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建國在一旁聽了,立刻發出得意的冷笑。
他篤定我拿不出直接證據。
畢竟,這種事通常都是關起門來,威逼利誘,怎麼可能留下證據?
我冷哼一聲,掃了陸老太一眼:
“那你可小瞧我了!”
隨後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了一副嶄新的白色手套,不緊不慢地戴上。
陸建國和陸老太的臉,瞬間煞白如紙!
我戴著白手套的手,並沒有去碰那堆碎紙。
而是越過他們,落在陸建國懷裡揣著的那份《女德恪守協議》原件上。
“警官同志。我請求,對這份《女德恪守協議》的原件,
進行司法鑑定。”
陸建國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鑑定什麼?鑑定你媽的籤名是不是她自己籤的?我告訴你,千真萬確!我們還有籤協議時的錄音呢!”
他急於證明自己,反而主動把底牌亮了出來。
“錄音?”
我笑了。
“那太好了,正好可以作為協同證據。”
“不過,我要鑑定的不是籤名。”
我伸出戴著手套的食指,隔空點了點那份協議。
“我要鑑定的,是這份協議的紙張和墨跡。”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位做筆錄的民警。
陸建國一臉莫名其妙。
“紙和墨有什麼好鑑定的?不就是打印店買的A4紙和墨水嗎?你腦子真的有病吧!”
“是嗎?”
我的笑容變得冰冷。
“陸先生,你為了讓這份所謂的‘家規’顯得更有權威性,特地用了仿古的線裝書樣式,紙張也選了泛黃的仿宣紙,連打印的字體都選了雕版宋體。”
“這份心思,真是煞費苦心。”
“但你百密一疏。”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他們從不屑轉為驚疑的臉。
“你用來打印字跡的墨,為了模仿古代書籍的效果,用的是市面上最廉價的仿制松煙墨。”
“這種墨,
為了降低成本,裡面的膠質成分會用工業明膠代替,而且會超量添加一種名叫‘苯並芘’的化學穩定劑。”
我轉向民警,語速平穩。
“警官,這種化學穩定劑,在特定的光譜照射下,會呈現出獨特的熒光反應。”
“更重要的是,它的揮發周期非常短。”
“我們可以通過檢測紙張纖維中該物質的殘留濃度,精確地推算出這份文件的打印時間——誤差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
審訊室裡一片S寂。
陸建國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我繼續補上一刀。
“我媽說,這份協議是半個月前籤的。而陸偉今天拿著偽造的授權書上門,
說房子馬上要裝修。這說明,你們急於在今天之內,把侵佔房產這件事變成既定事實。”
“我大膽猜測,這份協議,根本不是半個月前籤的!而是你們為了應付今天的行動,在最近二十四小時內,才剛剛制作完成,然後誘騙我母親補籤的!”
“一份半個月前就籤訂的合同,卻顯示是昨天才打印的。”
“陸先生,請你告訴我,這不是欺詐,是什麼?”
我的話砸在陸家人的心上。
陸老太聽不懂那些化學名詞,但她能看懂兒子的臉色,知道大事不妙。
陸建國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我一個研究古代禮法的,竟然還懂化學!
最先崩潰的,
是心理防線最脆弱的陸偉。
他本就因為非法入侵和偽造文件心虛,此刻被我這番聽起來神乎其神的分析徹底嚇破了膽。
他以為我真的有什麼通天本領,能把一切都查出來。
為了脫罪,他指著陸建國,驚慌失措地大喊起來。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協議是他搞的!我也是被他騙的!”
“他說隻要我幫忙去收房,就把那房子給我當婚房,我才偽造了那份授權書的!”
“警察叔叔,是他指使我的!”
這一聲喊,直接把陸建國釘S在原地。
陸建國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侄子,那表情恨不得當場把他生吞活剝。
而那名民警,
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對身邊的同事使了個眼色。
“把他,還有他們,全部分開審訊!”
審訊室的門一關,世界立刻清靜了。
陸偉這個蠢貨,在巨大的心理壓力和我的“科學”忽悠下,為了自保,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他不僅承認了自己偽造授權書強闖民宅,還證實了那份《女德恪守協議》確實是陸建國為了配合收房,在這兩天內才精心炮制出的“法律武器”。
陸建國的計劃很周密。
先用協議在法律上做一個模糊的套,再讓陸偉用偽造的授權書直接進行物理佔有,開始裝修。
一旦房子被大改,生米煮成熟飯,我媽一個性格懦弱的中年女人,大概率會選擇吃下這個啞巴虧。
可惜,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我會突然S回來。
更沒算到,他那個被他許以“婚房”重利、當槍使的侄子,竟是個一嚇就尿的草包。
沒過多久,民警再次走了進來,臉色比之前緩和了不少。
“林小姐,情況基本查清了。陸偉已經承認偽造公文並伙同陸建國意圖非法侵佔他人財產。”
“陸建國雖然還在狡辯,但有陸偉的口供和那份漏洞百出的協議作為旁證,他的詐騙嫌疑也基本坐實。”
“我們會依法對他們進行處理。”
我點了點頭,拉著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母親,站了起來。
我媽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裡不再是之前的慌亂和恐懼,而是一種復雜難言的茫然和……解脫。
走出派出所的大門,外面的空氣格外清新。
陸老太還在門口撒潑叫罵,但聲音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底氣,更像是一隻落水的瘋狗,在做最後的狂吠。
我理都沒理她,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
車上,我媽一直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許久,她才輕輕開口,聲音帶著哭腔。
“茹茹,媽……媽對不起你。”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
“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
“不,是我沒用。”
她的眼圈瞬間紅了。
“你外公走後,那些親戚……話裡話外都說我一個寡婦,
守著套房子,早晚被人惦記。”
“說我脾氣太軟,鎮不住事。”
“你舅舅他們……也勸我趕緊找個男人嫁了,有個依靠。”
“陸建國就是那時候出現的。”
“他對我特別好,噓寒問暖,還幫你舅舅解決了他兒子上學的問題……所有人都說他是個好人,是個依靠。”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我太孤單了,也太想證明給所有人看,我能過得好,我能再找到幸福……”
“所以他拿出那份協議的時候,說什麼是他們家的『規矩』,
是玩笑,是情趣……我就信了。”
她哽咽著。
“我怕要是不籤,他就會生氣,就會離開我,別人又會笑話我……”
“我沒想到,那全都是騙局。”
十年未見,我第一次發現,那個總在我面前強勢、固執,逼我“懂事”的母親,原來也會有如此脆弱和無助的一面。
我心頭一酸,反手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媽,現在沒事了。”
“有我在,誰也別想再欺負你。”
她看著我,淚眼婆娑地點了點頭。
然而,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陸建國雖然被抓了,但陸家的能量顯然不止於此。
第二天,網上開始出現鋪天蓋地的黑稿。
標題聳人聽聞:
《名校博士女疑有精神障礙,當眾撒潑,暴力幹涉母親婚姻自由!》
《知情人爆料:她從小就是個規矩怪,親戚都被得罪光了!》
文章裡,我被塑造成一個讀S書、性格偏執、控制欲極強的“瘋子”。
酒會上的事被添油加醋,描繪成我不滿母親再婚,故意找茬,甚至暴力攻擊未來繼父。
連我小時候因為餃子褶跟家裡人爭執的事,都被翻了出來,當成我“腦子有病”的鐵證。
一時間,輿論開始轉向。
“臥槽,這女兒也太可怕了吧?她媽找個伴侶關她屁事?
”
“博士怎麼了?高學歷的瘋子更可怕,看她把她繼父打的。”
“那個協議雖然有點奇葩,但情侶間的事,外人摻和什麼?這女兒就是見不得她媽好。”
我媽看著手機上的評論,剛剛恢復一點血色的臉,再次變得慘白。
我舅舅的電話也打了過來,不是關心,而是劈頭蓋臉的指責:
“林茹!你到底想幹什麼!你非要把你媽的名聲都搞臭了才甘心嗎?”
“陸家已經託人傳話了,隻要你公開道歉,承認是你精神有問題,他們就既往不咎!你趕緊去啊!”
我氣得直接掛了電話。
陸家這是想用輿論逼我就範,把刑事案件攪混成一場“家庭糾紛”。
他們想讓我“社會性S亡”。
可惜,他們選錯了對手。
我看著手機上那些顛倒黑白的言論,不怒反笑。
“媽,把你的手機給我。”
我接過手機,打開了微博,注冊了一個全新的賬號。
賬號名,就叫——“翰林後人講規矩”。
我注冊好賬號,發出的第一條微博,不是辯解,不是對罵,而是一張高清照片。
照片內容,正是那份《女德恪守協議》裡最核心的幾條,白紙黑字,清晰無比。
配文言簡意赅:
【大家好,我是林茹,網上那個『規矩怪』博士。這是陸家為我母親量身定制的《女德恪守協議》部分內容。
陸家聲稱這是『情趣』,我稱之為『詐騙』。孰是孰非,各位看官,自行評判。#名校博士女暴力幹涉母親婚姻#】
我直接帶上了他們買的熱搜話題。
這條微博一出,瞬間就在熱搜廣場裡炸開了鍋。
之前被黑稿帶偏的路人,看到協議內容的瞬間,風向立刻變了。
“我靠!晚上十點後回家就要罰沒兩百萬的房子?!這是什麼頂級情趣?閻王爺看了都得給我遞根煙的程度!”
“夫為妻綱?我直接夢回大清!這陸家是家裡有皇位要繼承嗎?”
“這不叫家規,這叫PUA+財產掠奪!博主幹得漂亮!對這種人就不能客氣!”
“之前罵博主的我道歉,如果這是我媽,我能把他們家祖墳的規矩都給考證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