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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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三個男人都是來攻略我的。


 


一個走親情路線,兩個走愛情路線。


 


直到我發現,可以隨便操控對他們的好感度後。


 


我挑了挑眉。


 


抬手,把所有人的數值狠狠往下一拉。


 


年下奶狗瞬間紅了眼眶,手指微顫:「……姐?」


 


溫柔歌手呼吸一滯,嗓音發啞:「我做錯什麼了嗎?」


 


桀骜竹馬咬緊後槽牙,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你什麼意思?」


 


1.


 


醒來時是在醫院。


 


剛睜眼,我的手被緊緊握住。


 


「阿顏,還有沒有哪裡疼?」


 


宋槐時的臉湊得很近,眼下掛著青黑。


 


我扯了扯嘴角:「宋槐時,你現在好像熊貓啊。」


 


他無奈地摸我的頭。


 


「沒良心,好好躺著,我去叫醫生。」


 


我百無聊賴打量著病房。


 


忽然瞪大眼睛。


 


三個熟悉的名字毫無徵兆地浮在眼前。


 


【宋槐時:95%】


 


【姜然:92%】


 


【謝厭:92%】


 


我愣了下,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陣劇痛猛地鑽進腦海。


 


「姐!」


 


姜然衝了進來,慌得聲音都在抖:「姐你別嚇我……」


 


「醫生!醫生呢!」


 


失去意識前。


 


我聽見雜亂的腳步聲和模糊的對話。


 


「可能是車禍的後遺症……」


 


「……不排除失憶的可能。」


 


2.


 


再恢復意識時,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痛。


 


「姐,你醒了?」


 


姜然小心翼翼地湊近。


 


他像是守了很久,頭發亂糟糟,手裡還有半個沒削完的蘋果。


 


他伸出兩根手指:「姐,這是幾?」


 


我失神沒有說話。


 


那三個數字還浮在我眼前,陌生的信息一股腦湧進腦海。


 


原來。


 


我弟姜然、鄰家哥哥宋槐時、竹馬謝厭都是攻略者。


 


隻不過一個走的親情路線,兩個走的愛情路線。


 


我看到的數字,是我對他們的好感度。


 


每次好感度有波動,系統都會在他們的腦海裡通報。


 


他們接近我,對我好。


 


隻不過是為了完成攻略任務。


 


「姐?」看我很久沒說話,

姜然的聲音帶上哭腔,「你還認得我嗎?」


 


覺醒後,我的真實好感度就和他們系統的數值脫鉤了。


 


也就是說,我可以隨意操控他們知道的好感值。


 


念頭剛起,姜然的數字就一跳:


 


【姜然:92%→93%】


 


他動作一頓,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你嚇S我了,就知道你沒事!姐你等等,蘋果馬上削好!」


 


姜然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


 


我的心一沉。


 


原來是真的。


 


3.


 


這時,宋槐時推門進來。


 


他很自然地俯身,碰了碰我的額頭。


 


「沒發燒就好。」


 


一個紙袋被放到床頭櫃上,他眉眼溫柔:


 


「你最愛的那家蛋糕,獎勵我們阿顏努力地醒來。


 


那家店,來回要三個小時。


 


我突然想試探一下他。


 


【宋槐時:95%→96%】


 


宋槐時臉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深了幾分。


 


我的指甲猛地掐緊掌心。


 


頭一回覺得。


 


這認識了十幾年的溫柔眉眼。


 


有點陌生。


 


3.


 


出院回家。


 


一進門,姜榆就拉住我的手。


 


她紅著眼眶:「姐姐,我好想你……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我抽出手:「想我?也沒見你來醫院看我一次。」


 


姜榆臉色微變。


 


隨即嘴唇蒼白,垂著頭,眼淚要掉不掉。


 


姜榆是我十歲那年,我爸媽領養回來的。


 


十歲前,

我爸媽把我寵上天,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給我。


 


她來了之後,什麼都變了。


 


姜榆一哭,所有人都會圍到她身邊。


 


而我性子倔,受了委屈也絕不掉眼淚,隻會咬牙還回去。


 


果然,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我才是被領養的那個。


 


我媽聞聲走來,語氣帶著責備:「小顏,小榆身體不好,怎麼經得起折騰去醫院?」


 


姜榆搖搖頭,小聲:「媽,別怪姐姐,她剛出院,心情可能不太好……」


 


我懶得聽,轉身上樓。


 


剛躺床上沒多久,就被謝厭一個電話喊出門。


 


謝厭一件簡單的黑色背心,斜跨在機車上,一隻腿隨意支著地面。


 


頭盔在他指尖轉了個圈。


 


「走,

帶你兜風。」


 


我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有病,我剛出院。」


 


話音剛落,頭盔就被拋到我懷裡。


 


謝厭挑眉:「那不正好,慶祝你出院。」


 


我:「……」


 


引擎的轟鳴在耳邊咆哮。


 


路燈連成流動的光帶。


 


「謝厭!你是不是瘋了,開慢點!」


 


他的笑聲混在風裡:「怕什麼,摔不了你!」


 


車速越來越快,最後他一個急剎停下。


 


我撞上他的後背,氣得擰他的腰。


 


「你想S別拖著我!」


 


謝厭也不躲,笑得混不吝。


 


我看著他,突然想到。


 


他也是攻略者之一。


 


【謝厭:92%→93%】


 


謝厭勾起唇:「早說你喜歡刺激,

以後天天帶你兜風。」


 


我手指微蜷。


 


我和謝厭稱得上是青梅竹馬。


 


在上小學的時候就經常互扯頭花。


 


每天不是他的頭發被我抓成雞窩,就是我的辮子被扯得劈叉。


 


關系的轉折,發生在初三那年的冬天。


 


我被醉漢尾隨進小巷,逼到角落。


 


就算喊破喉嚨,也沒有人來救我。


 


就在我被扒得隻剩下一件內衣時,他的臉被突如其來的拳頭狠狠打偏。


 


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謝厭,臉上滿是戾氣,每一拳都瘋得嚇人。


 


最後是我怕出人命,SS抱住他的手臂。


 


現在。


 


「不過——」


 


謝厭拖長調子,欠揍地補了句:


 


「姜顏,都多大了,

膽子怎麼比姜榆還小。」


 


【謝厭:93%→90%】


 


我冷笑一聲,摘下頭盔砸到他懷裡,轉身就走。


 


他氣得跳腳:


 


「姜顏!你是小氣鬼嗎,說一句都不行!」


 


呵呵。


 


4.


 


第二天,宋槐時來看我,手上提著一堆禮盒。


 


姜然抱著手臂倚在牆邊:「槐時哥,你別太慣著她,自己都忙得沒時間睡覺了。」


 


我耳朵很好。


 


聽到聲音,我就立馬蹦跶下床。


 


宋槐時是歌手。


 


雖然沒有大紅大紫,但也算歌界的後起之秀。


 


小時候我最怕雷雨天,一打雷我就嚇得睡不著。


 


就算半夜被我的電話吵醒,宋槐時也不惱。


 


隻是無奈地彈我額頭:「你啊。


 


宋槐時的嗓音很溫柔,特別是唱歌的時候。


 


像是有魔力,總是能讓我安心下來。


 


直到姜榆來了。


 


她好像看上了所有我喜歡的東西。


 


包括宋槐時。


 


雷雨夜,我抖著身體給宋槐時打電話。


 


少年嗓音還是一貫的溫柔:「阿顏,我今天不太舒服,下次好嗎?」


 


後來我才從姜榆那裡「無意」知道,那天宋槐時在陪著他。


 


我當時衝宋槐時發了很大的脾氣。


 


他任由我鬧,最後摸了摸我的頭,溫聲:


 


「好啦,不生氣。」


 


「我怕我們阿顏生氣才沒說實話,是我不對。」


 


「我隻陪了小榆這一次,以後都陪你好不好?」


 


那是宋槐時第一次對我說謊。


 


也不是最後一次。


 


被我發現後,他總是軟著眉眼哄我。


 


像是篤定我不會真的跟他生氣。


 


現在。


 


我的手剛搭上門把,就聽見門外傳來姜榆的聲音。


 


「阿時哥哥,你是來看姐姐的嗎?」


 


「嗯,聽姜叔叔說你最近身體好多了?」


 


「好多了,發病都少了,謝謝哥哥。」


 


姜然插嘴:「好什麼啊,姜榆到現在還是個藥罐子,也就爸媽老被她哄過去。」


 


姜榆嗔怒:「姜然,你怎麼跟姐姐說話的?」


 


我垂眼靠著門,沒有出去。


 


姜榆剛被領養回來時,瘦瘦小小的。


 


衣服不合身,腳踝也被凍得通紅。


 


怯生生地抓著我爸媽的手。


 


我愣了下:「媽媽,這是誰?」


 


我媽蹲下來摸我的頭:「這是小榆,

以後就是你妹妹了。」


 


「但是你們沒跟我說過……」


 


「小顏吃醋了?小榆很乖的,以後有人陪你玩了。」


 


我看向門口。


 


才發現,她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瞳孔黑沉沉的,讓人頭皮發麻。


 


我嚇得後退一步:「我不要妹妹。」


 


原本眉眼溫柔的婦人臉色一沉:


 


「小顏,聽話!」


 


就連一向輕聲細語跟我說話、要給我摘星星的男人也皺了眉。


 


我愣在原地。


 


從那天起,有什麼東西,好像不一樣了。


 


5.


 


我最後還是沒開門。


 


宋槐時的溫聲、姜榆的嬌柔、姜然的插科打诨。


 


門外的聲音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

離我很近又很遠。


 


滑坐到地上,我失神地看著那三個名字。


 


【宋槐時:96%】


 


【姜然:93%】


 


【謝厭:90%】


 


明晃晃的數字,像是在嘲諷十幾年來的感情。


 


這裡面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指甲猛地掐緊掌心。


 


越來越多的東西在腦海裡浮現。


 


宋槐時看向姜榆時眼裡的復雜。


 


姜然在醫院看我時微不可察的緊張。


 


謝厭七年前救下我後眼裡的愧疚。


 


姜榆發病時,爸媽臉上閃過的縱容。


 


還有車禍,那張模糊又熟悉的眼睛……


 


所有東西像被絲線牽引聚攏的拼圖。


 


不對……


 


不對!


 


不對!!


 


情緒排山倒海地壓來。


 


我SS地抱住頭,渾身劇烈顫抖。


 


哪裡都不對!!!


 


轟!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海猛然炸開,尖銳的疼痛像是要把靈魂撕裂。


 


無數嘈雜的聲音和扭曲的畫面蠻橫地衝進腦海。


 


【巷口的陰影裡,謝厭指尖煙頭明滅,垂眼聽著我的呼救,直到最後一刻才衝進去。】


 


【酒店床單凌亂,宋槐時脖頸上攀著一雙白皙的胳膊,他情動時啞聲:「阿顏……」,但身下的臉分明是姜榆。】


 


【姜然翻著手上的資料,姜榆哭得喘不過氣:「幫幫我吧阿然,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姐姐的……」,他沉默了會,最後嘆了口氣:「我幫你,別哭了。

」】


 


【我爸媽看著那份寫著「一切正常」的體檢報告,縱容地嘆氣:「就讓小榆鬧吧,畢竟是我們欠她的,小顏不會怪我們的。」】


 


【「叮!恭喜宿主,攻略對象好感度上升!宿主再接再厲啊哦!」】


 


我痛苦地蜷縮成一團,在地板上劇烈抽搐。


 


冷汗浸湿了衣服,巨大的荒謬感讓耳朵嗡鳴一片。


 


好疼。


 


好疼!


 


好疼啊!!!


 


整個世界在一瞬間分崩離析。


 


所有的感情都明碼標價,所有的溫柔都裹著砒霜。


 


最後,


 


我躺在地上,眼睛失焦地看著天花板。


 


這時,敲門聲響起。


 


「阿顏,你在休息嗎?」


 


「姐,你快開門,槐時哥來了。」


 


我沒有說話。


 


嘲諷地閉上眼,眼淚無聲無息地滑落。


 


6.


 


後來的幾個月,我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剛洗完澡,手機屏幕亮了下。


 


是宋槐時發來的消息:


 


【阿顏,下個月演唱會的老位置給你留好了。】


 


那個位置在第一排正中央,一抬頭,就可以望進他眼底。


 


鎂光燈掃過時,他會看向我,彎起眼睛笑。


 


好像他沒有站在萬人矚目的舞臺,我也不是熒光海裡模糊的一個點。


 


自從第一次坐到那裡之後,無論票價多離譜,我都會想方設法搶到。


 


宋槐時知道後隻是無奈地笑,後來每次都為我留著那個座位。


 


而我也從未缺席過。


 


但這次,我一邊擦頭發一邊打字:


 


【不好意思槐時哥,

最近不太舒服,就不去了。】


 


對話框上方立刻顯示「正在輸入中……」


 


那串提示反復跳動,最終隻有一句:


 


【身體最重要,阿顏在家好好休息。】


 


我掃了眼,沒回。


 


門外傳來姜然的聲音:


 


「姐,下周末籃球賽你別忘了啊,上次答應我的。」


 


我慢半拍地想起來,好像有這回事。


 


「不去了,那天我有事。」


 


他扒著門框瞪我:「你能有什麼事?該不會又鴿我吧?」


 


「小孩別問那麼多。」


 


「切,那我帶姜榆去。」


 


以前他一提姜榆,我就會被惹毛。


 


可現在,我隻是點了點頭:「玩得開心。」


 


姜然愣在門口,張了張嘴,

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可系統裡我的好感度一動沒動。


 


夜裡手機屏幕又亮起來。


 


謝厭的名字在上面閃了又滅,滅了又閃。


 


十個未接來電,安靜地躺在通知欄裡。


 


我劃過刪除,關燈睡了。


 


7.


 


幾天後的傍晚,窗外傳來熟悉的機車轟鳴。


 


手機屏幕隨即亮起:【下樓。】


 


我走到窗邊,就看到謝厭跨坐在那輛黑色機車上,長腿支地。


 


在他抬眼看來的瞬間,我打了個哈欠,拉上窗簾。


 


本來不想搭理他,結果他的消息沒完沒了。


 


直到天完全黑下來,他也沒離開。


 


我倒是想看看他想幹什麼。


 


看到我,謝厭隻是抬了抬下巴:「上車。」


 


「去哪?


 


「去了就知道。」


 


機車最後停在一家清吧門口。


 


「姜顏。」


 


謝厭煩躁地點了點酒杯:「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懶散地晃著酒杯,沒說話。


 


「因為上次我把你和姜榆放在一起比較?」


 


他不耐地嘖聲:「都說是玩笑了,更何況你那個妹妹身體不好,你讓著她點不就完了……」


 


「謝厭,」我打斷他,抬眼,「如果我說,我不想讓了呢?」


 


他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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