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好想見他，他肯定想我了，讓我去上班吧，讓我去上班吧。」
「求你了哥哥，接著讓我上班好不好？」
這話說得令我想吐。
江文舟好像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
在生氣和微笑之間反復橫跳。
他閉了閉眼，用力按住我的手：「童嘉，喜歡一個人不能隻看他的外貌。」
我：「我沒有隻看他的啊，我的外貌也很好，公司裡也有人追我，我配溫峤配八百個來回。」
他扯著嘴角冷笑。
「哥，你在嘲笑我嗎？」
他把我的手扯開，給我蓋上被子：
「就在家裡呆著吧，上班，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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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別想。
這簡直是我今年聽過的最美妙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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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有掉以輕心。
我還記得之前江文舟讓我上班的決心有多強。
為了逼我出門，狠心給家裡斷電。
他就守在電閘底下看書。
晚上點蠟燭。
我面對著手機沒電、平板沒電、電腦沒電、充電寶沒電的情況。
不得不向他屈服。
此人面相溫良，實則心狠狡猾，不得不防。
我反鎖門，想去問表妹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但是她一直沒有回復。
不知道是不是她藏起來的手機已經陣亡。
想了想，表妹一個人的經驗不能代表全部。
而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
我去書城搜書，一股腦把能沾邊的標籤都點上。
#囚禁#強制#兄妹。
從第一本點開看。
越看越讓我沉默。
裡面的主角是繼兄妹。
我和江文舟也是。
裡面主角父母雙亡。
我和江文舟也是。
裡面的女主角因為喜歡上其他人被男主角囚禁。
我和江文舟也是。
裡面的女主角因為逃跑，被男主角抓回去意識流了一整章。
我和江文舟……這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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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手機屏幕沉思。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等表妹回消息。
門把上突然傳來動靜。
我下意識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
「童嘉，開門，
吃午飯。」
「我不吃。」
「……那我開門了。」
鑰匙孔一陣響動，門被打開。
江文舟端著託盤進來，手指上掛著一圈鑰匙。
他把託盤放到床邊的桌子上，側頭看我：「想自己吃還是我喂你？」
我擋在枕頭前面。
「我不餓，不想吃。」
江文舟點點頭，伸手從口袋裡掏出繩子：「那就是想讓我喂你了。」
看到那截繩子，腦子裡頓時蹦出了不幹淨的東西。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不敢看江文舟的臉：「我自己吃。」
江文舟笑笑，把繩子塞回去，把筷子遞給我。
我挪了挪位置，坐在床沿吃飯。
心思還在枕頭底下的手機。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好像聽到了嗡嗡的聲音。
我抬起頭，看到江文舟凝眉，視線落到我的身後。
我急忙開口：「哥，你不吃嗎？」
江文舟收回視線：「我等你吃完再……」
「嗡嗡」
「嗡嗡」
「嗡嗡」
他俯身，向我的枕頭伸手。
我瞪大眼睛，感覺時間流速在這一刻無比地緩慢，心跳到嗓子眼。
「哥！」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
他微微眯起眼睛：「枕頭下面是什麼？」
該S的嗡嗡聲還在繼續。
我不是謹慎地開了靜音嗎？
「是……是我的美容儀，剛剛不小心碰到開關了。」
江文舟沒有信：「美容儀為什麼要藏在枕頭下面？
」
他掙脫我的手，反手把我的手腕圈住，不讓我接著阻攔。
眼見他的手指已經碰到枕頭，馬上我的手機就要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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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我的叫聲嚇得他一怔。
我漲紅了臉，一想到事情敗露的上班日子，就忍不住聲音發顫：「你這麼不信任我，一點隱私都不給我嗎？」
江文舟的動作一頓，在觸及我的視線之後，忽地怔住。
他眨了一下眼，眼中霍然閃過什麼，仿佛被枕頭燙到似的松開手。
整個人倒退兩步，臉好像被烈火烤過，肉眼可見地從耳朵紅到脖子根。
「這......童......」
他的手無措地握緊：「抱歉，是哥哥的錯，我，你......你先吃，我等會兒來收。」
他轉身就走了，
匆匆關上了門。
看到仿佛被鬼追的背影。
我突然明白了他把手機誤解成了什麼。
剎那間，我比他剛才還要紅。
我捂住臉，默默低下頭。
要不直接坦白了枕頭底下是手機吧，上班就上班。都到這一步了不能功虧一簣啊。要不直接坦白枕頭底下是手機吧，上班就上班。都到這一步了不能功虧一簣啊。要不直接坦白枕頭底下是手機吧，上班就上班。都到這一步了......
江文舟一時半會兒肯定不敢回來了。
我抽出手機，發現剛才沒鎖屏，塞枕頭的時候，把靜音誤觸成了震動。
表妹給我發了很多消息：
「姐！你不知道我剛剛經歷了什麼！」
「我男朋友來找我爸媽了，他還把他的頭發染黑了。」
「他和我爸媽保證一定好好學習，
考上好大學。」
「他說了高中的時候隻和我做朋友，等到我們高考完再在一起。」
「怎麼辦？我更喜歡他了。」
「從今天起，我要和他一起好好學習，為了我們愛情的未來！」
我將手機按息屏。
她也不知道她表姐剛剛經歷了什麼。
我錯就錯在不該跟一個高中生亂學。
眼裡流下悔恨的淚水。
上班把人逼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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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悲從心來。
我在房間哽咽，傷心地投入，不知道房門什麼時候被打開了。
江文舟站在門口，晦暗地看著我。
我察覺到他的目光後，破罐子破摔，手機都不打算藏起來。
「我就是不想……」
「你就是這麼離不開他嗎？
」
我眨掉眼淚。
他說什麼？
我是想說我就是不想上班。
他走過來，蹲在我的眼前，他握住我的手，抬眼看我：「童嘉，你這麼喜歡溫峤嗎？」
我疑惑地看著他。
他垂眸自嘲似的笑：「他說他會和你說明白，我還不信，你的手機都在我那裡，他怎麼和你說……」
「原來這些天你們也沒斷了聯系。」
我打開鎖屏，看到聯系人消息那裡多了一條申請。
頭像就是溫峤的背影。
「紀小姐，很榮幸被你喜歡，可惜我們緣分太淺，不能有什麼以後，請你忘了我，不要因為我影響了你自己的生活。」
我擦了擦眼睛，又看了一遍。
「可是童嘉，你喜歡他，他甚至不記得你，
你還編瞎話騙我。他那樣一個花花公子，不務正業，遊手好闲，你喜歡他什麼？就因為他眼睛大？」
江文舟漂亮的丹鳳眼微微睜圓。
我愣了一下。
沒想到他還能這樣理解。
好像我對黃毛的喜歡更加不可理喻了。
按照正常走向，江文舟肯定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跳火坑吧。
他為了阻止我去見溫峤，再把我關在家裡十年八年。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他擲地有聲：
「哥，你不懂什麼是愛情，我愛他，不圖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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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舟望著我失神。
好像有點S了。
不過我能理解。
如果我有這樣一個愚蠢的戀愛腦妹妹，我也會有點S。
這樣對視許久，他抬手輕輕撫摸我的臉龐：「好，
不哭了。」
「哥哥幫你。」
我愣住了：「幫……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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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舟把我腳上的鏈子解開了。
我拽著那根鏈子不撒手：「哥……其實你不用勉強自己那麼樂於助人的。」
江文舟手上把鏈子扯走：「童嘉，你和別人不一樣。」
鏈條在我掌心裡滑動，我揪著末端不撒手：「可以一樣，我和別人沒什麼不同，哥，你還是鎖我吧，這鏈子挺好看的。」
他用力一扯，我的掌心就空了。
我的心也空了。
我真的不想在大冷天早起上班。
這樣一想，我的眼睛又紅了。
「你收拾一下，等會兒我帶你去見他。」
他整個人好像都變得冷淡，
轉身離開。
我在溫暖的空調房裡，感覺到大雪紛飛。
玩脫了......
現在我要去和一個根本不熟的男人說我愛他嗎？
腦子裡天人交戰。
要不和江文舟坦白吧，還是一不做二不休和黃毛表白。要不和江文舟坦白吧，還是一不做二不休和黃毛表白。要不和江文舟表白吧，還是一不做二不休和黃毛坦白.....
亂套了亂套了。
我閉上眼睛，感覺到了頭痛。
沒讓我糾結多久，江文舟就要帶我出門。
上了車之後，我小心翼翼地問他：「哥，你怎麼會認識溫峤的？」
怎麼想江文舟和溫峤那種二世祖都不是一路人。
江文舟開出車庫：「他是我媽的外甥，之前一直在國外念書，比你小一歲。」
他的神色不大好看，
似乎還想說些別的，但看了我一眼之後，又抿上了嘴。
我也沒太在意，摳著安全帶，繼續天人交戰。
「……哥，如果有人騙了你，你會原諒她嗎？」
「原諒？那要看她付出的代價值不值得我原諒。」
要是讓他知道他頭疼這麼些天都因為我不想上班撒的小謊，我得付出什麼代價？
「親近的人和別的人不能一概而論吧？」
「親近的人選擇騙我？」
他輕笑了一聲，「大概以後就不親近了。」
他分給我一道視線：「問這些……你有事騙了我？」
我的心比上班的時候還冷了：「當然，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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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峤很熱情，他已經在包間裡等著。
他一見到我，
眼睛霍然一亮，配著他的那頭金發，真是個大眼萌弟。
拋開理智不談，我多看了他幾眼。
「表哥，你們來啦，我還沒點菜，你們想吃什麼？」
江文舟拉著我在他旁邊坐下，點了幾個菜之後就盯著溫峤，神情罕見地嚴肅。
溫峤忽閃忽閃他的大眼睛：「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審我來了？」
我低著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不知道這副樣子落在江文舟眼裡成了什麼，他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頭，然後放下手，問溫峤：「你最近都在忙什麼？」
溫峤來了興致：「我的樂隊啊，最近每天晚上都有演出，哥，你想不想來看？」
江文舟微微蹙眉：「公司裡的事你不管了嗎？」
溫峤：「有我姐呢，我混日子就行。」
我不由得羨慕地看向他，
好幸福的生活。
側邊投來一道視線，我看過去後，江文舟又挪開了目光。
「那……你最近在談戀愛嗎？」
溫峤愣了一下。
江文舟接著問：「你和你國外的女友分幹淨了嗎？國內又談了幾個？」
溫峤眯了下眼，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真審我來了，哥，你啥時候對我的感情生活感興趣了？」
江文舟扯了扯嘴角：「聽說了你的事跡，隻是想告訴你，對待感情還是認真些比較好。」
溫峤不滿：「我怎麼不認真了？我對我的每一段感情都很認真，多段認真就不是認真了嗎？」
江文舟深吸一口氣，看向我，那雙眼睛好像在問「你就喜歡這樣的人？」
我心虛地對他笑笑。
他握緊了拳，
低聲說：「算了……」
他忽然看了眼他的手機，對溫峤說：「我還有事，飯就不吃了。」
他又看向我：「等會兒溫峤送你回去。」
江文舟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會兒，我來不及分辨其中的情愫，他就起身離開。
「哥......」
他第一次沒有回頭。
我望著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酸酸的感覺。
「喂，你叫童嘉對麼？」
對面的人叫我。
我心不在焉地點頭回應。
溫峤的聲音意味深長：
「你和我表哥到底什麼關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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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他：「兄妹。」
溫峤輕笑：「又沒血緣關系，而且，我和我親姐的關系也不見得有你們這麼好，
甚至好到有些……膩歪。」
他輕輕挑眉：「他給我打電話警告我別打你主意的時候，那語氣像是要宰了我。他多笑面虎的一個人啊，都那麼生氣了，沒過一會兒又讓我來見你……嘖，他怎麼想的？」
服務員上菜，打斷了他的話，他也沒追著聊：「來，吃，這家菜的味道不錯。」
我低頭扒拉米飯，有些食不知味。
江文舟怎麼想的……
這麼多年，我好像都不太了解他的想法。
飯桌上沒安靜一會兒，溫峤的手機響了。他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拿起他的外套：「演出得提前，你要不去看場我的演出？」
我的心裡有點亂，胳膊被他拉起來：「走吧，回家看著表哥那張臉也無聊。
」
他拉著我出去，開了副駕的門。
溫峤開車，手搭在方向盤上，嘴闲不住似的：「你不記得我，我倒是對你有印象。當時前姨父再婚的時候我還去了，看見了你，不過那時候你就跟在我哥身後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