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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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瘋般在水裡摸索,可除了冰冷的水,什麼都沒有。


他叫來打撈隊,不吃不喝守了五天五夜。


 


水面上空空如也。


 


“不可能!”


 


顧景言雙眼猩紅,嘶吼著。


 


“S了也該有屍體!繼續找!”


 


一個月,他投入了無數錢財,換了一批又一批打撈隊。


 


最終隻剩一片沉寂的海水。


 


葉安然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景言哥哥,算了吧。”


 


“姐姐病得那麼重,S了也是解脫。”


 


顧景言猛地掐住她的脖子。


 


“是你!”


 


他手指收緊,聲音嘶啞。


 


“是你說的脫敏法!

害S了她!”


 


葉安然臉色漲紅,幾乎窒息時才被甩開。


 


她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忽然笑出聲來,帶著淚。


 


“顧景言,你怪我?”


 


“如果你當時沒有猶豫,而是直接救她,她根本不會有事。”


 


“是你害S她的。”


 


每一個字都像刀,狠狠扎進顧景言心髒。


 


他逃回了那間三十平的出租屋。


 


像曾經的夏晴一樣,他把一切都砸得粉碎。


 


“出來!你給我出來!”


 


他對著空氣嘶吼,直到精疲力竭跪在一片狼藉中。


 


淚水模糊中,他仿佛看見十八歲的自己站在角落,正冷冷看著他。


 


嘴角帶著譏诮的笑。


 


“活該。”


 


顧景言猛地撲過去。


 


“夏晴呢?你把她藏哪兒了!”


 


他追向那道幻影,一腳踏空。


 


“砰!”


 


從樓梯重重摔了下去。


 


7.


 


從診療室走出來時,午後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身上。


 


我抱著教案,徑直朝遊泳館走去。


 


一群孩子遠遠看見我,就興奮地圍了上來。


 


“夏老師!夏老師你可來啦!”


 


“今天說好要教蝶泳的!”


 


“我先來我先來!”


 


孩子們嘰嘰喳喳,我笑著帶他們做完熱身,

一個個趕下水。


 


這座城市地處熱帶,即便已是深秋,街邊的樹木依舊鬱鬱蔥蔥。


 


下課之後,我順路走進常去的那家花店,挑了一束新鮮百合。


 


剛出門,卻迎面撞上一個人。


 


“抱歉。”


 


我低頭看了眼被壓到的花,還沒抬頭,就聽見對方呼吸一滯。


 


“晴晴?”


 


那聲音發著抖,緊接著,一雙手用力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掙開後退。


 


“先生,你認錯人了。”


 


可那人卻像聽不見似的,眼睛緊緊盯著我的臉,一寸一寸地看,目光燙得讓人不適。


 


“請您自重。”


 


我冷下聲,

把被壓壞的百合往懷裡收了收。


 


他這才回過神,臉上掠過狼狽。


 


“對不起。”


 


“我、我重新買一束給你。”


 


說著竟直接拉住我的手腕,轉身又進了花店。


 


我被他按在原地,看著他匆匆付錢,接過一捧更大更豔的百合,塞進我懷裡。


 


“夏晴……”


 


他聲音發澀,眼眶不知什麼時候紅了。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我是顧景言,我們曾經……”


 


他話到一半突然頓住,竟從隨身提的紙袋裡拿出一件半舊的高中校服,

慌慌張張往身上披。


 


“這樣呢?這樣能想起來嗎?”


 


領口歪著,袖子也沒穿好,他卻渾然不顧,隻SS望著我。


 


“我真沒想到你還活著!太好了……”


 


他語無倫次,神情裡有一種接近癲狂的激動。


 


我卻隻覺得脊背發涼。


 


“我不認識你。”


 


我把那束新花也塞回他手裡。


 


“別再跟著我,否則我報警。”


 


他整個人僵在那兒,像被突然抽走了魂。


 


我沒再回頭,快步走向街角。


 


顧景言是來這座城市看病的。


 


業內朋友說,這裡有一位很有名的心理醫生。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去診所的路上遇見我。


 


那個他親眼看著墜海、整整找了三年的前妻。


 


他站在原地,直到我的背影徹底消失,才慢慢蹲下來,用手捂住臉。


 


“你真惡心。”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就貼在他耳邊。


 


顧景言渾身一顫,猛地抬頭。


 


穿著校服的少年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旁,面容模糊,隻有一雙眼睛冷冰冰地盯著他。


 


“不……”顧景言喉嚨發緊,“她會原諒我的……”


 


少年發出低低的譏笑,像多年前一樣。


 


自從我“S”後,這個“影子”就纏上了顧景言。


 


起初隻是偶爾出現,後來卻越來越頻繁,越來越真實。


 


真實到顧景言開始懷疑自己,覺得我當年說的都是真的,真的能看見另一個“人”。


 


是報應吧。


 


當年因為嫉妒這個“影子”,他曾在爭執中摔下樓梯,斷過腿。


 


後來夜夜失眠,一閉眼就是我掉進海裡的畫面,然後少年出現,一遍遍罵他、推他、問他為什麼不信。


 


8.


 


外人眼裡,這位昔日雷厲風行的顧總裁,早就成了會突然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神色恍惚的落魄人。


 


他抖著手摸出藥瓶,倒出兩片吞下去。


 


可少年仍然站在那裡,校服被風吹得微微擺動。


 


“她不會想見你的。”


 


“永遠都不會。


 


顧景言抱緊懷裡的百合,花瓣上的水珠蹭湿了他的西裝。


 


他知道自己應該去看醫生,應該繼續治療。


 


可剛才我看他時那雙陌生又戒備的眼睛,比這些年所有的幻覺加起來,都更讓他窒息。


 


我在遊泳館樓下,又遇見了那個叫顧景言的男人。


 


他沒出聲,隻是眼神SS黏在我身上,跟著我進了館內。


 


他站在池邊,看著我穿梭在孩子們中間,耐心指導他們劃水,神情像個夢遊的人。


 


嘴唇翕動,喃喃自語。


 


“我的晴晴……會遊泳了。真好……”


 


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讓我心底泛起一陣煩躁。


 


我快步走過去,從防水包裡抽出一張名片,

遞到他面前。


 


“這是負責我的醫生。”


 


“我想,你可能更需要他。”


 


顧景言木然地接過,低頭看去。


 


名片上心理醫生的名字,和他此行的目的地,分毫不差。


 


他捏著那張硬紙片,指節泛白。


 


課程結束的哨聲響起。


 


謝辭準時出現在門口,穿著熨帖的襯衫,笑容溫和地朝我招手。


 


我像看到救星,快步走過去,悄悄拽了下他的袖子,用眼神示意角落。


 


“就是他,那個奇怪的人。”


 


顧景言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在看到謝辭的手自然摟上我腰際的瞬間,他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


 


“你!

放開她!”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猛地衝過來。


 


謝辭反應極快,側身將我護在身後,躲開了他失控的拉扯。


 


謝辭是我的心理醫生,也是我現在的戀人。


 


在看清顧景言面容的那一刻,他臉上慣有的溫和驟然凍結,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厭惡。


 


但他很快掩飾下去,轉過頭,用指腹輕輕蹭了蹭我的臉頰,聲音放得很柔。


 


“乖,先到門口等我一下,我處理點事。”


 


我點點頭,順從地往外走,心卻莫名有些發慌。


 


確認我離開後,謝辭臉上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他轉過身,眼神如刀子般直直刺向顧景言。


 


“你就是晴晴的前夫?”


 


“不許你這麼叫她!


 


顧景言聲音嘶啞,胸膛劇烈起伏。


 


謝辭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你知道當年夏晴拖著半條命找到我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嗎?”


 


當年,我的確病入膏肓。


 


被長期的痛苦和自我懷疑逼到絕境,意識深處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個十八歲的“顧景言”從中誕生。


 


那是我對純粹愛意最後的渴望,幻想出來的、全心全意愛著我的影子。


 


這種病症也被稱為,人格分裂。


 


9.


 


那時顧景言為我找的心理醫生,根本沒觸及病根,加上他們對我不斷的刺激,病情隻會越來越嚴重。


 


而最後顧景言將推入海底,更是讓我主人格的意識徹底熄滅。


 


是那個水性極好的少年人格,

在絕望中接管了這具身體,拼盡全力帶“我”遊回岸邊,又輾轉找到了謝辭。


 


不知是什麼契機,我的主人格陷入了漫長的沉睡。


 


代替我接受治療的,一直是那個少年“顧景言”。


 


在一次次精心的催眠與引導下,我意識深處的光,才被一點點重新點亮。


 


醒來時,我茫然得像張白紙,隻記得自己叫“夏晴”。


 


後來,記憶的碎片慢慢拼湊。


 


我的學校、我的家人、我過去的生活……


 


可唯獨關於“顧景言”的一切,被擦得幹幹淨淨。


 


分裂的人格逐漸融合、康復。


 


謝辭似乎知道我所有的過去,他告訴我,

在催眠中,“我”會對他傾訴許多事,開心的,痛苦的,說出來,心就輕了。


 


怪不得每次醒來,都像卸下了重擔。


 


關於和顧景言相關的事情,是謝辭故意隱瞞的。


 


他在那些催眠記錄裡,聽過太多次“我”因這個名字而崩潰的哭喊,見過太多次“我”精神世界的塌方。


 


他知道,這個人就是一切痛苦的源頭。


 


如今好不容易風平浪靜,何必再掀起巨浪?


 


當然,他也有一點私心。


 


他不願我再為那個男人,耗費哪怕一絲一毫殘餘的情感。


 


我在門外,盯著自己的鞋尖,等待變得有些煎熬。


 


“哗啦――”


 


泳池方向猛地傳來一聲巨響,

是重物砸進水裡的聲音,伴隨著男人的低吼。


 


我心一緊,顧不上多想,轉身衝了進去。


 


泳池裡水花翻騰。


 


不知怎麼動的手,謝辭和顧景言竟然雙雙滾落水中,正湿淋淋地對峙著。


 


我慌了神,下意識朝謝辭伸出手,想把他拉上來。


 


“夏晴!”


 


顧景言的聲音從水裡傳來,帶著瀕S般的絕望和哀求。


 


“救救我……好不好……”


 


“求你……”


 


“轟――!”


 


就在與他視線相撞的剎那,仿佛有某個鏽S的閘門被洪水猛烈衝開!


 


無數被封印的畫面、聲音、情緒,排山倒海般砸進我的腦海!


 


劇烈的頭痛讓我眼前發黑,身體晃了晃,軟軟地向池邊倒去。


 


一雙湿透卻堅定無比的手臂穩穩接住了我,是謝辭。


 


他把我緊緊抱在懷裡,我控制不住地發抖,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他的手臂。


 


“謝辭,謝辭……”


 


我把臉埋在他頸窩,聲音帶著哭腔。


 


“帶我走,我不要在這裡,不要看見他……”


 


“好,我們走。”


 


謝辭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他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另一隻手與我十指緊扣。


 


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無聲地安撫著我。


 


“夏晴!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顧景言掙扎著爬上岸,踉跄著追來。


 


“我是你的顧景言啊!我已經把葉安然趕走了,我來接你回家,我――”


 


他的腳步突然僵住,像被無形的繩索捆縛。


 


他猛地轉向身側空無一人的地方,臉上布滿了驚恐與憤怒,對著空氣嘶吼:


 


“不!你放開我!”


 


“我要去找夏晴!”


 


“你滾開!放開我!!”


 


謝辭抱著我,腳步未停,隻回頭冷冷瞥了一眼那個對著虛空瘋狂掙扎的男人。


 


他知道,這個人已經病入骨髓,無藥可救。


 


10.


 


剛上大一那年,

我和顧景言在同一家咖啡店兼職時認識。


 


我們都是交完學費後生活費所剩無幾的人,課餘時間被各種零工填滿。


 


最初隻是交換哪裡招工、哪家時薪高、怎麼申請助學貸款這類信息,關系在互幫互助裡悄悄拉近。


 


我們都太清楚貧窮的滋味,連“喜歡”都成了奢侈。


 


愛情像是專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東西,我們小心翼翼地守著彼此脆弱的自尊,誰也不敢先踏出那一步。


 


直到那個學期末,我省吃儉用大半年才買下的二手手機,在一次商場促銷兼職時被偷了。


 


我蹲在倉庫後門的臺階上,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顧景言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隻是默默坐在旁邊,一遍遍遞來皺巴巴的紙巾。


 


那之後,他消失了一段時間。


 


後來我才從別人那兒聽說,

他同時打了好幾份工,白天上課,晚上去便利店值夜,周末還跑去工地搬磚,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


 


兩個月後,他塞給我一個盒子,裡面是一臺嶄新的諾基亞。


 


“別多想。”


 


他耳朵通紅,眼睛盯著地面。


 


“就是覺得……沒手機不方便和你交換兼職信息。”


 


我愣愣地接過手機,看著他憔悴卻泛著光的臉,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顧景言。”我輕聲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誰喜歡……”他下意識反駁,聲音卻越來越小。


 


“要是喜歡,我們就在一起吧。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幾乎以為聽錯了回答。


 


“……嗯。”


 


那天晚上,我們奢侈了一把,在寒風中買了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分著吃。


 


他牽著我的手,掌心有厚厚的繭,卻很暖。


 


我們坐在馬路牙子上看星星,他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夏晴,等我。”


 


他說,聲音很輕,卻像承諾。


 


“我一定會讓你幸福。”


 


我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個吻,紅薯的甜香混著初冬的清冷,成了記憶裡最鮮活的溫度。


 


後來,我們真的一起去了大城市。


 


我看著他從滴酒不沾到為了籤單喝到胃出血,看著他身上的西裝從廉價變得挺括昂貴。


 


他在觥籌交錯中越來越遊刃有餘,也越來越陌生。


 


起初,他身上的香水味會讓他紅著眼眶向我解釋。


 


後來,他隻是疲憊地擺擺手:“應酬而已,你別多想。”


 


真心在不知名的角落裡悄悄變了質,等發現時,已經追不回來了。


 


顧景言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時,比上次更瘦了。


 


他的公司瀕臨破產,作為主心骨的他,卻是一副被抽幹了魂的模樣。


 


我工作的遊泳館開始頻繁收到匿名禮物,有時是包裝精致的小蛋糕,有時是熱奶茶。


 


孩子們倒是很開心,因為我總會分給他們。


 


謝辭為此還有些吃味,覺得這是顧景言在“收買人心”。


 


不過這些禮物隻持續了一個月便停止了。


 


第11章


 


11.


 


謝辭告訴我,顧景言的精神狀態極差,甚至比我當年更糟。


 


“你的‘S’對他刺激太大,潛意識裡他似乎在模仿你生病時的狀態……但不是人格分裂,是嚴重的躁鬱症引發的幻覺和幻聽。”


 


“能治好嗎?”我問。


 


謝辭皺了皺眉:“如果他願意配合治療。但他似乎在抗拒康復。”


 


對於顧景言,我心裡已經掀不起太多波瀾。


 


或許過去的愛恨早已耗盡了我所有力氣,如今多看他一眼都覺疲憊。


 


他的生S,早就與我無關了。


 


直到那天傍晚下班,我在天橋上瞥見一個搖搖晃晃的熟悉身影。


 


走近了,才聽見他在低吼,對著空氣語無倫次。


 


“不是我!晴晴不是我害S的!”


 


他身上的西裝皺得像風幹的海帶,胡茬凌亂,頭發油膩地貼在額前,白發刺眼。


 


路人紛紛側目,快步繞開,像躲避什麼髒東西。


 


顧景言SS盯著眼前的虛空,突然暴起。


 


“你胡說!我要S了你!”


 


話音未落,他竟然直接翻過欄杆,縱身就要往下跳!


 


我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愕然回頭,布滿血絲的眼睛對焦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是我。


 


“顧景言。”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我帶你去看病吧。”


 


他怔怔地看著我,看了很久,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崩潰般嚎啕大哭。


 


“夏晴!我的晴晴……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當時隻是想給你治病,我不知道會那樣……”


 


“那個漏氣的救生圈是葉安然她故意的!”


 


“我也不想離婚的,是葉安然說,讓你淨身出戶,嚇嚇你就會聽話……”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還有那天晚上,我也喝醉了,葉安然她……”


 


我抬手打斷了他顛三倒四的懺悔。


 


“夠了,顧景言。”


 


“不用再說了。都過去了,說這些也沒用了。”


 


他臉上的淚水凝住,眼神空洞地望著我。


 


“……沒用了?”


 


像是最後一根弦也斷了。


 


他喃喃著轉向身側。


 


“別說了,是我錯了。”


 


“嗯,我聽你的。”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蹣跚著離去。


 


這時我才注意到,他的一條腿拖著,走起來一瘸一拐。


 


我望著那個佝偻落寞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天上依舊溫暖的太陽。


 


或許他說的那些苦衷和不得已,有幾分是真的吧。


 


可他為了葉安然舍棄我,也是真的。


 


我感激十八歲的顧景言,曾像一束光般照亮過我貧瘠的青春。


 


感激“他”在冰冷的海水裡將“我”託起。


 


但這份恩情,我用一場“S亡”和一次“伸手”還清了。


 


謝辭為我做了最後一次催眠治療。


 


我終於能平靜地回溯所有過往,情緒不再有大的起伏。


 


隻是偶爾夢中,還會見到那個午後,十八歲的少年趴在窗邊,朝我輕輕揮手。


 


“晴晴。”他笑著說,“去找對你好的人。”


 


“我已經替你‘報仇’啦。”


 


“你一定要幸福啊……”


 


後來,我和謝辭結婚了,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


 


一次陪女兒去A城參加鋼琴比賽,我在賽場外撞見了葉安然。


 


她在做保潔,眼窩深陷,瘦得幾乎脫形,早已不見當年顧盼生輝的模樣。


 


她似乎早看見了我,一直低著頭躲閃。


 


聽她的同事闲聊,她幾年前傍大款失敗,還惹了一身病,如今過得頗為艱難。


 


至於顧景言的公司,早已被收購。


 


而顧景言這個人,也從兩年前起,徹底消失了蹤影。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是生是S。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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