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終於後悔了,心慌地請了醫生來治療我。
並開始笨拙地喂我吃飯,輕聲哄我睡覺。
我卻以為是他新的報復方式,隻是麻木地順從。
他看著我逐漸紅潤的臉頰,以為一切都在慢慢變好,輕笑著朝我招手:
「乖乖,來這裡坐。」
我卻像終於接收到指令,下意識在他腳邊跪下,乖順地問:
「好,這次用什麼姿勢?」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
1
房間裡瞬間陷入一片S寂。
我麻木地低著頭,跪伏在他腳邊,等了好久。
最後聽到沈決艱澀的聲音:「你說……什麼?」
哦,
他這是還沒想好姿勢。
我識趣地解開自己的衣扣,主動傾身上去。
至少這樣能少受一點苦。
一邊默默想著現在這副身體還能抗住幾次折磨。
這段時間,沈決破天荒地給我找了最好的醫療團隊來。
或許是怕他的仇恨還沒發泄完我就S了,所以打算先治療我。
如今兩個月過去,我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他難得忍了這麼久沒有發泄,這次估計會變本加厲地折磨我。
我攥緊指尖,不敢讓他發現我顫抖的手。
面上揚起標準完美的笑容,抬頭朝他看去。
結果這一看,發現他面色慘白,眼眶通紅,宛如鬼煞般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我被嚇得瞳孔一縮。
迅速思考自己剛剛有哪裡做錯了。
下一瞬,他就輕輕握住我的手腕,嗓音像年久失修的機器,艱澀又粗粝:
「乖乖,先起來……好不好?」
他說完,就注意到了我發著顫的指尖。
沈決又慌亂地松開我的手腕,最後放輕了聲音哄:
「……我沒有要碰你,先起來,然後把衣服穿好。」
我乖巧地衝他笑:「好的,沈先生。」
沈決像是被什麼東西刺到,終於忍受不下去,猛地站起來:
「到飯點了,我去做飯。」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2
其實在一開始,我對他的稱呼是哥哥。
養父母領我進家時,我縮在他們身後,小聲地喊他哥哥。
後面喊得越來越順口。
「哥哥,我想要新出的裙子,這可是限量版!」
「哥哥,你今天會來接我放學嗎?」
「哥哥哥哥,你在幹什麼?」
直到 19 歲那年。
養父母雙雙出車禍去世,與此同時公司資金鏈斷裂,整個家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而一切的證據,都明晃晃地指向我。
被沈決關進這個小島後,我崩潰地哭著解釋了無數遍不是我。
他掐住我的脖子,在最後一刻還是松開了,盯著我冷不丁道:
「溫溪,直接讓你S還是太便宜你了。」
此後,便是長達三年的另類折磨。
一開始,我覺得痛了,總是下意識地喊哥哥,然後湊近他。
畢竟從小到大,沈決會解決我的一切痛苦。
可現在,
我貼近他,換來的隻有更大的痛苦。
嘴唇又被他咬出血,鐵鏽味就在我們的口腔裡蔓延開來。
沈決冷淡地垂眸,看著我身上的痕跡,隻是說:
「別叫我哥哥,惡心。」
漸漸的,我覺得痛時,也改掉了貼近他的習慣。
也不會再蒼白地解釋那些事不是我幹的。
最崩潰的時候,我語無倫次地承認:「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對不起能不能放過我?」
可惜換來的是他變本加厲的折磨。
還被他逼著叫出各種難以啟齒的稱呼。
隻是這段時間,他又不讓我這麼叫了。
我麻木地思考兩秒,最後挑了一個最不容易出錯的稱呼:
沈先生。
3
我不確定這間房裡有沒有攝像頭。
沈決走後,
我便靜坐在床頭,不敢做出其他多餘的動作。
為了給我治療,他終於讓我離開了那座小島。
現在住在一個別墅裡。
偶爾聽到有下人交談,用的是國語。
所以我大概率是回了國內。
如今入冬,外面的天氣卻不算特別冷。
所以應該是在南方。
想到他最近的種種行為。
我有些疲憊地思考:
這次,沈決到底想出了什麼新型報復方式?
或許是未知的陌生環境一直讓我精神緊繃著。
今天我坐到餐桌上時,有些沒胃口。
但如果不吃飯,就沒有力氣抗住他的折磨。
而且這三年來,能安穩坐在桌上吃飯的機會很少。
更多時候吃的是流食,或者是他將碗放到地上,
冷淡道:
「跪著吃。」
所以我很珍惜現在的機會,還是拿起筷子吃起來。
沈決坐到我旁邊,情緒已經恢復如常,有些期待地問我:
「怎麼樣,好吃嗎?」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又迷上了做飯。
隻是順著他的話點頭:「好吃。」
他終於如釋重負地笑起來:「那小乖就多吃一點。」
說著又往我碗裡盛了些飯。
但我吃到一半時,就已經飽了。
沈決一直在看著我,我隻好繼續吃。
機械地將食物塞進嘴裡,然後咽下去。
他沒有停下筷子,我便也不敢停下。
不知過了多久。
胃裡傳來一陣緊縮的疼痛。
我嘗試放慢速度,小口小口地吃,隻是那陣疼痛依然存在。
終於。
一碗飯見底。
沈決也放下了筷子。
他拿著紙巾擦去我嘴角的飯粒,驚喜地誇獎道:
「好乖,今天都吃完了。」
我的手不著痕跡地按在胃部。
所幸我已經習慣了忍耐疼痛,面不改色地朝他彎起嘴角。
然而還不等回答些什麼,胃裡突然傳來更加劇烈的疼痛,一陣翻江倒海。
最後還是沒忍住嘔出來。
就吐在他腳邊。
昂貴的皮鞋沾染上汙漬。
一時間,腦海裡緊繃著的弦驟然斷裂。
我唇色蒼白,顫抖著就要跪下去:「抱歉……我幫您擦幹淨。」
然而還不等我跪下去,他這次就極快地託住我。
隨後將我打橫抱起來。
語氣快速地對旁邊的人吩咐道:
「叫醫生來,立刻、馬上!」
沈決將我輕輕放在床上,又喂我漱了口。
醫生來得很快,給我又做了一次檢查。
顧忌我在場,他沒有立馬把檢查結果說出來。
沈決幫我掖好被角,又探了探我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熱:
「乖乖,沒事的,一會喝完藥就不疼了,哥……我先去跟醫生拿藥,你困就睡一會好不好?」
我清晰地捕捉到他剛剛的自稱。
家裡變故還沒發生時,他總會自稱哥哥。
可現在又為什麼要這麼自稱?
我沒敢細想,怕又掉進了他的陷阱。
畢竟剛被關在小島的第一年,他有次也是這樣,忽然對我溫柔起來。
恍惚讓我以為那個曾經的哥哥回來了。
卸去防備主動蹭到他身邊,重新喊他「哥哥」時。
「咔噠」一聲,脖子被戴上項圈。
沈決扯著鏈子,臉上的溫柔消失殆盡:
「幻想什麼呢?都說了別叫我哥哥,惡心。」
「項圈熟悉嗎?是你養的小貓戴過的。」
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我聽到自己這麼問:
「……我的小貓呢?」
沈決衝我笑起來:
「它?S了。」
「你害S了我父母,我隻是S了你的一隻寵物。」
「既然你這麼喜歡它,那就一直戴著它的項圈吧?」
那時,我聽完的一瞬間,項圈仿佛變成了染著血的藤蔓,SS纏在我的脖頸上。
耳邊是小貓的慘叫,幾乎讓我暈眩窒息。
4
沈決和醫生出去後。
醫生斟酌了半天,還是道:「沈總,她現在不適合吃太多食物,胃會承受不住的。」
沈決回想起飯桌上的情形,啞聲道:
「可是她說……很好吃,難得吃了很多……」
醫生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
「小姐吃流食吃得太多,味覺還沒有恢復。」
「怎麼會嘗出食物到底好不好吃呢?」
話音一落,沈決腦海裡轟地一聲,泛起陣陣耳鳴。
味覺還沒有恢復……
但溫溪還是把那碗飯都吃光了,甚至露出最完美的笑容誇贊好吃。
幾乎把他都要騙過去。
他忽然間想起,
在很久以前,她是特別挑食的。
那時候菜裡有一兩個蔥花,她都會撒嬌著讓他幫忙挑出來。
可現在,她已經能面不改色地吃下毫無味道的食物。
連日的懊悔達到頂峰,幾乎讓他作嘔。
一股腥鹹的液體從嗓子裡湧出,沈決抬手抹去,發現滿手是血。
醫生驚詫道:「沈總,您怎麼了?!」
沈決拿紙巾擦幹淨手上的血,面無表情道:
「沒事,你繼續說。」
醫生隻好繼續道:
「現在已經休養了兩個月,可以帶她去人群裡走走,恢復語言體系。」
5
於是第三天,沈決就為我換好鞋子,帶我出了門。
走在人群裡時,我還有些恍惚。
畢竟這三年來,我被關在小島上,隻跟沈決交流過。
耳邊通常是他冷漠至極的話語。
更多的時候,是一個人坐在S寂的別墅裡,靜靜聽著窗外的海浪聲。
沈決牽著我的手,帶我走在公園裡。
久違的陽光照在身上,皮膚甚至有一種刺燙的感覺。
走到一半時,沈決溫聲問我:「累不累?」
我其實很久沒有走過這麼多路了,但還是搖搖頭:「不……」
還沒說完,沈決就在我面前蹲下:
「我背你。」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但我還是盡量讓自己保存體力。
我趴到他背上,僵硬地將胳膊環在他脖子上。
沈決走得很穩,一直到走出公園,外面是人來人往的街道。
一些路人的視線朝我們打探過來,開始讓我覺得不自在。
正要想辦法找借口下來,沈決已經提前將我放下來。
重新牽住我的手:「餓不餓,我們去吃點東西?」
我順從地點頭。
出來後,我根據周圍人的口音和附近的建築地標,終於確定自己現在是回到了 A 市。
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經過冰淇淋店時,我多看了兩眼。
沈決很快就注意到,問:「想吃冰淇淋?」
我抬起眼衝他笑:「想。」
他在我臉上停留一瞬,又倉皇移開視線。
「你在這裡坐一會,我去給你買,不過你胃不好,隻能吃一小口。」
我又點點頭。
於是沈決就去了。
這條街上確實有很多人。
冰淇淋店應該是新開的,門口排了一群人。
我坐在角落裡的椅子上,不著痕跡地看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攝像頭。
而且我觀察了一路,確定沈決沒有帶保鏢。
或許是我最近足夠順從,或許是他太自大。
以至於讓他自信地覺得我不會跑。
心跳聲越來越快。
這種機會我等了整整三年,錯過這次,還不知道要再等多久。
就算會失敗,會面對更加痛苦的懲罰,我也要試一試。
萬一……萬一真的成功了。
我就可以永遠逃離這個地獄。
思考不過三秒,我就果斷做出了決定。
6
逃跑這件事其實我很早就在準備了。
估計沈決馬上就會發現,我的身份證不見了。
而他會第一時間排查高鐵、飛機等一切會用到身份證的交通工具。
但我並沒有立馬離開 A 市。
更沒有使用身份證。
而是在一個不起眼的夜市裡,找了一家燒烤店。
老板上下掃視我幹瘦的身體,皺眉:「成年了嗎?」
我急忙點頭:「成年了。」
她又問:「身份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