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隻是徒勞無功，所有人都無動於衷。
江妄沉默了半分鍾後，又點了根煙走向我。
我的雙腿在泥地裡來回掙扎，做著最後努力。
「江妄，真的不是我。」
「我再也不穿裙子了好嗎，別過來……」
跟著教程精心學的編發早已散開，凌亂地沾在臉上。
我整個人狼狽不堪。
江妄蹲在我面前，垂眼沒有看我。
「洛舒，這是你應得的。」
他聲音低啞，手顫了下才朝我的右腿摁了下去。
語Ťű̂³氣不帶一絲情緒。
「記住了嗎洛舒。」
「再敢當著汐汐的面穿裙子，下次我會直接讓人給你扒下來。」
一直桎梏我的手終於松開。
我脫力倒下，兩條腿不住痙攣卻又似乎痛過了勁兒。
費力抬起眼，我看見。
洛汐離開前，睥睨的目光裡是來自勝利者的嘲諷。
所有人離開後，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昏沉。
徹底疼暈過去前，似乎有人把我抱了起來。
08
最後我是在醫務室的病床上醒來的。
意外的是，許久不見的宋墨臣正守在我旁邊。
「哥……」
我坐起身時，不小心碰到腿上剛被包扎好的傷口。
疼得皺了下眉。
宋墨臣單手撈過我的腿窩，橫抱著我起身。
直到我穩穩地靠坐起來，他才退開。
「洛舒。」
他落在我傷口處的目光冷如冰霜，涼涼地輕扯了下唇。
「被欺負成這樣不知道跟我說？」
「你他媽當我是死的？」
積壓許久的委屈在此刻決堤。
像是無聲的對峙。
我低下頭，眼淚沉默滾落。
半晌。
宋墨臣妥協般，低聲跟我道歉。
輕抬起我的下巴，指腹擦去我的眼淚。
「別哭。」
醫務室的門就是這時被推開的。
「你是什麼人？」
江妄陰鹜著神情，站在門口。
宋墨臣對上他的視線。
許久，才輕笑了下。
「洛舒的未婚夫。」
「也是——」
他慢條斯理地扯下領帶，
一圈一圈緩慢地繞在手腕上。「打算整死你的人。」
話音落下的同時。
宋墨臣扯過江妄的領子，不遺餘力地給了他一拳。
江妄嘴角逸出血，渾不在意笑笑。
「我怎麼不知道她有什麼狗屁未婚夫？」
他抬手蹭了下嘴角，依舊目中無人。
「洛舒，你沒告訴這個鄉巴佬這所學校跟我姓江嗎？」
「你就不怕我弄死你這未婚夫嗎？啊？」
宋墨臣聞言松開了他。
但立刻又進來幾個西裝筆挺的保鏢摁住江妄。
宋墨臣將我抱到靠窗那邊的沙發上坐著。
打開窗戶，走回去點了根煙。
他後倚在病床邊沿，於煙霧中懶散抬眼。
「小朋友，我替你老子管教管教你。」
宋墨臣手拎著煙，走近他。
猝不及防抬手，將明滅的煙芯瞬間壓向江妄的眼睛。
在距離幾釐米的地方堪堪停下。
江妄下意識閉上眼，後撤躲了一下。
宋墨臣哂笑了下。
「慫貨。」
江妄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眼神變得兇狠。「你他媽到底是誰？」
宋墨臣無意再跟他糾纏。
隻對保鏢吩咐。
「人別打殘了就成，其他的你們隨意。」
「順便派人去告訴江董一聲，就說他管不好兒子，我幫他管了，讓他明天帶著兒子來當面兒認我這個幹爹。」
宋墨臣碾滅了煙，避開我的傷口，將我抱起來離開。
路過江妄時，他紅著眼緊緊盯著我。
「洛舒，你跟他走一個試試。」
「你忘了反抗我的下場了嗎？」
「給我回來！」
宋墨臣腳步未停。
直到江妄的聲音傳來——
「你未婚夫知道你喜歡我嗎？！」
男人停住，微偏了下頭。
對身後的保鏢說：
「我想了想。」
「還是——」
他笑著，漫不經心說道：
「往死裡打。」
09
車內空間狹小。
宋墨臣從駕駛位俯身靠過來幫我系安全帶。
系好後，手依舊撐在我的座位邊。
目光鎖住我，語氣毫無波瀾。
「你喜歡的就是這種貨色？」
呼吸交融的距離讓我有些無所適從。
我輕聲否認。
「我很早之前就不喜歡他了。」
宋墨臣眉眼間的情緒似有緩和。
但距離並未拉開。
我局促地找話題。
「哥，你剛才不該說是我未婚夫的。」
宋墨臣笑著反問：
「為什麼？」
「因為他喜歡你？」
我怔忪地看著他眨了眨眼，沒想到他能立刻看出來。
反應片刻才緩慢地點點頭。
「我聽爸爸說，在本市，沒有人敢惹江家。」
「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我不想再讓你為了我得罪人。」
宋墨臣眼裡閃爍著不可一世的囂張，但和江妄的莽撞目空一切不同。
他掌握著絕對的勝率，有恣意的資本才會開口。
「回去糾正你爸爸，這句話該改了。」
「現在是，在本市，沒人敢再惹洛舒。」
四目相對，我明確感到有一種不明不白的情緒在這有限的空間內蔓延。
它使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剛想說什麼，被兀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
宋墨臣點了下中控臺的屏幕。
電話對面的聲音順著車載藍牙清晰響起。
「墨臣哥哥，聽媽媽說你今天要回家啦。」
洛汐嗓音嬌軟。
「你大概幾點到家呀？我和爸爸媽媽等你一家人一起吃飯。」
宋墨臣無聲勾了勾唇。
他依舊將我困在他和座椅之間。
邊幫我調整安全帶邊壓低聲音道：
「你這瘸子妹妹手段也夠低級的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我親妹。」
他終於直起身啟動車子。
才慢悠悠開口，明知故問。
「洛汐？」
電話那端的洛汐連連應聲。
「哥哥，你居然能聽出我的聲音！」
宋墨臣拖著腔調嗯了一聲，然後把手機遞給我。
毫不避諱的輕蔑口吻。
「幫我把這個號碼拉黑，我開車不方便。」
「哪兒來的貓狗都能跟我攀親戚？」
電話還沒掛斷，但對面已經鴉雀無聲。
我能想象到洛汐此時石化到了什麼地步。
這麼想著，也不由得抿唇笑了一下。
10
我本來沒打算今天在宋墨臣的接風宴上找洛汐的麻煩。
但洛汐的犯賤程度再次刷新我的認知。
宋墨臣在門口給我放下來，獨自去停車。
我解鎖後，剛推開門的一道縫。
便清楚地聽見洛汐刻意撒嬌的聲音。
「媽媽，你說哥哥怎麼能說我是故意攀親戚。」
「我是真的覺得你對我比我親媽對我還要好。」
我冷冷勾起的唇，在聽到她下一句話的時候徹底僵住。
見宋母沒回應她，她不由得有些焦急。
於是開始口不擇言。
「如果不是我媽去世的早，我也不會遇到您這麼好的人，不知道母親還可以這麼溫柔。」
「幸好她……」
「幸好什麼？」
我一把推開門，目光筆直地看向洛汐。
她磕巴了下，眼神飄忽。
「姐，你，你回來啦……」
我走過去，俯視著她。
語氣平靜。
「我在問你，幸好什麼？」
洛汐心虛地扯出個僵硬的笑，
轉移話題。「沒什麼呀。」
「對了，你知道嗎，墨臣哥哥今天要回……」
我抄起手邊最近的水杯發狠地砸向她的頭。
宋母默默起身遠離。
「啊！！」
我對洛汐的慘叫聲無動於衷。
上去扯著她頭發，將她從輪椅上扯下來。
「洛舒，你他媽瘋了！」
「你想死是不是！快放開我！」
我聽不進去任何話，摁著洛汐的頭往地上撞。
「你趨炎附勢，自己不要臉我懶得管。」
說著，我又高高扯起她的頭皮。
「但你為了攀附，連最愛你的人都能說出幸好死了四個字。」
我荒唐地笑出了聲。
注視著洛舒紅腫帶血的額頭，再次毫不猶豫地摁著砸向地面。
「畜生不如。」
爸爸從書房出來剛好看到這一幕，冷聲呵斥。
「小舒，快放開汐汐！」
「你要打死你妹妹嗎？！」
見我充耳不聞，他大步朝著我走過來。
在碰到我前一瞬，被冷眼旁觀許久的宋墨臣揮開了手。
「讓她打。」
他擋在我身前，生人勿近的態度。
「妹妹聯合外人霸凌姐姐的時候視而不見，現在好像也沒什麼資格來裝慈父。」
爸爸被說得臉通紅，嗫嚅半天卻無法反駁。
我是跟爸爸說過被排擠欺負的事的，但他在聽到對方是江妄後，便隻是勸我忍耐。
甚至還會把問題歸咎到我身上。
「小舒，你也知道你妹妹自從腿受傷後，脾氣就不太好。」
「你作為姐姐，也該忍讓忍讓。」
「況且你妹妹也沒說錯，人江妄是你妹妹男朋友，你在他來家裡的那天，突然打扮那麼好看，不怪你妹妹多想。」
即便我跟他解釋無數遍，那天我本來就和朋友約好了要出門，跟江妄沒關系。
他也聽不進去，顧左右而言他。
宋母頂著一言難盡的神情，拎著爸爸的後領往臥室拽。
「快走吧你，跟有病似的。」
11
在洛汐連求饒聲都斷斷續續，變得奄奄一息的時候。
我終於扔開了面目全非的她。
宋墨臣半坐在沙發的扶手上，拿著手機回郵件。
他頭也不抬地走了過來。
「打完了？」
我滯了片刻，才小幅度點了下頭。
「抱歉，毀了你的接風宴。」
宋墨臣摁下 send 鍵，收起手機。
「去收拾一下，帶你出去過生日。」
我「啊？」了一聲，沒反應過來。
他神色冷嘲。
「總不能讓這群混賬毀了你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
直到站在花灑下，我才察覺出來不同。
宋墨臣似乎對我太好了一點。
Ťũ̂ₕ大概率，在洛汐的襯託下。
他覺得我是個正常人，看不過眼我被欺負而已。
顯然，洛汐也是這麼想的。
她頂著一張腫到看不見五官的臉，不甘地來我房間挑釁我。
「喂，通知你一件事。」
「江妄剛才給我打電話說要跟我求婚了。」
我點點頭，擦著半幹的頭發。
「祝你一胎六個。」
洛汐無謂地聳了聳肩，語氣歡快。
「隨你現在怎麼嘚瑟。
」「墨臣哥很快也會找到聯姻對象結婚，看他還能保得了你多久呢？」
「而我不一樣，江妄會是我一輩子的靠山。」
她操控著輪椅，在我面前停下。
直視著我，笑意不達眼底。
甚至隱隱透著惡毒的寒光。
「今天你狗仗人勢的行為，我遲早會一點一滴報復回來……」
距離我畢業還有一年半。
江家即將成為她永久的倚仗。
而我不確定因素太多。
但我依舊維持著表面平靜。
「意思就是我在宋墨臣結婚前，可以隨便打你是嗎？」
說著我又揚起了巴掌。
洛汐嚇得一顫，卻依舊強撐著氣勢。
揚聲道：「你再敢動我一下試試？」
12
半掩的房門此時被敲響。
我已經看到宋墨臣的衣角。
披上外套後，才輕聲道：
「哥，可以進來的。」
宋墨臣推開門，站在門口。
男人的白襯扣子松散了一顆，袖子也挽到小臂處。
他單手抄在褲袋裡，剛好露出腕表。
整個人顯得慵懶又矜貴。
他似笑非笑地對上洛汐的眼睛，抬手屈指敲了敲門板。
「麻煩搞搞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