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個月不洗澡,身上的泥能搓條。
半年不換被單,床上結了一層黃垢。
我們叫她去洗澡,她卻說:「女人脫光衣服拋頭露面,像什麼樣子?」
她從不買內褲,總是偷我們的內褲穿。
就連來例假,都是撿廁所裡被扔掉的衛生巾用。
美其名曰:「女人嘛,用新的也是浪費。」
最奇葩的是,她卻嫌我們髒,不允許我們碰她的任何東西。
直到她半夜怕黑不敢去廁所,脫了褲子就在寢室尿尿。
我終於忍不住了,一腳把她踹出寢室。
回頭卻偶然發現了舍友回憶童年的微博小號。
看完之後,我狠狠扇了自己兩個巴掌:「我真該S啊!」
可能是扇的太狠,
我兩眼一翻暈厥過去。
再睜眼,我竟然穿成了奇葩舍友的親媽!
1
「媽,豬草割完了。水挑了一半,我下午接著去挑。」
眼前的小姑娘黑黃幹瘦,兩隻腳丫子顫得幾乎站不住。
我瞪圓了眼:「你叫我啥?」
我不是在寢室裡刷手機嗎?怎麼轉眼就無痛當媽了?
小女孩又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媽。
我徹底暈了,顫抖著問她:「你叫啥?」
那小孩哇地一聲就哭出來:「媽,我叫宋欠男啊媽,媽你不認得我了?」
宋欠男?!這不是我的奇葩舍友嗎?
我趴到水桶上,看著倒影裡熟悉的眉眼。
我穿了,穿成了奇葩舍友的親媽!
2
我迷迷糊糊跟著宋欠男往家走,
路上漸漸覺醒了這具身體的記憶。
我叫王芬,因為是個女孩,剛生下來就被扔到了茅坑裡。可惜我命大,沒被淹S,就取了個名叫王糞。
後來嫁給光棍宋剛,婆婆嫌我名字太難聽,這才改名叫王芬。
我有一兒一女,女兒叫宋欠男,兒子叫宋天縱。
一看名字就知道,我是個重男輕女的惡毒親媽!
宋欠男剛學會走路,我就逼著她洗衣服做飯。
一旦做不好,我拿起馬鞭就抽。
比她小三歲的宋天縱,都能扯著她的頭發當狗騎。
記憶漸漸覺醒,我也越來越崩潰。
原主真不是個好東西!
越想越恨,我一撸袖子左右開弓又給了自己三個嘴巴子。
正在收拾房間的宋欠男嚇傻了眼,哆嗦著不敢說話。
我看著鋪得溜光水滑的床單,
抓起宋欠男的胳膊,把她從頭到腳細細地看了一遍。
雖然黑了點瘦了點,可身上的衣服還算幹淨。
而我記憶中的舍友宋欠男——
身上是黢黑惡臭的泥垢,衣服上是暗黃發黑的嘎渣。
渾身上下的臭氣燻得人眼睛疼。
吃完泡面就往床上一扔,床上灑滿油湯也不管。
一共三雙襪子,每隻都能硬到在地上站住。
髒得要S,懶得要命,除了上課上廁所,一天24小時都在床上。
而現在的宋欠男,不僅把自己收拾的幹淨,幹農活做家務也是嫻熟得很。
所以,我的舍友是怎麼變成那個邋遢樣子的?!
3
飯桌上,宋剛把唯一的一盤菜抱在懷裡,時不時給兒子宋天縱夾兩筷子。
而我隻能吃點窩窩頭配涼白開。
宋欠男更慘,和門口小黑狗蹲在一起,嚼著酸澀發苦的野菜,眼巴巴瞅著地下的窩頭屑。
這還了得?小孩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我抓起兩個窩頭就塞到了宋欠男懷裡。
「你咋?S婆娘,你造反?」宋剛一拍筷子,抄起板凳就要砸我。
記憶中的王芬挨過不少毒打,可她懦弱成性,從來不會反抗。
這給你慣的。
我扭身就是一腳飛踢。
老娘我從初中就開始學泰拳,你爹來了都得叫我姥姥!
4
宋欠男見我要挨打,扔了窩頭就去抱宋剛大腿。
「爸,我不吃了,我一口都不吃了!」
好閨女!抱的好!
我借機一腳踹上宋剛膝蓋,咔嚓一聲。
骨頭碎了,人老實了。
王芬在這個家裡,經常是鼻青臉腫。
王芬是窩囊廢,我不是!
我抡起擀面杖就開始揍,揍得正起勁,宋欠男卻跑過來抓住了我的手。
「媽,男人是天,你別打了!」
「女人就應該少吃多做,女人就是天生的下賤命。認命啊媽!」
我一把抓住宋欠男的衣領子,怒吼:「這些亂七八糟的話,誰教你說的?」
宋欠男愣了神。
「媽,你和爸爸教我的。」
5
宋剛瘸著腿,摸出床底的兩張票子,就趕去了鎮上的醫院。
我坐在床沿,連聲嘆氣。
宋欠男的童年,原來是這樣。
小時候在扭曲的環境中成長,長大後能變成正常人才怪!
要想徹底扭轉她這些亂七八糟的觀念,
就先從欠男這個賤名字開始吧。
二話不說,我拉起宋欠男就去改名。
一路上,宋欠男哭的淚水漣漣,一度以為我要去把她賣了。
坐在派出所,我拉著宋欠男的手,問道:「閨女,你這輩子最大的願望,是啥?」
宋欠男支支吾吾,直到我佯裝要給她一巴掌,她才開口。
「我想,讀好多書,賺好多錢!」
我心頭一震,十一歲的女孩,願望隻是上學而已。
這個村子裡的男孩,就算是天天考個位數,家裡也要砸鍋賣鐵供他上學。
而女孩就連學校的門都摸不到。
舍友小號裡寫過,她小時候每天趁著農活的間隙,跑到教室門後面偷聽老師講課。
後來,家裡為了讓她以後能多賺點錢養家,她才上了高中,考了大學。
可哪怕她已經是一名大學生,
腦子裡「女子本賤」的思想也還是根深蒂固。
「那就叫文潔,宋文潔。文採斐然,冰清玉潔!」
直到改完名字,買完新衣服,坐到家裡的大土炕上,她才止了淚。
我捧著宋文潔的臉,問:「文潔,你知道你上學是為了啥不?」」
穿越前,我們也問過舍友同樣的問題。
舍友一邊摳鼻孔,一邊說:「混個文憑去打工,好養活弟弟。我家裡人說讀書多了賺錢多,我弟弟嫌讀書苦,就換我來讀了。」
「我上學是為了弟弟上的。我爸說,我要是考不了第一,就打S我。」
而這一次,我想要聽到不同的答案。
宋文潔支支吾吾:「讀書多了賺錢多,以後養爸媽,養弟弟。」
聞言,我氣急了,一巴掌拍過去。
「宋文潔!你記住,
在咱家,男孩和女孩一個樣!」
「我要你讀書,是為了你能走出這個山溝溝,有更好的生活!」
「為了自己,不是為你爸媽,也不是為你弟弟,你聽到沒有!」
宋文潔抿著嘴,呆愣了好一會兒。
許久,她眼底終於有了一絲光彩,重重點了點頭,鼓足勇氣又問了一句。
「媽,那我小名,還是叫賤女不?」
我看著躺在樹蔭下吃冰棍的宋天縱,恨從心起,吼道:「叫S弟!」
6
宋剛已經被我教訓到醫院去了,宋天縱我也饒不了他。
趁著宋剛在鎮上看病,沒人攔著我,我當即制定了家規:
「一,你倆輪流幹家務。」
「二,你倆以後地位平等,弟弟有的,姐姐也有。」
聽了這話,宋文潔臉上掩不住欣喜。
而宋天縱卻滿臉不可思議:「媽!女人天生下賤,你要造反?」
好小子!才八歲就敢跟自己的親媽這麼說話。
育兒專家都說,小孩要引導,不能打罵。
可也要看看這小孩算不算個人!
我拽起馬鞭就打,追著宋天縱圍著村子跑了三圈。
直到他一跤摔在爛泥裡,被我抽了十來條紅稜子,才服軟道歉。
看來,宋天縱不是不會好好說話,就是欠揍。
接下來的三天,家裡風平浪靜。
就連宋剛從醫院裡回來,也被我打得服服帖帖。
眼看著全家馬上就要走上正軌,外村的惡婆婆聞著味兒過來了。
「王大糞!聽說俺兒和俺孫子,被你這小蹄子欺負的不行,你反了天了?」
婆婆一進門,就潑了我一身泔水。
恰巧碰上宋天縱跟著宋文潔出去挖土豆,喘著粗氣一步步挪回家。
「媽,可累S我了。」
宋天縱一股腦兒把土豆倒在地上,抬頭就看到了他的寶貝奶奶。
「奶奶!你看看,這賤娘們把我折磨成什麼樣了!」
前兩天還算是乖順的宋天縱,在婆婆面前一下子現了原形。
滿嘴汙言穢語,聽得我拳頭痒痒。
宋文潔見勢不妙,心疼地拉著我的衣角:「媽,以後的活我做就是,你別和奶奶吵架。」
舍友的小號裡寫過,她14歲的時候,這個惡婆婆為了給宋天縱買新摩託車,把宋文潔賣給了村裡的男人,100塊錢一次。
最後還是市裡的領導恰巧下鄉考察,舍友才堪堪躲過一劫。
婆婆不除,必成大患!
和這些冥頑不靈的老家伙講道理沒用,
唯一有用的辦法就是暴力解決。
我打量著婆婆精瘦的骨頭架子,心中不屑。
這要是放在我穿過來之前,我一個人打八個。
不過,雖然現在這句身體孱弱了些,但對付這惡婆婆綽綽有餘。
上了年紀的人,一怕S,二怕丟人。
我連拖帶打,把婆婆拽到村口的電線杆下面。
我要讓四方街鄰看看,這就是欺負我的下場。
我也要讓宋文潔看看,隱忍退縮隻會讓自己憋屈,大膽反抗才能解決問題!
7
惡婆婆被我揍掉了兩顆牙,吐著血沫子在地上哼唧。
宋天縱心疼地把他的寶貝奶奶扶起來。
「你敢打你婆婆,你等著爸回來教訓你!」
我笑了,你爸爸現在被我揍到屁都不敢放,還能輪到他來教訓我?
婆婆拽起宋天縱就走。
「大孫子,走!奶奶回去給你做肉吃!」
宋天縱一蹦三跳,走之前還踹翻了門口的背簍。
我暗暗叫了一聲好。
祖孫二人,就是有骨氣!
可不出一個月,宋天縱又灰溜溜回來了。
8
宋天縱平時在家驕縱慣了,花錢大手大腳。
而婆婆雖然心疼她的小孫子,可家裡三代務農,宋剛又不是個正經幹活的,每天除了喝就是賭,根本養不起宋天縱。
全家的地,就憑著王芬這個兒媳婦和十一歲的宋文潔撐著。
我看著宋天縱終於服軟的嘴臉,下定決心要把他教好。
宋天縱才八歲,一棵小樹長歪了不要緊,再修剪修剪便是。
可我不得不承認,有些壞種,
不配得到調教。
幾天後是宋文潔的生日,一大早,我就趕到集市上給她買了個新書包。
等回到村,已經是中午。
宋文潔不知道在村頭等了多久,大老遠就跑過來,拽著我就走。
她搓著手,左顧右盼地瞅了一路,確認旁邊沒人之後,才著急忙慌地說:
「媽!昨晚我上茅房,聽著弟弟跟爸爸說,要S了你!」
「弟弟說,反正你現在沒個女人樣,不如弄S!」
「爸爸直誇弟弟懂事,他倆說,等你S了,就給你配冥婚,拿著錢再娶個老婆。」
「媽!你收拾收拾東西,快跑吧!」
我看著宋文潔焦急的樣子,沉聲問道:「你覺得,你爸爸、奶奶、弟弟,是不是在欺負我們?」
宋文潔點點頭。
我接著問:
「文潔,
那你覺得我有沒有做錯?」
宋文潔一下子呆住,咬著嘴唇摳手。
我提醒她:「媽媽說過,男女是平等的。」
文潔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媽,你沒錯!他們欺負我們,我們就應該打回去!」
這一個多月,我用盡渾身解數,明裡暗裡教導宋文潔,就是為了她能擺脫那些封建思想。
我就等她這句話!
拽起文潔就往家走。
「逃跑解決不了問題,文潔。」
「媽媽就叫你看看,什麼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9
幾天後,宋剛破天荒做了一次飯。
「王芬,今天我煮的面條,你嘗嘗。」
「今天是欠男生日,你當年生她受了罪,吃面條補補氣血!」
我睨了他一眼,
你當老娘傻?
王芬生下女兒之後的第三天,宋剛就逼她去挑水。
十多年前不知道心疼媳婦,反倒是現在心疼起來了?
宋剛給我舀了滿滿一碗,還臥了倆雞蛋。
我夾起面條,放到嘴邊吹著熱氣。
宋天縱緊緊盯著我,眼睛亮晶晶的,滿臉都是興奮。
這小子,就這麼盼著我S?
可我手腕一翻,把面條喂到了宋文潔嘴邊。
「閨女,今天你生日,來,長壽面!」
宋剛眼底閃過一絲不滿。
他隻是想S了我這個老婆娘一個人而已。
畢竟在他眼裡,他好不容易把宋文潔這個賠錢貨養到十幾歲,再過幾年就是小姑娘伺候男人的好年紀。
到時候往外面一賣,那就是一棵金燦燦的搖錢樹!
宋剛是個大人,
還有點定力。
可宋天縱隻是個八歲小孩,又壞,又蠢。
他一個跨步上來打翻筷子。
「賤女S了,誰給我當狗騎?」
宋剛的臉色好看得很,嘴角抽搐得不成樣子。
我佯裝驚訝:「怎麼?難不成這面條裡有毒?」
宋剛狠狠瞪了宋天縱一眼。
宋天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縮在一旁不敢動彈。
宋剛見狀,訕笑著想上來打圓場,可我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來。
10
吃完面條,我滿意地打了個嗝。
「面粉裡加砒霜,虧你也想得出來。」
一聽這話,宋剛炸了毛,兩腿一軟就癱在地上。
「你,你怎麼知道?!」
舍友小號裡說過,她的媽媽王芬,就是被宋剛害S的。
一把砒霜,一碗面條。
隻不過,那時的舍友也是兇手之一。
她在微博裡寫道:「媽媽長得醜,爸爸說要弄S媽媽,再娶個好看的媳婦。」
「爸爸還說,我要是喂媽媽吃下那碗毒面條,爸爸就送我去上學。」
「媽媽S了,爸爸也騙了我。」
「一開始,我心裡難受,我恨爸爸,我恨弟弟,我也恨我自己。」
「後來我想通了,爸爸或許說得對,女人就應該聽男人的話。我不應該去上學,我是女人,就應該在家裡伺候男人。」
在父權洗腦下,舍友在十一歲親手SS了自己的母親。
自此之後,她為了逃避痛苦,徹底麻木,變成了男人的奴隸。
而這一次,宋文潔終於不同了。
她早上跑來叫我逃命的時候,
我激動得差點落下淚來。
真好,我的到來,終究是有意義的。
我砸吧砸吧嘴,小麥的香氣縈繞在舌尖。
「陳年的面粉不好吃,我前幾天買了一袋新的。」
「可我沒想到啊,昨晚婆婆把那袋新面粉搶走了。」
宋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接著說:「你那砒霜,該不會是混到新面粉裡了吧?」
「哎,也怪不得你,你一輩子十指不沾陽春水,哪裡分得出什麼新面粉舊面粉?」
宋剛頓時崩潰,嚎啕哭著就往婆婆家跑。
想S我,你還嫩了點。
11
宋母的葬禮寒酸得讓人笑話。
宋剛這些年吃喝嫖賭,早就把錢敗光了。
頭七一過,我就跟宋剛提了離婚。
宋剛恨的我牙痒痒,
離婚又丟他面子,自然是一口回絕。
「你害S我娘,我饒不了你,你還想離婚?做你奶奶個腿兒的美夢!」
說實話,要是宋剛就此罷手,我也懶得和他糾纏。
可他敬酒不吃,我就隻能給他吃點罰酒。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宋剛咬準我不敢把這事往外嚷嚷。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不是那個愚昧窩囊的王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