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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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被那個女人從十六樓推下去,當場沒了氣息。


 


左鄰右舍擠在警戒線外指指點點:


 


“當第三者的,活該這個下場。”


 


“看她女兒那副狐狸精長相,以後肯定也走這條路。”


 


她們說對了一半。


 


我媽S後第三天,我確實把自己賣了。


 


隻不過不是她們想象中的廉價,而是標了個高價——用我自己,換整個周家的天翻地覆。


 


我和周慕深第一次見面,是在城南那家會員制酒吧。


 


他倚在卡座裡,指尖夾著燃了半截的煙,隔著繚繞的煙霧看我,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二十萬。”他開口,聲音冷淡,“一晚上。”


 


我盯著他手腕上那塊價值七位數的表,

幾乎要笑出聲來。


 


“周先生,”我拉過椅子在他對面坐下,“您早說啊,我打包送上門。”


 


那晚之後,我成了周慕深眾多情人中的一個。


 


或者說,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他身邊從不缺女人,清純的、妖豔的、知性的、活潑的,像花園裡四季不敗的花,謝了一茬又開一茬。


 


而我,大概是他收藏裡最廉價的那株野草。


 


廉價,但有用。


 


周慕深喜歡我的“懂事”——不爭不搶,不問將來,他要見我時我隨時出現,他不需要時我安靜消失。


 


這種懂事,是我用兩年時間精心表演的結果。


 


直到他某次酒後,摟著我的腰說:“蘇晚,

我們結婚吧。”


 


我說:“好啊。”


 


沒有任何猶豫,就像答應他今晚去哪家餐廳吃飯一樣簡單。


 


周慕深大概以為我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恩寵”衝昏了頭腦。


 


隻有我自己知道,這場婚姻,是我精心策劃了兩年的棋局中,最關鍵的一步。


 


婚禮辦得盛大。


 


周家唯一的繼承人娶妻,半個城的權貴都來了。


 


八個伴娘,我一個都不認識。


 


她們穿著與我的婚紗同系列的白紗裙,妝容精致得像要登臺選美,看周慕深的眼神甜得能滴出蜜來。


 


司儀在臺上說著“天作之合”時,臺下有人低聲嗤笑:


 


“這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周少一次性娶了九個。


 


“娶?你看周少那表情,分明是湊合。”


 


“聽說這新娘家世一般,手段倒是厲害。”


 


我站在周慕深身側,挽著他的手臂,笑得端莊得體。


 


那些議論像風一樣灌進耳朵,又像風一樣消散。


 


我不在乎。


 


周慕深身邊的女人,有人愛他的權勢,有人愛他的皮囊,有人愛他隨手能給的那些珠寶包包。


 


我不一樣。


 


我隻要錢。


 


足夠多的錢,多到能把我媽那條命,從那個叫林曼的女人手裡,一分一分買回來。


 


可結婚後我才發現,周慕深比我想象的還要精明。


 


婚前協議籤得滴水不漏,周家所有的資產都與我無關。


 


住的是周家的別墅,

開的是周家的車,連衣櫃裡的衣服、首飾盒裡的珠寶,標籤上都寫著“周氏資產,僅供借用”。


 


我的日常開銷需要向管家報備,由管家統一採購。


 


每個月打到卡裡的“零花錢”,還不夠買周慕深平時抽的雪茄。


 


說白了,我就是個住在金籠子裡的窮光蛋。


 


一旦周慕深對我失去興趣,我會立刻被打回原形,滾回我該待的地方。


 


這段婚姻教會我的第一課就是:有錢人之所以有錢,是因為他們從不做虧本買賣。


 


幸好,我從來不是天真的人。


 


天真的女孩當不了獵人,更報不了仇。


 


結婚第一天,周慕深就把他的小情人帶回了家。


 


那女孩叫許薇薇,電影學院在讀,清純得像晨露裡的栀子花。


 


周慕深摟著她的腰進門時,我正在客廳插花。


 


“蘇晚,薇薇今晚住這兒。”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今晚多加雙筷子”。


 


我放下手裡的百合,微笑點頭:“好呀,我去讓阿姨收拾間客房。”


 


“不用,”周慕深打斷我,“她睡主臥。”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搬去客房。”


 


許薇薇依偎在他懷裡,怯生生地看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耳尖泛紅。


 


那模樣,像極了受驚的小鹿。


 


我臉上的笑容不變:“好,我現在去收拾。”


 


轉身時,聽見許薇薇細聲細氣地問:“慕深,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呀……”


 


周慕深低笑:“怕什麼,她不敢有意見。”


 


是啊,我不敢有意見。


 


至少現在不敢。


 


搬去客房的第一個晚上,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看了很久。


 


燈是施華洛世奇定制款,璀璨奪目,每一道折射的光都寫著“昂貴”。


 


就像周慕深給許薇薇的那些寵愛,昂貴,但易碎。


 


我要做的不是打碎它,而是趁它還在發光時,悄悄摳下幾顆水晶,藏進自己的口袋裡。


 


第二天一早,我系上圍裙進了廚房。


 


周慕深有胃病,早餐必須喝小米粥養胃。


 


以前這些都是阿姨做的,但現在,我接了過來。


 


“慕深,粥煮好了,溫度剛好。”我把粥碗放在他面前,聲音溫柔。


 


周慕深正在看財經新聞,眼皮都沒抬一下。


 


許薇薇穿著我的真絲睡袍從樓上下來,睡眼惺忪地挨著周慕深坐下。


 


“慕深,我餓了。”


 


“想吃什麼?”周慕深終於抬起頭,語氣是難得的耐心。


 


“不知道呀,沒什麼胃口……”許薇薇撒嬌。


 


我適時開口:“我燉了燕窩,溫著的,薇薇要不要嘗嘗?”


 


許薇薇眼睛一亮,又猶豫:“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麻煩,

我這就去拿。”


 


我把燕窩端上來時,周慕深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淡,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家具。


 


但我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樣一個識大體、不爭寵、還能照顧他新歡的妻子。


 


那我就演給他看。


 


許薇薇在周家住了下來。


 


周慕深對她的寵愛,幾乎到了縱容的地步。


 


她隨口說一句“衣帽間好大呀”,第二天,周慕深就讓人把當季所有高定成衣送上門,掛滿了半個衣帽間。


 


她看著珠寶雜志說“這顆藍寶石好漂亮”,一周後,那枚價值七位數的藍寶石胸針就戴在了她身上。


 


而我,像個隱形人,安靜地打理著這個家,照顧著他們的飲食起居。


 


偶爾,周慕深會在深夜回家,帶著一身酒氣。


 


我會煮好醒酒湯,溫在廚房,等他進門時端上去。


 


“回來了?喝點湯暖暖胃。”


 


他有時會接過,有時會不耐煩地揮開。


 


“蘇晚,你整天做這些保姆的活兒,不覺得掉價嗎?”


 


我笑著解圍裙:“那慕深希望我做什麼?像薇薇一樣,陪你出席宴會,還是在家等你回來?”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把我拉進懷裡。


 


酒氣混著他身上的雪松香,撲面而來。


 


“你吃醋了?”他聲音低啞。


 


我靠在他胸前,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襯衫紐扣。


 


“家裡保姆會這樣嗎?


 


圍裙落下,裡面是黑色蕾絲。


 


周慕深呼吸重了。


 


他掐著我的腰,把我抵在料理臺邊。


 


“蘇晚,你真賤。”


 


我仰頭吻他:“那你喜歡嗎?”


 


他喜歡。


 


喜歡得在廚房折騰到半夜,喜歡得把許薇薇忘在腦後。


 


第二天,許薇薇紅腫著眼睛下樓,看見我脖頸上的痕跡,咬著唇一言不發。


 


周慕深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薇薇,讓司機送你去學校。”


 


“慕深……”許薇薇眼淚掉下來。


 


“聽話。”


 


那之後,

周慕深對我好了些。


 


至少,他會偶爾過問我一天做了什麼,會在我生日時讓人送束花回來。


 


雖然那花是管家訂的,雖然他本人當天在陪許薇薇過生日。


 


但足夠了。


 


結婚三個月後,我找了個機會,提出辭退家裡的保姆。


 


“慕深,我想親自照顧你。”我靠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圈,“而且……家裡有人,總是不方便。”


 


我想起上周在客廳,他興致上來,卻被路過的阿姨打斷時的黑臉。


 


周慕深挑眉:“你想做什麼?”


 


“想在每個房間都試一次。”我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就我們兩個人。”


 


他喉結滾動,

同意了。


 


保姆辭退後,我順理成章地接管了家裡的日常採購。


 


管家每個月撥二十萬生活費給我。


 


周慕深很少在家吃飯,許薇薇挑食,每餐動不了幾筷子。


 


二十萬,我實際花掉的不到四萬,剩下的十六萬,悄悄存進了我新開的賬戶。


 


這是我嫁給周慕深後,第一次真正碰到錢。


 


十六萬,不夠買許薇薇身上那件外套的袖子。


 


但對我來說,是復仇基金的第一筆進賬。


 


我一邊攢錢,一邊開始接觸周慕深那個圈子裡的太太們。


 


她們大多和我一樣,是依附於丈夫的菟絲花,每日的生活就是美容、逛街、下午茶。


 


不同的是,她們有娘家撐腰,有信託基金保底,離婚也能分走不少財產。


 


而我,隻有我自己。


 


但我比她們更清醒,

更懂得察言觀色。


 


幾次下午茶後,我摸清了幾個太太私下在做的小生意——美容院、買手店、兒童教育機構。


 


都是不痛不痒的產業,賺不了大錢,但足夠她們每個月添幾件珠寶。


 


我跟著投了一點,用那十六萬中的一部分。


 


三個月後,第一筆分紅到賬:八萬。


 


不多,但讓我看到了希望。


 


如果一切順利,我會慢慢攢夠錢,然後離開。


 


但周慕深沒給我這個時間。


 


許薇薇懷孕了。


 


消息是許薇薇親口告訴我的。


 


那天周慕深不在家,她把我叫到客廳,摸著還平坦的小腹,笑得羞澀又得意。


 


“晚姐,我懷孕了,慕深的孩子。”


 


我正在修剪茶幾上的插花,

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一枝開得正好的玫瑰。


 


“恭喜。”我放下剪刀,微笑,“幾個月了?”


 


“六周。”她仔細觀察著我的表情,“慕深說,等孩子出生,就給我一個名分。”


 


我點點頭:“應該的。”


 


我的平靜讓她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安。


 


“晚姐,你不生氣嗎?”


 


“生氣什麼?”我重新拿起剪刀,“慕深喜歡你,你懷了他的孩子,這是好事。”


 


她咬了咬唇:“可是……你才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那又如何?”我看向她,“薇薇,周太太這個位置,我從沒想過要佔一輩子。”


 


這句話,一半是表演,一半是真心。


 


許薇薇愣住了。


 


那天晚上,周慕深回來得很早。


 


他一進門,許薇薇就撲進他懷裡,小聲說著什麼,邊說邊看我。


 


周慕深拍拍她的背,讓她先上樓休息。


 


客廳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薇薇懷孕了。”他開門見山。


 


“我知道。”我給他倒了杯水,“恭喜你要當爸爸了。”


 


周慕深接過水杯,沒喝,放在茶幾上。


 


“蘇晚,

你有什麼想法?”


 


“我的想法重要嗎?”我笑笑,“慕深,你想讓我怎麼做?離婚,給薇薇騰位置?”


 


他沒說話,隻是盯著我看。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頭看他。


 


“慕深,我不想離婚。”


 


他眼神微動。


 


“我不是舍不得周太太這個頭銜,”我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我是舍不得你。”


 


這大概是我嫁給他後,說過最像情話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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