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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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之柔才是我周家的福星!再說,周家能有今日,靠的是自家本事!】


【混賬!你祖爺爺定過S規矩,隻有娶了沈姑娘,這家產才能……】


 


老爺子話未說完便舉起拐杖打去,卻因氣急攻心,落了空。


 


周老爺子被氣的又昏了過去,我連忙上前接住他。


 


周淮序沒好氣的命人將老爺子扶回房,轉身宣布:


 


【衝喜既然已讓爺爺醒來,就要有始有終,之柔說了,待今夜禮成,爺爺自會好轉。】


 


【而你——】周淮序冷眼看向我。


 


【叫你敬茶也捅這麼大簍子,別仗著爺爺寵你就可以無法無天。】


 


【罰你今夜就跪在床邊,好好伺候之柔,學一學我周家的規矩。】


 


掙扎無用,我再度被一眾佣人縛住雙手,

推入了洞房。


 


紅帳內,許之柔倚在周淮序懷中,聲音委屈:


 


【阿序,過了今夜外人說我不要緊,就怕連累你變成外人口中背信棄義的人。】


 


周淮序吻了吻她額角,忙聲安慰:


 


【你是我的小福星,誰敢說三道四?】


 


【福星又怎麼樣,你們之間畢竟還有婚約,我不過就是個沒名沒分的外人而已。不如就把那舊婚約退了吧?我既能以福星之身助周家渡過難關,也省得被她這不祥之人牽連整個周家。】


 


他看向懷中柔弱的許之柔,又撇了一眼SS掙扎的我,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徹底取代。


 


周淮序松開我身上的束縛,要我自己交出婚書。


 


還正準備威脅我一通時,我卻沒有拒絕,當即將婚約取出丟給他。


 


下山履行婚約,本來隻是為了報答師父的養育之恩。


 


他不願娶,我亦不強求。


 


我隻是淡淡道:【你以後,別後悔就好。】


 


他毫不猶豫,當著我與許之柔的面,將婚書撕得粉碎。


 


不知為何,我左肩忽然傳來一陣灼痛。


 


他將碎紙丟棄在地後,語氣帶著施舍:


 


【沈靈犀,婚約已毀,你我再無瓜葛。】


 


【但念在爺爺喜歡你,你若安分些,周家倒還能賞你一口飯吃。】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一聲洪亮帶笑的聲音,甚是熟悉。


 


【我徒兒今夜大婚,怎麼無人知會我這老頭子一聲啊?】


 


5


 


我急忙出門見師父,周淮序也跟了出來。


 


師父見我和周淮序都一身喜服,語氣對他越發和藹:


 


【老朽夜觀天象有異,本還憂心周家又有劫難,

如今撞上這大喜之日,倒是巧了。】


 


【甚好,甚好,你娶了靈犀,往後周家自當無災無難,萬事順遂。】


 


周淮序一聽靈犀兩個字,頓時黑臉。


 


【來人!把這裝神弄鬼的老騙子,給我轟出去!】


 


他譏諷的看向我。


 


【沈靈犀,你為了騙我真是不擇手段,為了贏過之柔,連臉都不要了?】


 


平日裡威嚴無限的師父,此刻竟生生壓下了怒意。


 


看我難以啟齒的模樣,師父一眼便望見了屋內一地碎紙。


 


我硬著頭皮開口:


 


【師父,周家退婚了。】


 


聞言,師父轉頭直指著周淮序的鼻子便罵:


 


【我青*大弟子下嫁至此,是你們周家高攀!】


 


【我若是早知你這混賬是個白眼狼,當年說什麼也不會將靈犀託付給你們周家!


 


周淮序冷哼一聲:


 


【我祖父當年也是瞎了眼,給周家留了這麼個喪門星。】


 


【就是啊。】許之柔一邊附和,一邊披上衣服款款走到我們跟前。


 


她聲音傲慢無禮:


 


【臭老頭,沈靈犀請你來演戲花了多少錢?隻要你承認,我給你雙倍。】


 


說著,她竟從包裡抽出一沓鈔票,甩手扔在師父臉上。


 


我欲動手,卻被師父攔下。


 


師父不理她,隻轉頭盯著周淮序:


 


【屋內那地上的婚契,是你撕的?】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師父,他卻以眼神示意我噤聲。


 


周淮序摟緊許之柔,漠然道:


 


【自然是我撕的,周家永遠不會要一個不祥之人!】


 


聞言,師父忽然長舒一口氣,拉起我的手便要離開。


 


我雖心中有種種困惑,卻還是跟著踏出了周家老宅。


 


隻不過剛離開,我便跪地認錯。


 


【師父,我沒能完成您的囑託,沒護佑好周家,是弟子不孝。】


 


師父拉我起身,長嘆一聲:


 


【丫頭,是師父當年看走了眼,差點誤了你性命。】


 


【今日是他自己親手撕毀了婚契,那麼他的福禍生S,再與你無關。】


 


思索一二後,我掀開左邊衣角,看見一枚並蒂蓮印才恍然大悟。


 


原來當年那份我從未見過的生S契,就加在了這份婚書之上。


 


而方才左肩那陣灼痛,就是契約剝離之兆。


 


師父之所以方才不和周淮序計較,是因為知道他走向了必S的結局。


 


身後周家宅院裡,喪樂忽地響起。


 


師父回望那高聳的門楣,

搖了搖頭:


 


【周淮序那小子沒這福分,以為自己隻是舍棄一紙婚約,卻不知沒了這份婚約,他根本沒資格碰周家基業。】


 


彼時,周家大院內。


 


剛蘇醒的老爺子聽聞婚約被毀,怒極攻心又吐了一口血。


 


周淮序不明所以,當場被家法打得皮開肉綻。


 


【你知不知道,當年那道婚契,就是沈姑娘為你以命換命的生S契,而我周家作為交換,付出的是全部家業!】


 


【原本你娶了沈姑娘,這偌大家業便能完璧歸趙,如今你毀約,周家徹底完了!】


 


6


 


回到青*後,我未敢松懈。


 


白天精進功法,日落便瞞著師父下山,去探望被逐出師門的小師弟。


 


兩年前他因偷練禁術走火入魔,重傷同門,此後身體便一落千丈。


 


在山下一間簡陋的草廬裡,

我剛端著藥碗來到小師弟床邊。


 


木門便被狠狠踹開。


 


兩日未見的周淮序立在門口,滿臉一副捉奸在床的得意。


 


【上山時瞧見背影就像你,果然被我抓到你在這私會。】


 


【怎麼,進不了我周家的門,就急不可耐來找野男人了?】


 


聞言,小師弟因想為我爭辯而劇烈地咳了起來。


 


我抬手按住他,舀起一勺藥遞到他唇邊:


 


【將S之人胡言亂語,不必理會。】


 


周淮序一臉無賴模樣,慢悠悠走到我跟前。


 


【我是來帶你回周家的,不過你用不著太得意。】


 


【我爺爺是老糊塗了才逼我娶你,居然連什麼救命之恩的謊都編得出來。】


 


可見我不為所動,他皺起眉頭,幹脆提出和我做筆交易。


 


【看在你我好歹有過一紙婚約的份上,

你若懂事,回去安分守己做幾年名義上的周太太,等我徹底掌了權,或許還能給你一筆豐厚的補償,讓你後半生無憂。】


 


還沒等我將他拒之門外,小師弟就不小心打翻了藥碗。


 


他踉跄坐起,身子艱難探出一半來。


 


【許之柔?我有如今下場,全都是拜她所賜!】


 


小師弟枯瘦的手SS抓住我衣袖,眼裡寫滿了悔恨。


 


【當年她迷路,叩開山門求我收留一夜,我接下了她送來的姜湯,再度醒來,她便渾身赤裸躺在我身邊......】


 


【在那之後,她就以此事要挾我偷學道門術法,還逼得我走火入魔......】


 


周淮序滿臉不屑,覺得小師弟異想天開。


 


【你個臭道士,之柔怎麼可能看上你?】


 


小師弟發絲散亂,雙眼無神的看向周淮序淡淡問道:


 


【她後腰靠近脊骨的地方,

是不是有一塊月牙形淡紅色的胎記?】


 


周淮序臉上暴戾的神色瞬間凝固,僵在了原地。


 


那胎記位置隱秘,除了最親密之人,絕無可能知曉。


 


師弟看著他驟變的神情,冷笑著繼續一字一句道:


 


【她如此處心積慮接近我,就是為了偷師青*的術法,而你……也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


 


【等著吧,等你沒有了利用價值,她遲早也會拋棄你的。】


 


周淮序自幼驕縱,從沒被人如此當面揭穿羞辱。


 


他一拳揮上來,和小師弟扭打在一起。


 


【之柔溫柔善良,你再敢汙蔑她一句,我讓你今天橫著出去!】


 


我想也不想,我閃身擋在小師弟面前。


 


周淮序想將我拽開,卻無意將我領口扯下一片,正好露出了半個肩膀。


 


他停下動作,SS盯著我肩頭那朵蓮花,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神色:


 


【你不是沒有蓮印嗎?怎麼會忽然......】


 


師弟連忙扯下外衣替我蓋上,打斷了他思緒。


 


【那還不是要感謝你撕了那張附了生S之約的婚契,否則師姐她怎麼能重獲自由身。】


 


周淮序不可置信的看向我,剛想朝我湊近對蓮印一探究竟時。


 


居然猛地吐了一口血,當場昏S了過去。


 


7


 


周淮序再度醒來時,殿內隻有我一人。


 


似乎是想到了小師弟的話,眼底浮起慌亂之色。


 


【你真的是青*小半仙?】


 


我睜開眼,看向他。


 


【我是誰如今對你已經不重要了,與其在這和我浪費時間,不如想想自己有什麼遺憾未了。


 


頓了頓,我補充道:


 


【還有你今晚最好下山回去,你爺爺他熬不過今晚了。】


 


周淮序神色呆滯一瞬,卻仍舊嘴硬。


 


【我爺爺是被你氣倒的。】


 


聽到這,我經不住冷笑一聲。


 


【不出意外,這些又是許之柔告訴你的吧?】


 


【我初見你時,她就要同你交合七天七夜擋煞消災,如今周家的災禍可有變少?】


 


聞言,他怔愣一瞬。


 


周淮序眼神空洞的望著大殿之上的神佛像,又將視線重新落回我身上。


 


猶豫再三正欲開口之際,電話響了。


 


許之柔擔憂的聲音傳出:


 


【阿序,你去找沈靈犀了?難怪……我算出爺爺的狀況更不好了。】


 


周淮序在電話這頭沉默了,

他看著我眼神動搖,卻還是期盼的開口問道:


 


【之柔,你究竟是不是小半仙?】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很快傳來她委屈的哽咽:


 


【你不信我,總該相信我肚子裡的孩子。】


 


【算了,周家隻認沈靈犀,這孩子還不如不要,免得生出來也像我一樣,遭人嫌棄。】


 


說完,對面便幹脆的掛斷了電話,讓周淮序連哄都來不及。


 


此刻,我終於看清了許之柔的全部算計。


 


周老爺子命數將盡,周淮序自身難保。


 


她既修過道法,不可能看不出。


 


許之柔是想用這個孩子當工具,承接下周家家業。


 


可惜,她算盤打錯了地方。


 


眼下周淮序聽聞許之柔懷孕的好消息,所有懷疑瞬間煙消雲散。


 


他生怕許之柔真去打胎,

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很快,他對我眉眼間染上怒意。


 


【她懷了我的骨肉,這就是周家最大的喜事!】


 


【我就多餘來這找你這個喪門星的晦氣!】


 


我沒說話,起身拉開了門。


 


周淮序助理就一直等在門外。


 


若不是助理受了周老爺子託付,苦苦哀求我探查周淮序的S劫之期。


 


我連這一面都懶得見。


 


【不過七日】我對助理簡短交代,便抬手送客。


 


周淮序雖未全懂,卻已迫不及待:


 


【備車!立刻下山去之柔家!】


 


助理咽了咽唾沫,神情復雜的低下頭拒絕。


 


【老爺子下了S命令,您不能求得沈小姐原諒重新回到周家,那您......就不許離開青*。】


 


周淮序怒了,

抓起手機砸向助理額頭,滲出幾絲鮮血。


 


他身形晃了晃,卻依舊紋絲不動擋著門:


 


【您不能下山。】


 


周淮序揚起聲線,威脅道:


 


【你別忘了,現在是誰給你發工資。】


 


助理實在為難,隻好緩緩放下了阻攔的手。


 


周淮序經過我時,還想譏諷幾句,卻見我早已背身離開,毫不在意。


 


夜色漸濃時,山門再次被叩響。


 


我正與師父論道,值守的師弟匆忙來報,聲音發緊:


 


【周家人都跪在山門口,哭著報喪,說是周家老爺子S了。】


 


8


 


周家人全都指著周淮序又哭又罵,逼他朝我下跪認錯。


 


而許之柔發絲散亂渾身狼狽,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據說,周老爺子彌留之際苦苦撐著,

終於盼回周淮序。


 


等看清他身邊人是許之柔,老爺子態度堅決,不認這個孫媳。


 


可周淮序卻不顧叔伯的勸告,直接領著許之柔上跟前,說許之柔肚子裡已經有了周家骨肉。


 


說完,還亮出手裡剛領的結婚證。


 


老爺子仰天長嘆一句周家完了,便當場撒手人寰。


 


周家大伯在青雲派所有弟子的凝視下,賠笑遞上一份文件:


 


【長老,我們也是才從公證律師那裡知道,這沈姑娘不嫁過來,說是......我們周家的錢,全都歸沈姑娘所有,您說怪不怪。】


 


【所以我們商量,今天就把沈姑娘接回周家,這屬於周家的家產,也就物歸原主怎麼樣?】


 


師父聞言,自始至終未抬眼皮,一個好臉色都沒給。


 


不為金錢俗物,隻為替我出氣。


 


【做夢!

當初你們周家愧對靈犀,就該承受這份後果!】


 


周淮序突然掙脫旁人,撲到我腳邊,面如S灰。


 


【靈犀,我真的會S嗎?】


 


【你可以不可以再和我締結一次生S契,這次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的!】


 


我嫌惡的撇開他的手。


 


原本下山前,我對從未謀面的未婚夫尚有期待。


 


可周淮序讓我明白。


 


因利而聚者,終將因利而棄。


 


見我不為所動,周淮序渾身顫抖。


 


他猛地拽過許之柔,發狠一腳又一腳踹向她小腹。


 


【都是你這個賤人!冒名頂替靈犀的名諱,讓我們產生誤會不說,還騙我毀了婚約!】


 


許之柔被踹的吐出一口血,蜷縮在地上。


 


見我皺起眉頭,周淮序趕忙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


 


他以為我會軟下心來。


 


可惜,他想多了。


 


我面向跟著周家一起來的公證律師。


 


【周家轉入我名下的所有資產,將悉數成立慈善基金,用做愛心公益。】


 


此話一出,周家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就連許之柔都爬向我,苦苦哀求我把家產還給周淮序。


 


否則,他不會放過自己。


 


我輕輕拂開她的手,換成我居高臨下問她:


 


【一切都是你選的,不是嗎?】


 


我轉過身,師父便下令閉門。


 


在青雲派同門的庇佑下,周家旁系族親鬧了一陣便作罷離開了。


 


隻剩下周淮序一人,在山門下長跪不起。


 


畢竟,現在他再也沒有地方可以去。


 


至於許之柔,拖著流血的下半身,

一路艱難逃下了山。


 


可前有狼後有虎,山下也還住著她的一位故人。


 


三日後,青*弟子將周淮序屍體運下山時,經過了小師弟居住的那間草廬。


 


他們慌忙回報,說小師弟一把火燒盡了草廬,有兩具焦黑的屍體。


 


師父沉默良久,宣布閉關。


 


至於青雲派所有事物,全都交由我來打理。


 


門下弟子有人議論,說師父心狠。


 


可是有我知道,小師弟能活到今日,已是師父偷偷折損三成修為換來的。


 


我替師父重建了山腳那間被焚毀的草廬,並在原址立了一塊無字碑。


 


師父決定雲遊前夜,曾與我烹茶對坐感嘆:


 


【靈犀,這世間最難渡的從不是劫,而是人心執念。】


 


我接過他遞來的掌門印信,長嘆一聲。


 


懂與不懂,

都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從今往後,這座山和山上的人,由我來守。


 


而山下的故事,就讓它永遠留在山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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