘脾氣,一時衝動剪了禮服,我回頭肯定好好說她。」
他刻意避開監控證據和宋雅雯插手工作的核心問題,轉而用輕松的語氣試圖緩和氣氛:
「咱們都是為了公司好,
別因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合作方那邊,我會再去好好解釋解釋,保證不影響咱們接下來的合作。」
這事之後宋雅雯的確安靜了幾天,沒再跑到我工位前指手畫腳,也沒再找借口插手我的工作。
5
到了發年終獎的時候,我的年終獎竟沒新來的實習生多——
財務遞來的明細單上,我全年無休的績效評分隻得了「合格」。
而剛入職三個月、連基礎報表都做不利索的實習生,評分欄卻標著「優秀」。
我捏著單子走到財務室,張姐壓低聲音朝老板辦公室努努嘴:
「蘇晚啊,這事你別問我——上周宋小姐來財務查過你的考勤,還說你仗著資歷老不配合她工作,李總親自籤的字調整了你的績效。」
原來她的安靜隻是在憋大招。
回到座位,我打開電腦調出全年的工作記錄。
從年初的項目策劃到年末的年會籌備,每一份文件都標注著加班到凌晨的時間戳,客戶滿意度報表上 98% 的好評率更是部門第一。
可這些在李明遠眼裡,竟抵不過宋雅雯幾句顛倒黑白的讒言。
我將記錄「啪」地放在他桌上,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