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微微詫異。
不應該啊！
早上的事鬧得那麼大，太後不可能不知道。
我吸了吸鼻子，試探道：「這件事都怪我！」
太後忙拉起我的手：「哎呦！怪你幹什麼？這種事情誰能想到呢！就像當初，哀家根本沒想讓你弟弟當皇上，多累人呀！
「誰知道那些皇子鬥得你S我活，最後隻剩下你弟弟了。沒想到又出了這事，以後累得可就是你了。」
哈？
這太後心有點寬哦！
我眨了眨眼睛：「那你不介意皇弟他不是……」
太後嘆了口氣：「不是又如何！養了十幾年了，他就是哀家的皇兒。
聽那產婆說，那個孩子已經不在了。
「人S不能復生，重要的是活著的人。好了，咱娘倆以後再說，你快進去勸勸他。」
太後將我推進寶華殿。
佛堂裡傳出陣陣木魚聲。
時重時輕，時而急促，時而緩慢，可見敲擊之人心緒煩亂。
太後如此看得開，想來皇弟也不會想不通。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推門而入。
腦海裡突然響起電子音。
【唔……宿主，我回來了！猜猜我都幹了什麼？】
17
我的手一頓，氣急敗壞。
【你也太不靠譜了，我昨晚喊了你半宿。你……】
【哎呀呀！別生氣嘛，我這不是給皇上搞身份去了，這次我搞了個大活。
】
我一愣。
【你幹了什麼？】
【我……等等……】
系統安靜了片刻，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我剛剛粗略翻了一下劇情，你……你這是要登基啊！簡直……簡直跟我一拍即合。】
我眉頭一皺。
這系統有毛病吧！
不是提前說好的嗎？
要不然好端端地給皇弟改什麼身份。
【亡國女帝和痴心暴君，嘖嘖嘖……這個設定不錯！】
我猛地回過神。
【等等……什麼叫做亡國女帝？】
【嘿嘿！
李煜新的身份是慶國失散多年的小皇子。慶國那邊的證據全部被翻出來了，國君已經派使者來接人了。】
【李煜回到慶國，會展現出超強的治國能力，國君最終會把皇位傳給李煜。李煜稱帝後，回想起在齊國被逼下皇位的事，恨意叢生，直接發兵攻打齊國。齊國被滅，女帝被俘虜。】
【多年後再次相見，李煜發現他一直愛著的是你，他沒有S你，而是把你囚禁在後宮，一段悽美的虐戀就這樣開始了。】
系統說嗨了，我懵了。
不是？！
怎麼什麼都能跟戀愛扯上關系？
我隻是想感受一下當女帝的威風而已。
而且……
兩國交戰，受苦的是百姓啊！
【不行！不能打仗。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樂業，為何要平添戰事？
】
【什麼百姓？那些都是 NPC 而已，宿主不要太在意。好了好了，我還要去其他世界忙了。】
【哝……這是『S心塌地丸』，你和李煜一人一顆，便會愛上彼此。記住，必須兩個人一起服用，否則服藥的一方就會變成智力退化的痴兒。】
手心忽地受力，上面憑空出現一個精致的木盒，打開後是兩顆白色的藥丸。
我啪的一聲關閉木盒。
【我要這幹什麼？我隻是想當女帝，不想談戀愛。而且來了這個世界後，我一直把李煜當弟弟。】
……
腦海裡靜悄悄的，系統又消失了。
思緒回籠，看著眼前古香古色的佛堂。
心猛地揪了一下。
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18
佛堂內。
李煜跪在蒲團上，一下一下地敲擊木魚，身體卻在微微顫抖。
我輕喚一聲：「皇弟？」
李煜身子一僵，瞬間又劇烈抖動起來，壓抑的嗚咽聲響起。
我心口一痛，蹲下來安慰道：「皇弟，你別胡思亂想……我……」
身上猛地一緊。
李煜突然撲進我懷裡，痛哭起來：「阿姐！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上天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阿姐，你能告訴我嗎？」
我呼吸一滯。
心裡湧出濃濃的愧疚和悔意。
是我非要當什麼女帝，事情才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是我的一己私欲，害了皇弟，還有未來千千萬萬S在戰火裡的齊國百姓。
系統可以把他們當 NPC，可活在這個世界的我不行。
我真的好後悔！
我恨不得立刻回到過去，一巴掌扇S當初狂妄的自己。
可事已至此，我必須要做出選擇。
一人和千千萬萬人，我隻能選擇後者。
我咽了咽唾沫，聲音發顫：「皇弟，阿姐有個辦法可以減輕痛苦，你信阿姐嗎？」
李煜揚起頭，吸了吸發紅的鼻子，毫不猶豫地點頭：「我從未懷疑過阿姐！」
我顫抖地從懷裡掏出一顆白色藥丸：「吃了它！」
李煜直起身子，看了看藥丸，又看了看我。
「不想吃就算了，我們可以想其他辦法。」
我心裡一松，想要縮回手。
李煜突然伸手捏走藥丸，直接扔進嘴裡，邊嚼邊說：
「阿姐小時候就喜歡給我捏糖丸吃，
沒想到這麼大了還這樣哄我，不過我確實心情好多了。這皇帝不當就不當了唄，阿姐當也一樣。」
19
我攥著禪位聖旨從寶華殿走出來。
太後迎上來：「明晏，煜兒他……」
我張開嘴，喉嚨卻灼熱得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殿內傳出宮人的疾呼聲：「陛下，這……這香灰不能吃啊！陛下……」
太後復雜地看了我一眼，急匆匆地衝了進去。
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20
我病了。
高熱不退。
徐安煦和陸鳴輪流來侍奉。
從他們嘴裡得知，李煜真的痴傻了，太醫診斷其智力相當於五歲兒童。
太後一夜之間白了頭，打起精神後，立刻派人來請旨，要帶李煜離開京城，去五臺山修行祈福。
徐和陸勸我。
「李煜病重，太後心急如焚，才沒得空來這看您。您是太後親女兒，她的心裡肯定有您。」
「歷史上不乏太後出宮為國修行之事，李煜的身份確實也不適合留在京中，陛下可以考慮太後的請求。」
他們語氣恭敬，眼裡是深深的忌憚。
寶華殿一事告訴世人。
我雖是女子，卻也會為了權力謀害兄弟，罔顧親情，心狠手辣。
我閉了閉眼睛，心裡湧出一絲明悟之感。
或許這就是當帝王的感覺，身居高位，讓所有人忌憚和膽寒，也無法再親近任何人。
我抬起眼睛，一把扯下額間降溫的帕子，起身吩咐：「傳旨，
準太後出宮修行。登基大典按期舉行。」
21
禪位聖旨頒布後，朝中響起不少反對聲音。
首輔和鎮國公各施手段鎮壓，一時間京中風聲鶴唳。
那些人沒成什麼氣候，卻也實在擾人，兩位大臣也煩亂得不行。
登基大典前幾天，坊間突然傳出一些童謠。
意思大抵就是榮親王世子李彥才是真龍天子。
被打壓的官員們又開始蠢蠢欲動，甚至有人夜訪榮親王府。
可第二日就傳出，世子李彥S在了青樓花魁的肚皮上。
仵作驗屍，馬上風。
由於沒有任何被害的痕跡，事情最終定義為意外。
此事一出，朝臣皆以為是我動的手，連首輔和鎮國公都這麼認為，對我愈加忌憚。
我哭笑不得，卻也沒否認，
而是讓內侍傳出另一則謠言。
李煜瘋癲前將一支神秘軍隊傳給了我。
神秘軍隊裡全是S士，專為帝王秘密處理有異心的大臣。
自此，滿朝文武再無一人敢說一個不字！
登基大典過後，我封徐安煦和陸鳴為妃。
除侍奉皇上外，兩人可繼續入朝為官，為國效命。
沒多久，榮親王自請回封地養老。
我準了！
三個月後，慶國使臣來訪，揭露了李煜的真實身份。
得知李煜是慶國皇子時，世人大吃一驚。
想到他如今的樣子，又唏噓不已。
慶國使臣去接李煜時，他躲在太後身後，又哭又鬧，不願離開。
使臣看到皇子是這個樣子，心裡難免嫌棄，當即書信一封，快馬加鞭送回慶國，請示國君。
又過了一月，慶國國君回信。
【若痴兒不願回來，便罷了！】
最終，慶國使臣帶了些齊國特產便回去了。
送走使臣，我來到五臺山找到太後。
「母後，若朕可以讓弟弟恢復正常，您可願隨朕回宮？」
22
系統說那藥必須兩人吃，又沒說必須是我吃。
回宮後，我召見了戶部尚書之女。
記憶裡，李煜每次提起這林家女都會臉紅，定是傾心之人。
御書房內。
林家女跪在堂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臣女與李煜早已私定終身，臣女願意侍奉左右，哪怕是終身與青燈古佛相伴也心甘情願。」
看著她幾乎要香消玉殒的模樣。
我心裡暗驚。
差點毀了一樁姻緣。
我讓林家女服了另一枚藥，她沒什麼其他反應，隻是看起來氣色好了不少。
第二日，五臺山傳來消息，李煜神智恢復正常，太後請旨回宮。
我勾起唇角，提筆打了個大大的紅鉤。
準了！
23
三年後。
太後抱著皇太女推門而入：「明晏呀！今日是中秋，內務府備了團圓宴，就別忙了吧！」
我從成堆的奏折裡抬起頭，擠出一個苦笑。
當皇帝是真的累啊，尤其推行女子入仕的新政更艱難。
這三年，我每日忙得眼冒金星，就連女兒都是在御書房生的。
「娘……娘親！」
一歲半的女兒向我伸手。
我接過來，狠狠地親了一口，身上的疲乏緩和了不少。
剛開始做皇帝時，我是不打算生孩子的，一直暗中服用避子湯。
後來，朝臣日日催促。
尤其是首輔和國公兩人，見了面就勸。
我實在受不了，就想著生個孩子堵住他們的嘴。
查出懷孕後，兩人高興壞了，抱著敬事房的本子看孩子是誰的。
可那個月，我輪流寵幸徐安煦和陸鳴,還真找不出孩子親爹。
女兒出生後，偏偏和兩個人長得都有點像，倒成了一樁奇事。
我抱著女兒起身：「走！今日就讓朕偷懶一回。」
23
慈寧宮。
陸鳴已經在等候。
平身後,從我手中接過女兒。
四人剛坐下,一陣鏗鏘聲響起。
徐安煦一身戎裝,從外面衝進來：「可算是趕上了！
見過陛下,太後安康。」
我輕笑：「平身吧！匪亂可平了？」
徐安煦揚著臉就往我身邊湊：「小打小鬧！臣辦事，陛下還不放心嗎？」
陸鳴迅速擋到中間,捏著鼻子：「滿身臭汗，別燻著陛下。」
徐安煦翻了個白眼：「我是比不上你，摸了多少香粉，阿……阿嚏！」
看兩人又要吵起來。
我喝止道：「行了！今日中秋,別惹朕不痛快。」
兩人立刻噤聲,正襟危坐下來。
開席前,太後拿出一個小箱子：「這是煜兒前幾天差人送回來的，說是獻給皇上的中秋禮。」
當年，我給李煜和林家女賜婚後，兩人就提出要雲遊四方。
如今三年過去了，兩人竟然組織了⼀個商隊,見天⼉地把各國的稀罕玩意送回來,
還有收集到的各種情報。
我接過箱子,打開⼀看。
⾥面是各種沒見過的小玩意,最下面壓著一封信,定是重要情報。
我遞給內侍：「收好！不許任何人碰。」
24
酒過三巡,我讓徐安煦和陸鳴各⾃回去,自己回了乾清宮。
⼀天到晚太累了，我隻想好好睡個覺。
意識迷離之際，腦海⾥突然響起了消失三年的電⼦⾳。
【啊哈！我沒錯過虐戀大戲吧！】
我瞬間驚醒：【我去！你還知道回來？】
【宿主你是不知道啊,隔壁世界來了個蠢的，一個破反派攻略了三年都沒成功，世界差點都崩塌了。】
【我在後臺看你這邊一直顯示良好,就沒過來。嗯？你怎麼還在⻬國皇宮？按照時間線,⻬國已經滅了啊！
讓我看看……】
我掏了掏耳朵，靜等系統的反應。
【啊！怎麼回事？你……你怎麼沒和李煜在一起。】
我⼀臉茫然：【我為什麼要和李煜在一起？】
【當初讓你選的時候,你選的李煜啊，我做了那麼多，就是為了讓你們在一起。】
選的李煜？
思緒回到三年前。
我恍然⼤悟,喃喃出聲：【你以為我當時看的是李煜？】
【不然呢？】
我哭笑不得：【我看的是龍椅！從⼀開始,我的⽬的就是皇位。】
……
【我就說你口味這麼重，原來是我誤會了,白折騰了⼀大圈。早知道……】
系統從震驚中回過神，
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
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聽到它問。
【喂！宿主,你以前是幹什麼的啊？怎麼還想當⼥帝？】
【歷史學家！】
說完，我翻個⾝睡著了。
⾃此以後,我再沒聽到系統的聲音。
我終是如願，站在權力之巔，親手創造歷史。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