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薇薇的孩子……需要名分。”他語氣緩了些。
“那就生下來。”我說,“周家的孩子,總不能是私生子。”
“那你……”
“我?”我笑了,“我還是你的妻子,薇薇是孩子的母親,這不衝突。”
周慕深看了我很久。
最後,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蘇晚,你有時候懂事的讓人心疼。”
心疼?
我心裡冷笑。
周慕深,你根本不知道,為了這一刻的“懂事”,
我付出了什麼。
許薇薇搬進了主臥。
我的東西被清了出來,扔進了客房。
周慕深開始頻繁地陪她產檢,陪她買嬰兒用品,陪她參加孕期瑜伽課。
整個周家上下都知道,許薇薇肚子裡那個,才是未來的繼承人。
而我,更像是個暫住在這裡的客人。
但我一點也不急。
因為許薇薇懷孕後,周慕深對我的防備反而降低了。
大概他覺得,一個連丈夫和別的女人的孩子都能接受的女人,已經徹底沒了威脅。
他開始讓我接觸一些周家無關緊要的產業——一家經營不善的甜品店,一個半S不活的畫廊。
“隨便玩玩,虧了也沒關系。”他這麼說。
我接手後,
開始一點點整頓。
甜品店換了主廚,調整了菜單,推出了針對高端寫字樓的下午茶配送服務。
畫廊則辦了幾場小眾藝術家的展覽,吸引了一批文藝圈的顧客。
半年後,甜品店開始盈利,畫廊也實現了收支平衡。
周慕深有些意外:“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
我謙虛地笑:“運氣好而已。”
他當然不知道,為了經營好這兩處產業,我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
白天打理周家,照顧許薇薇,晚上研究經營策略,學習財務知識。
我要的從來不是賺多少錢,而是積累經驗,搭建人脈,為將來離開做準備。
許薇薇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
她的脾氣也越來越大,動輒摔東西,
對佣人大呼小叫。
有一次,因為早餐的煎蛋不是溏心的,她把整桌早餐掃到地上。
“我不吃了!你們都想餓S我和寶寶!”
周慕深出差在外,管家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我下樓時,看見一地狼藉。
“薇薇,怎麼了?”
“你少假惺惺!”許薇薇紅著眼睛瞪我,“蘇晚,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等我的孩子出生後搶走是不是?我告訴你,做夢!”
我平靜地看著她:“薇薇,你情緒太激動對胎兒不好。”
“少拿孩子壓我!”她抓起手邊的花瓶朝我砸來。
我沒躲。
花瓶擦著我的額角飛過,砸在牆上,碎了一地。
額角火辣辣地疼,溫熱的液體流下來。
許薇薇愣住了。
管家驚呼:“太太,你流血了!”
我抬手摸了摸,滿手鮮紅。
“叫醫生。”我冷靜地吩咐,“然後給先生打電話,說許小姐情緒不穩定,傷到了我。”
“不要!”許薇薇尖叫,“蘇晚,你敢告訴慕深!”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薇薇,這個家裡,現在還是我說了算。”
醫生來給我處理傷口,縫了三針。
周慕深當晚趕了回來。
他先去看許薇薇,
在她房間裡待了很久。
出來時,臉色很難看。
“蘇晚,薇薇懷孕了,情緒不穩定很正常,你就不能讓讓她?”
我額頭上貼著紗布,聞言笑了。
“慕深,今天那個花瓶如果砸中的是我的肚子,你現在就該在醫院陪我流產了。”
他臉色一變。
“她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不重要,”我看著他,“重要的是,如果繼續這樣下去,這個家我管不了。”
周慕深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說:“我會和薇薇談。”
那之後,許薇薇收斂了許多。
至少,
不敢再對我動手。
許薇薇懷孕七個月時,周慕深帶她去港灣區待產。
那邊有周家的別墅,有頂尖的私立醫院,更適合養胎。
他們離開那天,我站在門口送行。
許薇薇挽著周慕深的手臂,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在說:看,最後還是我贏了。
我隻是微笑:“一路平安。”
周慕深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後,他隻說了句:“家裡就交給你了。”
他們走後,偌大的別墅突然冷清下來。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第一次覺得,這裡像個家,而不是一個華麗的囚籠。
管家走過來:“太太,先生吩咐說,這段時間您可以自由支配家裡的資金,
上限是五百萬。”
五百萬。
周慕深大概覺得,這是給我的補償。
我笑了:“知道了。”
那之後的一個月,我開始用這五百萬,做我早就想做的事。
首先,我通過之前積累的人脈,找到了一家專業的私家偵探社。
“我要查一個人,林曼,還有她丈夫蘇國偉,以及他們兒子蘇浩的所有資料。”
偵探社效率很高,一周後,一沓厚厚的資料送到了我手上。
林曼,當年插足我父母婚姻的女人。
蘇國偉,我的親生父親,為了攀附林曼家的勢力,在我媽S後迅速娶了她。
蘇浩,他們倆的兒子,比我小六歲,今年剛考上大學。
資料很詳細,
詳細到林曼每個月的美容院消費記錄,蘇國偉公司的財務狀況,蘇浩在大學裡的交友情況。
我看著照片上那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媽,你再等等。
很快了。
周慕深和許薇薇在港灣區待了兩個月。
孩子出生那天,管家接到電話,說是個男孩,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周慕深很高興,給家裡所有人都發了紅包。
我的那份,是張一百萬的支票。
附言:辛苦了。
我看著那張支票,笑了。
一百萬,買我這兩年的忍辱負重,買我媽的一條命。
真廉價。
但我還是收下了。
復仇需要錢,越多越好。
許薇薇坐完月子後,周慕深帶著她和孩子回來了。
家裡多了個嬰兒,頓時熱鬧起來。
許薇薇以女主人自居,指揮佣人布置嬰兒房,添置各種用品。
周慕深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抱兒子,臉上的笑容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有時候,他會抱著孩子走到我面前。
“蘇晚,要不要抱抱?”
我搖頭:“我不會抱孩子,怕摔著。”
他有些失望,但也沒勉強。
許薇薇在旁邊冷笑:“有些人啊,就是沒這個命。”
我不接話,隻是安靜地看著那個嬰兒。
小小的,軟軟的,閉著眼睛睡得香甜。
他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建立在一個女人的血淚之上,不知道自己將來要繼承的財富裡,
沾著洗不淨的骯髒。
真可憐。
但也僅此而已。
我不是聖母,沒有多餘的同情心分給仇人的孫子。
孩子滿百日那天,周家辦了盛大的宴會。
半個城的權貴都來了,許薇薇抱著孩子,穿著高定禮服,站在周慕深身邊,笑得春風得意。
我穿了一身低調的香檳色長裙,安靜地站在角落,像個旁觀者。
宴會進行到一半時,許薇薇突然把孩子交給保姆,朝我走過來。
“蘇晚,我們談談。”
我跟著她走到露臺。
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
“慕深已經答應我了,”許薇薇開門見山,“等孩子再大一點,就和你離婚,娶我進門。”
“哦。
”我點點頭,“恭喜。”
我的平靜激怒了她。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說什麼?”我看著她,“祝你們百年好合?還是求你們不要趕我走?”
許薇薇咬了咬唇:“蘇晚,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留不住慕深的心。”
我笑了。
“許薇薇,你知道嗎?我從來就沒想過要留住周慕深的心。”
她愣住了。
“我要的從來就不是他的心,”我慢慢地說,“我要的是周家的錢,越多越好。”
“你……”
“你以為你贏了?
”我湊近她,壓低聲音,“你以為抱著個兒子就能坐穩周太太的位置?許薇薇,你太天真了。”
她臉色發白:“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退後一步,恢復微笑,“周慕深今天能為了你拋棄我,明天就能為了別人拋棄你。周太太這個位置,從來就不是靠孩子就能坐穩的。”
許薇薇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挑撥離間?”
“信不信隨你。”我聳聳肩,“我隻是好心提醒你,別把籌碼都押在一個男人身上,尤其是周慕深這樣的男人。”
說完,我轉身離開。
留下許薇薇一個人站在露臺上,
臉色變幻不定。
我知道,這番話已經在她心裡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這就夠了。
宴會結束後,周慕深喝得有點多。
我扶他回房休息,他躺在床上,眼神迷離地看著我。
“蘇晚……”
“嗯?”
“你是不是恨我?”
我擰毛巾的手頓了頓。
“為什麼這麼問?”
“薇薇今天去找你了,對不對?”他抓住我的手腕,“她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我掰開他的手,繼續擰毛巾,“就說你們要結婚了,
讓我早點讓位。”
周慕深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說我不想離婚呢?”
我笑了。
“慕深,你現在說這個,不覺得晚了嗎?”
“不晚,”他坐起來,認真地看著我,“蘇晚,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把薇薇送走,孩子交給你撫養,以後周家隻有你一個女主人。”
這番話,如果是兩年前的我聽見,大概會感動得熱淚盈眶。
但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慕深,你醉了。”
“我沒醉!”他提高音量,“蘇晚,我是認真的!
這一年多,我看著你為這個家做的一切,看著你照顧薇薇,照顧孩子,我……”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
“我發現我離不開你。”
我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擁有財富、權勢、地位,卻唯獨不懂什麼是愛。
他以為把我困在身邊,給我一個“周太太”的頭銜,就是恩賜。
卻不知道,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小姑娘了。
“慕深,”我輕聲說,“有些話,說出口就收不回來了。有些事,做過了就沒法回頭了。”
“我可以補償你!”他急切地說,“你要什麼?
錢?房子?公司股份?我都可以給你!”
我搖搖頭。
“我什麼都不要。”
“那你到底要什麼?!”
我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