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山前,我看到周淮序正在做財經直播,連發了幾條彈幕警告:
【周淮序,十五日內你若拋頭露面,必S無疑。】
他掃了眼屏幕,不屑一顧回應道:
【不勞費心,我已有高人護佑。】
下一秒,我的賬號就被他拉黑了。
我不放心,日夜兼程趕去,卻撞見一道袍女子正跨坐在他腰間纏綿,回眸時唇角拉絲。
我亮出婚約信物,要他立刻停下閉關修煉,否則必S無疑。
周淮序滿臉不耐煩:【有劫我知道,但之柔說了,陰陽交合七日即可化劫。】
那個之柔在他懷裡笑的嫵媚,道袍松散地掛在臂彎:
【你這時候拿著婚約趕來,莫非想一起?】
S劫最忌媾和破陽,
他再繼續就是給自己加了道催命符。
出發前,師父交代過周淮序同我定下了生S契,他若身S,我也會命不久矣,所以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開口相勸。
他卻認定我是嫉妒,將我五花大綁於客廳柱子上,逼我看他們鴛鴦交頸,七日不休。
七日結束,我幾近脫水昏迷才被解綁放到地上。
他一身曖昧紅痕,摟著那時之柔居高臨下的俯視我:
【你雖是我未婚妻,也屬道門,但之柔是青*首**弟子,人稱小半仙,我必須信她。】
我趴在地上一臉茫然。
她之柔是青*小半仙?那我又是誰?
1
我亮出師父所賜的玉佩,告訴周淮序:
【青*大弟子,從始至終隻有我一人。】
周淮序目光在我和玉佩之間來回掃過,
最終化作一聲極輕的嗤笑。
【既然是祖父定下的婚約,即便你門第和修為都比不上之柔,我周家也會對你以禮相待,可你不該撒謊騙人。】
許之柔就倚靠在他懷中:
【姐姐,這些年冒充我的人是不少,但你是裝的最不像的。】
【一枚地攤貨,就能證明你是青*大弟子?】
她掀開自己左肩上的衣料。
雪白的肌膚上,赫然盛放著一朵並蒂蓮。
她抬眼望向我,笑裡帶刀:
【這是傳說中青*大弟子代代相傳的並蒂蓮印,姐姐你有嗎?】
青*大弟子身上有並蒂蓮印,此言不虛。
可師父曾說過,周老太爺當年為了救周淮序性命,在山門下跪求了三天三夜。
師父便為我們締結了生S契,我身上象徵著青*正統傳承的蓮印,
便在儀式完成後悄然隱去,替他擋住了早夭的S劫。
當年周老太爺執意以全副家產酬謝,師父卻搖頭拒絕。
他將備好的婚書拿出來,摸了摸我的腦袋:
【這孩子無父無母,又與淮序性命相依,我恐日後無法親自照料,隻願周家將來待這孩子如珠如寶,莫要讓她受半分委屈。】
思緒回籠。
如今眼下狀況,我無法自證。
當我伸出手探向她肩上那朵蓮花時。
她立即迅速避開,倚向周淮序聲音嬌軟:【阿序,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幾次冒犯,我可以不計較。可是……】
她目光落在我手上,欲言又止。
周淮序了然,一把奪過我掌中玉佩。
【鐺!】
玉佩在他腳邊被摔得四分五裂。
他回過頭攬住許之柔的腰,聲音低柔:
【未婚妻又如何?錯了就該認錯。】
我迎著他的視線,語氣不容置疑:
【撿起來。】
周淮序冷哼一聲。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命令我?】
【就憑沒有我,你根本坐不上繼承人這個位置。】
話音剛落,滿室S寂。
許之柔先是一怔,隨即笑得花枝亂顫,親昵地推了推周淮序:
【喲,周大總裁以後怕是要被管得SS的了?】
【難不成往後跟我們出來,還得提前報備,等著發零花錢呀?】
周淮序手臂一緊,將她攬得更近:
【再胡說,有你好受的。】
他冷眼掃向我,不耐煩盡顯眼底。
【還沒結婚就對我指手畫腳,
周家的門你不想進了?】
許之柔倚在他懷裡,輕笑一聲:
【阿序,這麼多年你突然冒出來個未婚妻,該不會......是肚子裡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想來找你當冤大頭吧?】
我再欲開口,周淮序隻留給我一個厭惡的眼神,牽著許之柔轉身要走。
我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明白。
要讓他信我,唯有讓他眼見為實。
【周淮序。】
我聲音平靜,卻讓他腳步停下:
【你家中至親,病了很久吧?】
周淮序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老爺子的病情從未外傳,你怎麼知道?】
我淡然拂袖。
【我說過,我才是青*小半仙。】
許之柔拽著他的衣袖,對我的話不屑一顧。
【故弄玄虛!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定是她處心積慮打聽來的。】
我抬眸,勾起嘴角問她:
【那你這位半仙,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許之柔臉色一白,還想同我繼續爭辯,卻被周淮序抬手止住。
他看向我:
【那不如你們就比試一場,就比誰能讓爺爺好起來。】
【可你若是輸了,就帶著婚約永遠消失,不得踏入周家半步。】
我緩緩站直身體,目光掃過他們二人,語氣仍舊疏離:
【可以。】
【但若我贏,你不僅滾回來跟我閉關修煉,還要捧著碎玉對著青*方向,三叩九拜賠罪。】
2
許之柔臉上飛快掠過一絲慌亂。
她聲稱需為老爺子的事準備一番,便匆忙消失離開。
周淮序這才看向我,語氣施舍般問道:
【你需要什麼準備?我讓人安排。】
我靜坐凝神,隻淡聲應了一句:
【這點事,用不著那麼大陣仗。】
隔日,我們去了周家老宅。
剛踏入門檻,濃重藥味撲面而來。
周老爺子臥在床榻,雙眼空洞說著胡話。
床前圍滿了周家人,他們端著藥碗,貼心的掖著被角。
見了周淮序,叔伯們對他滿是討好,可眼底那點算計卻怎麼也藏不住。
許之柔再次出現時,已換上一身素白道袍,手持桃木劍。
她目光從我身上掃過,滿是輕蔑。
【什麼都不準備,穿成這樣就來了?真夠寒酸的。】
我沒作聲,隻閉眼凝神洞悉著周家老宅的異象。
我當即燃起一道符,發覺了那股纏繞著周老爺子的煞氣。
隨後,我順著那縷煞氣走向後院古井。
周淮序跟來,臉上滿是不耐煩。
我咬破指尖,當場畫了道驅祟符,鎮住了井底煞氣。
隨後,我取半碗井水,滴入鮮血,扶起老爺子緩緩喂下。
滿屋寂靜,老爺子眼皮子細微動了動,便再沒了任何反應。
周淮序看向我的眼神微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放下碗,對他交代:
【煞氣沉積太久,若要除盡,需連服三日方能見效。】
許之柔輕笑出聲,從一眾人裡走了出來。
【需要這麼久?怕不是想拖延時間吧?】
【沒本事就沒本事,還撒謊成性找這麼多借口。】
她轉向周淮序,
語氣篤定:
【阿序,用我的法子,爺爺今天就能徹底好轉。】
周淮序看著我,又看了看她,沉默了。
許之柔不再多言,徑直走到床前,提起手中桃木劍,口中念念有詞。
她聲音很低,可我聽得清楚。
那不過是每年春節,山門弟子灑掃庭院時驅趕晦氣的尋常口訣。
對眼下周老爺子糾纏已久的煞氣,毫無作用。
可下一秒,她卻念起了禁訣,將劍鋒直指周老爺子眉心。
我心頭一緊,上前抬手阻攔:
【住手,萬物有序,你這樣會損老爺子壽元的!】
許之柔肩膀一撞,將我推開。
【你懂什麼!我這是在為爺爺斷穢續命!】
我急著阻止,卻忽然被周淮序的人SS按住。
他來到我面前,
警告我別再耍花樣。
我掙扎著,眼看著許之柔手腕一沉,念起了禁訣。
【不能斬!那是命格!】我衝她厲聲喊道。
可桃木劍重重落下,周老爺子的命格主脈當場斷裂。
原本見好的周老爺子猛地噴出一口黑血,直挺挺倒下了。
所有人撲到床前。
周淮序一把推開許之柔,跪上前握住老爺子的手,聲音發顫:
【爺爺?爺爺您怎麼樣?】
然而下一刻,老爺子竟精神百倍的睜開眼,拍了拍周淮序的肩膀。
【淮序,你來看爺爺了。】
隨後看著圍在床邊的兒孫,一個一個,準確地叫出了名字。
周淮序拉住許之柔,眼底滿是驚喜。
【之柔,你真是我們周家的福星。】
許之柔卻嬌聲埋怨:
【阿序,
你剛才弄疼我了。】
周淮序在欣喜之餘,忽然想起了點什麼,轉身對我沉下了臉色。
【沈靈犀,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看著老爺子異常紅潤的面色,心沉到底。
【那不是痊愈,是回光返照,老爺子命格已斷,若我盡快縫補,或許還能撐一個月……】
話未說完,周淮序已狠狠扼住我的脖頸。
【爺爺才剛好,你就敢咒他?】
我無奈捏出一張符紙,當即燃起。
青煙沒入周淮序眉心,讓他暫時看見了我眼中的景象。
他回過頭,看見滿屋親眷頭頂的命格隱隱相連。
唯老爺子那處,空空如也。
符紙燃盡,他松開手,眼底震動。
【你的意思是.....
.之柔害了爺爺?】
3
然而他回過頭,就對上了許之柔那雙泛紅的眼眶。
【阿序,我們這麼多年情分,還比不上她幾句話嗎?】
說完,她也燃起了一張符紙,異象在周淮序眼中化開。
沒想到一張哄騙小孩子最初級的幻形符,竟能真將周淮序唬住。
周淮序眼神一暗,猛地將我推開。
【夠了,爺爺如今精神正好,你那些小把戲還是收起來吧。】
【按約定,你趕緊滾吧。】
話音未落,屋內的周老爺子卻緩步走了出來:
【淮序,聽說你祖爺爺定下的姑娘出現了?】
周淮序立刻換上溫潤神色,領我上前。
周老爺子攥住我的手,囑咐身旁的周淮序:
【當年你祖爺爺彌留之際千叮萬囑,
說靈犀是我們周家的貴人,你可一定要好好善待她。】
周淮序滿臉寫著不情願,最終還是咬牙答應。
【都聽爺爺的。】
我將視線落回周老爺子身上,避開時日無多的真相,委婉道:
【爺爺,我會固本培元之術,不如我幫您——】
話未說完,周淮序便冷聲打斷。
【你那點三腳貓功夫,可別再來害我爺爺。】
【混賬!怎麼和沈姑娘說話呢,你知不知道沒有沈姑娘就沒有今天的你!】
周淮序皺起眉頭,想反駁回去。
可老爺子手猛然一松,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幾位頭發花白的老中醫輪番診脈後,皆面露難色。
最年長那位收回手,避開老爺子沉重道:
【脈象全亂,
前所未見,準備準備後事吧】
此話一出,周家頓時炸開了鍋。
周淮序惶然看向許之柔:
【老爺子剛才還好好的,這到底是怎麼了?】
許之柔臉色煞白,將髒水全都潑給我。
【一定是她那碗來路不明的東西害了爺爺!否則怎麼會她一說爺爺命不久矣,爺爺就真的倒下了!】
方才還陪著周老爺子對我笑臉相迎的親戚,忽然變了臉色。
叔伯們的指責聲,也如潮水般湧向周淮序:
【淮序,你帶回來的到底是什麼人?】
【該不會是怕爺爺醒來重分家產,才特意找人演這一出吧?】
周淮序被圍在中心,面色鐵青的將我一把拽到身前推卸責任。
【沈靈犀!就算你再嫉妒之柔,也不該拿我爺爺的性命胡來!
】
我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一心隻想上前查探老爺子如今狀況。
許之柔在這時站出來充當救世主,給周淮序出謀獻策。
【阿序,自古衝喜可驅邪祟,今晚就在老宅辦場喜事,或許能將爺爺從鬼門關拉回來。】
【隻不過,姐姐尚未過門就衝撞了爺爺,恐怕有些......不吉利。】
周家幾位長輩聞言,紛紛點頭稱是,說祖上確有衝喜驅病的先例,頗為靈驗。
我轉過身態度堅決,厲聲制止:
【不行!老爺子如今命懸一線,經不起大**悲的衝撞!】
他雙目盛滿怒意,對我揚聲道:
【我看是經不起你衝撞才對,你一來爺爺便成了這樣,簡直是我周家的喪門星!】
【我已決定,今晚就由之柔暫代你行過門禮,沈靈犀,
你該謝她替你擋了這一遭,否則你早就被趕出去了!】
許之柔嘴角輕揚,向我投來得意一瞥。
我心口憤懑不已。
【周淮序,你若想讓爺爺多活一日,想讓自己多活一日,就最好聽我。】
【夠了!】他眼中對我盡是厭煩。
周淮序揮手示意,兩個佣人便要將我拖往後院。
我最後一遍告誡周家人:
【今夜絕不能衝喜!他元神已散,經不起絲毫驚擾,你們會後悔的。】
木門在身前重重合上。
任憑我如何拍打,無人回應。
天色暗透時,前院忽然響起震天的嗩吶聲。
【吉時到,迎新人!】
4
師父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我當即盤膝凝神,將老宅空中屬於周老爺子散落的微弱元神,
勉強聚攏半分。
很快,前院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周淮序帶人進門,將一套敬酒服扔在我面前。
原來是聚魂起了效,老爺子忽然醒了過來,堅持要親自觀禮。
周淮序警告我:
【待會見到爺爺,管好你的嘴。】
再次回到老宅廳堂,周淮序儼然一副謙謙君子模樣,在老爺子面前對我照顧有加。
直到敬茶時,我卻遲遲未動。
老爺子以為我心有不滿,當即吩咐再添一份厚禮。
我無視周淮序警告的眼神,因為今晚這禮肯定行不得。
周淮序臉色一變,顧不得再演什麼謙謙君子。
【沈靈犀,之柔今晚隻是暫代你充當新娘,你不領情,還敢在這兒擺架子!】
聞言,周老爺子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看向跪地的周淮序質問:
【你今晚不娶沈姑娘,還要娶誰?】
【你知不知道,沈姑娘可是我們周家這百年基業能夠得以傳承的貴人!】
周淮序索性起身,語氣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