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法院判我必須給老公和豪門千金公開道歉,持續十五天。
我無奈,但還是在當晚發了第一個道歉視頻:
“應判決書要求,向蔣振華先生道歉的第一天。”
“我不應將您攀附豪門,出軌林巧兒小姐的事實,曝光在網絡平臺上。”
“貧賤夫妻百事哀,豪門贅婿萬事興。是我不識時務,阻擋了您跨越階級的通天大道。”
“此乃我之過也......”
我以為視頻會石沉大海的。
可就吃個飯的時間,手機提示瘋狂響起。
99+的消息提醒,淹沒了整個屏幕。
很多人在下面評論:
“姐的嘴角,
滿是壓不下去的笑意啊!”
“法院判你道歉15天你就隻道歉15天嗎?你自己內心沒有懺悔嗎?所以你能再多道歉15天嗎?”
“我覺得你得去那對狗男女單位當面道歉才算有誠意!”
......
手機鈴聲響起。
屏幕上跳動著“老公”兩個字。
曾經我覺得這兩個字甜蜜無比,現在隻覺得無比惡心。
我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出聲。
那頭傳來了蔣振華歇斯底裡的咆哮。
“沈楠!你瘋了嗎?誰讓你發那個視頻的!”
蔣振華的聲音尖銳刺耳,早已沒了往日在人前的溫文爾雅。
“你那是道歉嗎?
你那是把老子往火坑裡推!現在公司全是議論我的,你讓我怎麼做人?”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些,語氣淡淡:
“法院讓我道歉,我這不是照做了嗎?”
“你少跟我陰陽怪氣!”
蔣振華氣急敗壞。
“趕緊把視頻刪了!重發!”
“態度要誠懇,必須要哭著求原諒!要讓網友覺得你是誤會了我和林小姐的關系,因愛生恨在造謠!”
我冷笑一聲:
“蔣振華,你還要不要臉?你敢說你從來沒有爬上林巧兒的床?”
蔣振華沉默了兩秒,語氣突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語重心長。
“老婆,
你聽話。我這麼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讓我們過上好日子嗎?”
“隻要哄好了林巧兒,以後林氏集團就是我說了算。到時候想要什麼沒有?你忍一忍怎麼了?”
出軌是為了我們過上好日子,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冷笑一聲。
“蔣振華,出軌能讓你說得那麼理直氣壯,你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緊接著是更加暴躁的怒吼。
“你懂個屁!”
“沈楠,做人要有格局!別像個潑婦一樣盯著那點褲襠裡的事!”
我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直接掛斷了電話。
世界清靜了。
可下一秒,手機再次震動。
是林巧兒,她轉發了我的視頻。
配文極其囂張:
“這就認慫了?有些人啊,就是認不清楚自己的地位,總以為自己能有多大的力量。”
緊接著,她在評論區甩出了一張在昏暗包廂裡的照片。
燈紅酒綠,奢靡至極。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正拿著指甲剪,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隻女人的腳。
那隻手,我太熟悉了。
它虎口處有一道淺白色的傷疤。
那是五年前大雪天,我高燒不退。
蔣振華背著我跑了三公裡去醫院,摔倒時被石頭劃傷的。
那時候,他就是用這隻手三指豎直。
信誓旦旦地對我說:
“楠楠,
相信我。我會用這雙手,為你撐起一片天。”
如今,這雙手正捧著別的女人的腳。
在給那個所謂的大小姐,修剪腳趾甲。
沒有嫉妒,也沒有心痛。
隻有極度的惡心。
像是吞了一隻蒼蠅,在胃裡不停地翻滾。
照片背景的一角,露出了獨特的燙金花紋牆紙。
雲頂山莊。
那是京市最高級的私人會所,實行嚴格的會員制。
林巧兒這是在向我示威。
她在告訴我,哪怕我贏了輿論,在資本面前,我依然是一條隨時可以被碾S的蟲子。
但我沈楠,從來就不是蟲子。
我抓起外套,衝出了家門。
第二章
半小時後,我在雲頂山莊門口,被保安攔了下來。
“抱歉女士,這裡是私人會所,沒有會員卡不能進入。”
保安禮貌而冷漠。
我沒有爭辯。
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久違的號碼。
“老謝,我進雲頂山莊,幫我。”
那邊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低沉磁性的男聲。
“把電話給保安。”
我將手機遞過去,保安接過聽了兩句,臉色瞬間大變。
他恭敬地雙手把手機還給我,腰彎成了九十度。
“沈小姐,不知道您是謝律的朋友,多有得罪,您請進,謝律已經在路上了。”
謝澤,京圈最頂級的律師,也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但我為了蔣振華,
已經疏遠他很久了。
沒想到,他還會幫我。
我沒心情寒暄,徑直來到包廂門口。
裡面傳來了哄笑聲。
“蔣經理,你這手藝不錯啊,以前練過?”
緊接著,是蔣振華諂媚的聲音。
“為了伺候好巧兒,我特意去學的。隻要巧兒高興,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透過門縫往裡看。
隻見蔣振華雙膝跪地,手裡拿著一條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雙高跟鞋。
林巧兒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晃著紅酒杯。
“蔣振華,小心點擦。這鞋可是限量版,比你的命都金貴。”
蔣振華連連點頭哈腰。
“是是是,我一定擦得比我的臉還幹淨。
”
周圍的人哄堂大笑。
有人打趣道:
“蔣哥,你這麼當狗,你老婆知道嗎?”
“要是讓你家那個黃臉婆看見,不得氣S?”
蔣振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秒。
隨即,他抬起頭,語氣裡充滿了不屑:
“提那個黃臉婆幹什麼?整天就知道柴米油鹽,一點情趣都沒有。她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要不是看在她跟了我那麼多年,早就把她踹了。”
說著,他還做作地湊過去,在林巧兒腳背上親了一口。
我站在門外。
指甲深深掐進手心,但我沒有感覺到疼。
我隻覺得荒謬。
這就是我愛了那麼多年的男人。
我為了他放棄事業,洗手作羹湯。
他為了攀附豪門,連作為人的尊嚴都不要了。
我壓下衝進去撕爛這對狗男女的衝動。
現在衝進去,隻是潑婦罵街。
除了讓自己更難堪,沒有任何用處。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我拿出手機,將這不堪入目的一幕,清晰地錄了下來。
特別是蔣振華那張諂媚的臉,還有那聲清脆的“汪”。
錄完視頻。
我收起手機,轉身離開。
走出雲頂山莊,我扶著路邊的樹,幹嘔不止。
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排斥,讓我把胃裡的酸水都吐了出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謝澤。
“進去了?”
我擦幹嘴角的汙漬,回復:
“進去了,謝謝。”
想了想,我又發了一條:
“老謝,能幫我查一下,林氏集團近三年來,和蔣振華有關的賬目往來嗎?”
第三章
凌晨兩點。
臥室的門被推開,蔣振華帶著一身酒氣走了進來。
看到我還沒睡,他眉頭一皺。
隨即,又露出溫柔的笑容。
“老婆,怎麼還沒睡?”
他走過來,想抱我。
我側身避開,冷冷地看著他。
“去哪了?”
“還能去哪,
應酬唄。”
蔣振華解開領帶,一臉無奈。
“老婆,那個視頻的事,我知道你也是一時衝動,我就不怪你了。”
“相信我,隻要我們夫妻同心,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試圖用慣用的PUA手段來麻痺我。
“是嗎?”
我強忍著惡心,給他倒了一杯蜂蜜水。
“辛苦你了,喝點水解解酒。”
蔣振華接過水,一飲而盡。
或許是太累,他倒頭就睡著了。
我看著他熟睡的臉,輕手輕腳地拿起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密碼還是我的生日。
多麼諷刺的深情。
點開微信,置頂是一個叫林大小姐的人。
幾千條聊天記錄。
全是令人作嘔的跪舔。
“主人,今天想吃什麼?”
“狗狗想你了。”
“那個黃臉婆真煩,哪有主人一半迷人。”
我強忍著惡心,手指不停地往上翻。
一直翻到半年前。
那個讓我痛徹心扉的日子。
那天,母親突發腦溢血,在醫院搶救。
醫生說必須馬上手術,需要三十萬手術費。
我給蔣振華打電話,哭著求他想辦法。
他在電話裡無奈地說:
“楠楠,不是我不給。”
“錢都壓在公司項目裡了,
我現在兜裡比臉還幹淨。”
為了湊錢。
我賣掉了首飾,借遍了親戚朋友和網貸,才勉強湊夠了三十萬。
可還是晚了。
因為耽誤了三個小時,錯過最佳搶救時間。
我看著我媽在急救室裡停止了呼吸。
那天。
蔣振華回來,抱著我痛哭流涕。
說他沒用,說他對不起媽。
我信了。
我以為他真的盡力了。
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因為他的自責而安慰他。
可是現在。
屏幕上的聊天記錄,讓我如墜冰窟。
就在我給蔣振華打電話求救的半個小時後。
林巧兒發來一條消息:
“卡限額了,看中一條寶格麗的項鏈,
買不了,煩S了。”
蔣振華秒回:
“寶寶別煩,我來買,就當是給寶寶的生日禮物。”
緊接著,是一條轉賬記錄。
金額是五十二萬。
我媽的手術費隻要三十萬。
他說他沒錢。
轉頭卻為了討好小三,毫不猶豫地轉了五十二萬!
我SS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眼淚決堤而出。
媽,對不起......
是我引狼入室,是我瞎了眼!
為了確定真相。
我悄悄走出陽臺,顫抖著手,撥通了當時主治醫生李醫生的電話。
“李醫生,我想問您一個問題......半年前我媽那個情況,如果當時錢夠,
立刻手術,能救回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沈小姐,說實話,如果不耽誤那三個小時,有80%的希望能救回來。”
李醫生欲言又止。
“而且......”
第四章
“而且什麼?”我追問。
李醫生嘆了口氣。
“那天下午,我在繳費處看到你先生。”
“他拿著卡,好像準備繳費。但是他看了眼手機,臉色變了變,就轉身走了。”
轟――
腦海裡最後的一根弦,斷了。
他手裡有錢,還去過醫院。
他知道我媽在等著救命。
但他接到了林巧兒的電話。
在嶽母的命和小三的項鏈之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這不是出軌。
這是謀S!
我在客廳枯坐了一夜。
蔣振華起床了。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一夜未眠的樣子。
假惺惺地關心道:
“老婆,怎麼起這麼早?昨晚沒睡好?”
我靜靜地看著他。
“蔣振華,半年前媽走的時候,你真的沒錢嗎?”
蔣振華系領帶的手一頓。
“怎麼突然提這個?不是說了嗎,那時候項目緊張......”
“是真的沒錢,還是不想救?”
我打斷他,
SS盯著他的眼睛。
“沈楠!你有病是不是?”
蔣振華把領帶狠狠摔在沙發上,隨即拔高了音量:
“一大早就找茬!我不救?那是我嶽母!我難道不想救嗎?”
“你能不能別整天疑神疑鬼的!我看你就是闲的!抑鬱症又犯了吧?”
我沒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見我不接茬,蔣振華更加惱火。
他從包裡掏出一份文件,甩在茶幾上。
“本來不想給你的,是你逼我的。”
我低頭一看。
是我爸的體檢報告。
上面赫然寫著:心髒冠狀動脈嚴重狹窄,受不得任何刺激。
“爸現在在療養院,
醫生說他這就剩半口氣吊著了。”
蔣振華整理著西裝,露出惡魔般的微笑。
“今晚林氏有個慈善晚宴,巧兒點名讓你去。”
“你也知道,巧兒脾氣不好。你要是不去,或者在那讓她不高興了......”
“你說,要是爸突然知道你得罪了林家,或者知道我在外面養女人,會不會一口氣上不來?”
我渾身發抖,雙手SS攥緊衣角。
畜生!
竟然拿我爸的命來威脅我!
蔣振華看出了我的恐懼,逼進我,伸手拍了拍我的臉。
“這就對了嘛。乖乖給巧兒道個歉,讓她出出氣。隻要她高興了,爸就能活得長久點。”
說完,
他抓起外套,摔門而去。
第五章
晚上七點。
蔣振華挽著我的手,走進了慈善晚宴現場。
他不停地跟周圍的人打招呼。
“這是我愛人,前兩天網上的事都是誤會。”
突然,人群一陣騷動。
林巧兒來了。
蔣振華立刻松開我的手,像條哈巴狗一樣迎了上去。
“林小姐,您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林巧兒輕蔑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越過他,落在我身上。
“喲,這不是蔣太太嗎?”
“怎麼?不去造謠,跑到這來要飯了?”
周圍的賓客紛紛看過來,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發視頻道歉的原配?”
“聽說是個潑婦,為了錢在網上造謠。”
“真可憐,攤上這種老婆,蔣經理也是倒霉。”
蔣振華趕緊拉了我一把,厲聲喝道:
“還愣著幹什麼!”
“還不過來,跪下給巧兒小姐賠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嘲諷,有看戲,也有同情。
林巧兒接過侍者遞來的紅酒,輕輕搖晃。
“跪啊。”
“你要是跪得標準,叫得好聽。”
“本小姐一高興,說不定就撤訴了。”
我站在原地。
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
看著林巧兒脖子上那條刺眼的紅寶石項鏈。
我猛地抄起旁邊的一杯紅酒。
狠狠地潑在了她的臉上。
“啊――!”
林巧兒尖叫一聲。
紅色的酒液順著她精致的妝容流下來,狼狽不堪。
全場S寂。
蔣振華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沈楠!你瘋......”
沒等他說完。
我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林巧兒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宴會廳裡回蕩。
林巧兒被打懵了。
“你......你敢打我?!”
我上前一步,指著她脖子上的項鏈。
“這是蔣振華拿著我媽的救命錢買的項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