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嘻嘻，好甜。
剛一踏進辦公室，老板眼睛亮了起來。
「付曉華！你這個月工資扣兩千！」
老板拿出一本員工手冊。
「公司規定，不得和老板頂嘴，否則扣五百元。」
生活索然無味，蛤蟆點評人類。
「那剩下的 1500 呢？」
「上個月你去培訓對吧。」他點點手機：「培訓那幾天給你算曠工，這 1500 就算你曠工扣錢。」
我抄起桌上的水杯就要朝這個沒屁眼的蛤蟆砸過去。
鄭一一攔住我：「姐，不值得！」
我被氣得胸口疼，隻好摸魚，點開手機看看爺爺走到哪裡了。
見到我，付愛國很詫異。
「仙女姐姐，原來你白天也能出現嗎？
」
我輕輕地撫摸他的頭，驚訝地發現他變得越來越真實，現在已經從 2D 往 3D 的方向變化了。
我問他現在有沒有到大路上。
「果然是仙女姐姐做的嗎？！太感謝了，如果不是這條路我們恐怕還要在這裡迷失好久，現在已經可以遠遠看到路了。」
「更好的是我們見到了附近有野兔山雞之類的東西，還有好多土撥鼠，現在剩一些彈藥我們總能活下來了！」
說到這裡，他聲音低微起來。
「仙女姐姐，你是不是不太開心。」
還沒等我開口，他便坐在屏幕邊緣：「仙女姐姐，你幫了我這麼多，要不然把苦惱告訴我，至少也能分憂呢。」
隻是告訴紙片人，應該沒啥問題吧。
「我現在有一份工作，但是我並不喜歡……」
我喜歡和爺爺在山上的日子，
我喜歡自由繪畫的日子，我喜歡……
我喜歡不上班自在的日子。
付愛國感慨了一句，神仙日子也不好過呀。
「仙女姐姐的爺爺沒有留什麼東西給你嗎？」
沒有。
他把所有的現金都捐給別人了。
見氣氛不對，他趕緊換了個話題。
「其實我也很喜歡畫畫。」說到這裡，他不好意思地紅了臉，「但是很久沒有畫過了，現在條件不夠。」
「仙女姐姐再差也不會像我一樣，連明天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問題。」
說到這裡，付愛國低著頭，懷念了一會。
「要是有筆和紙就好了，我想我娘了。」
我看了看商城，花了十塊錢買了 100 份餃子，又花了五塊買了紙和筆。
付愛國一愣。
「仙女姐姐，你幫了我這麼多，不用了。」
我搖頭。
「你收下，這是你應得的。」
「我們仙女會不斷完成人的願望，才能獲得更強的法力。」
我給遊戲花錢，遊戲給我更多錢。
怎麼不算是法力增加呢。
付愛國這才感激地收下。
「那仙女姐姐，為什麼剛好是我呢？」
因為，我不忍讓和爺爺同名的你挨餓。
恰好屏幕上的遊戲劇情鍵剛好亮起，我倉皇點了進去。
06
付愛國大喊著：「二牛！大黑！快來幫我搬東西，仙女姐姐又送東西了。」
一群人歡天喜地地衝過來，按照老人和小孩優先分配物資。
一時間比過年還熱鬧。
幾個小孩吃到餃子，
眼睛幸福地眯起來。
「真的是餃子！還是肉餡的呢。」
「我家裡每次過年都能吃到餃子！奶奶還會去地裡摘菌子和著肉吃呢。」
「我家過年會做葉兒粑！那個也好吃。」
「我喜歡吃豆花肉沫拌飯！」
「我家門口還有棗樹嘞，不曉得結棗了沒有。」
小孩們說到這一起看向付愛國。
「少爺，是不是我們翻過這座山，就能回家了。」
付愛國磕磕巴巴半天憋出一句：「等……等我們勝利了，就能回家了。」
「那什麼時候勝利呢？少爺，我想家了。」
鄉愁的火星點燃一個個小蘿卜頭。
先是一個小孩哭起來，接著哭成了一大片。
付愛國手足無措起來，連著哄了好幾個小孩都沒成。
「唉，你們家裡都有什麼？告訴少爺，少爺給你畫出來。」
付愛國靈光一閃，拿出筆和紙：
「二牛，你家有一顆棗樹對吧，是這樣的嗎？」
他刷刷兩下勾出一顆棗樹，二牛不自覺地遮住腳，愣愣地看著：「對，就是上面還有好多果子呢。」
其他人也不哭了，湊過來趕著說自己記憶裡的家。
「我家門口有條小溪！」
「我家房門上要掛艾草。」
「少爺，我！還有我！門前的地裡要長稻米！」
付愛國一個個應下：「嗯嗯，加上，都有都有的。」
最後畫作一結束，我就收到了系統提示。
【系統提示：付愛國贈予您畫作《家》，價值五萬元，請注意查收。】
五萬！
這足夠我買好多東西呢。
我滿懷著幸福睡著了。
夢裡，我正在和爺爺吵鬧著。
「我不想畫這個！我想畫梅花。」
爺爺笑著：「好好好，梅花就梅花。」
「乖孫女兒，長大後想做什麼呀？」
「我想畫畫！我想成為一個大畫家！」
07
醒來後淚流滿面。
我想不是因為夢到爺爺。
而是五萬沒到賬。
不S心的我在遊戲裡反復查看。
點開簡介。
「一副未完成的畫，在書房等待著它的主人完成剩餘內容。」
書房確實有一卷畫，爺爺一直想讓我繼續完成來著。
攤開畫卷。
碩果棗樹鵲花，小橋流水香瓜。
城河帶柳，遠水生煙，
但市聲隱隱，白霧茫茫。
隻是感覺缺了點什麼。
我突然想起昨晚的夢。
提起畫筆，雖然有些生疏，但隨著一筆一畫的熟練，終於勾勒出了記憶的輪廓。
爺爺坐在搖椅上，樂悠悠地看著橋那頭，等待著我放學回家。
《家》
我拍下發到朋友圈裡。
配文：多年不動筆，手還是沒有生疏呀哈哈哈。
手機瞬間響起。
「付曉華，你在朋友圈裡發的什麼東西？」
「周末不好好用來提升自己，你怎麼趕得上公司的進度？」
「現在我給你發了幾個數據，你去洗幹淨，以後和工作無關的事不許再出現在朋友圈。」
還不等我說話，對面就剩嘟嘟的忙音。
嘆了口氣，準備把朋友圈刪掉時。
我看見有人在那幅畫下留言。
「請問這幅畫是在您那邊嗎？我有意向購買，您看五萬元夠不夠。」
媽诶。
08
我沒想到真的靠作畫能賺到錢。
對方是通過長輩的交情加上我的，放微信好幾年了都不知道他居然還沒刪我。
「傳世之作！驚為天人！付小姐，這幅畫值更好的價格，隻不過我手頭可用的資金不多，現在隻能支付得起五萬元。」
我急忙推脫：「沒有，沒有，您過譽了。」
她家小孩插嘴：「姐姐，你S後一定會出名的。」
微笑。
對方趕緊捂住孩子的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童言無忌。」我擺擺手假裝不在意，「對了，看得出來您平時應該沒有收藏畫的習慣，
為什麼會花錢買下我的畫作呢？」
對面沉默了一下：「您要是有空，不介意的話，隨我來一下。」
……
我沒想到這幅畫是要掛在老人房間。
更沒想到老人連著呼吸機，意識都不算清醒，直到看見那幅畫，才咿咿呀呀發出「少爺、少爺」的聲音。
那人笑著握住老人的手。
「爸，你放心，畫買回來了。」
原來是前些日子，他們家孫兒調皮刷手機，老人無意間看見了這幅畫，掙扎著起床要仔細看看。
嘴裡一直念叨著含糊不清的話。
小孩湊近老人：「爺爺，畫買回來了你是不是就好了。」
老人說話卻突然清晰起來：「傻……孩子，爺爺要……S了。
」
「那爺爺S了後能不能陪我玩呀。」
我見不得這場面，找了個理由急匆匆離開。
關門前注意到老人的名字。
李大黑。
09
剛一上班，我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打開一看，付愛國居然能主動找我。
他的面部清晰不少，看得我一愣。
一來就急匆匆地向我尋求幫助。
「仙女姐姐，能不能救救二牛！他的腿要沒了！」
我讓他不要急，找我的這個空間裡時間是停止的。
付愛國這才冷靜下來，斷斷續續開口。
原來在過雪地時，隊伍裡有個八歲的孩子喊著疼，他就把自己鞋子裡的保溫袋給了對方。
直到終於從漫長的白色通道裡走出來，付愛國才發現那雙腳已經和鞋子粘連在一起了。
「我們沒有凍傷藥，沒有消炎藥……」付愛國抹著眼淚，「再這樣下去，二牛不僅僅要截肢，還可能會S。」
我打開商城，居然發現藥品隻要兩元錢。
看著他衝向二牛的身影，我問他。
「如果有一天，你的孫女和其他人都需要幫助，你會先幫誰？」
付愛國愣了一下，沒想到我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我肯定先幫孫女呀，那是我的血親摯愛。」
這樣啊。
自從媽媽患病去世，爸爸殉情後，我由爺爺一個人拉扯帶大。
他又做爹又做娘，讓我本該沉浸在S亡事故中的童年，從來沒有變得過於灰暗。
可爺爺去世後，我才知道，他把所有的錢財都捐贈給了當年的朋友。
沒有給我留一分錢。
正準備點開遊戲劇情時，發現右上角有一行以前沒出現過的字。
「剩餘充值次數：10」
10
我正納悶呢，怎麼現在遊戲充值還有次數計算。
結果一條消息就發了來。
「付小姐，感謝前些日子您願意把畫賣給我們，完成了老人的心願，現在老人已經去世，邀請您參加葬禮。」
時間是周末。
我禮貌應下。
下班時老板又說讓我準備著周末加班。
我擺擺手：「這周末不行，我有白事要參加。」
老板手一頓，看向我的表情頗為不善。
「怎麼就你事這麼多？」
「我記得你爸媽都S了，法定的喪假隻給直系親屬，你自己克服下困難。」
「都像你一樣，
今天S個爺爺，明天S個叔叔，這工作還做不做了？」
「真是，為了請假什麼話都能說出來。」
「工作是你自己的工作，你要是不做就會麻煩其他同事。」
我被氣得火冒三丈。
一看手機。
【系統提示：您收到了二黑染血的鞋子，價值二十萬。】
【支付寶到賬二十萬元。】
去他的工作！
揭竿而起！
我衝回辦公樓，領導還頗為詫異：「小付，你……你在幹什麼？！」
我直接將一杯水潑在他臉上。
「你怎麼敢說出這種話的？你沒家裡人嗎？戶口本上就你空蕩蕩的一頁說這種話就是有底氣！」
同事嘴驚訝成一個 O 型。
我拿起同事的咖啡又潑到了領導頭上。
「PUA 的時候說公司離了你照樣轉，周末請假這不給那不給，說來說去你都佔理，怎麼沒想到自己安排工作不合理還要佔用工作時間？怎麼沒想過頭上頂著的大腦不是腫瘤呢？沒有思考能力去醫院看看，是不是大腦褶皺全給撫平了。」
我正要搶過領導的熱茶，被他手疾眼快地拿開了。
「付曉華！你是不想幹了嗎？」
「不幹了！我告訴你，你被炒了！」
秘書正巧路過，手上拿著些果汁：「李總，這是果汁……」
李總急忙制止：「你快跑！」
可是晚了，我搶過果汁盡數倒在李總頭上。
瓶子一扔。
「離職通知書我會在工作日發給你，請安排好工作交接人員。」
「後續任何工作安排不用再聯系我了。
」
領導在身後氣急敗壞地大喊。
「付曉華！你給我回來！」
我立馬停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