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什麼時候踢她了,最多是裙角撩了一下。
餘光中徐安煦越來越近。
我心中了然。
又是做戲給徐安煦看!
我倒要看看這幾天的敲打管不管用。
「世子,您怎麼來了?」
鄔漾可憐巴巴地看向徐安煦。
徐安煦卻像是沒看到她一樣,徑直走到我面前,紅了眼眶:
「公主,我終於見到你了!」
我瞥了一眼面色蒼白的鄔漾:「她看起來傷得不輕,你不帶她去太醫院?」
徐安煦目不斜視,用手指著心口:「殿下這幾日不肯見我,我這裡像是缺了一塊兒。
「我這才明白,殿下於我就像那天上的炙陽。失去殿下,我的人生就隻剩下黑暗。」
咦!
這古人說起情話也夠肉麻。
我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指向鄔漾:「那她呢?你想怎麼處置?」
鄔漾聞言抬起頭,期期艾艾地看向徐安煦:「世子!」
徐安煦冷冷地看過去:「誣陷公主,按宮規笞刑四十。」
看來他真的想明白了。
我眉頭一挑,側目吩咐:「來人啊!就按世子說的辦。」
鄔漾驚慌失措地想要說什麼,卻被一擁而上的宮人迅速按住拉了下去。
處理完礙眼的人,我繼續往宮外走。
徐安煦跟了上來:「殿下去哪兒?我可以陪著您。」
我正想找個借口打發他,就看到陸鳴從宮門口的馬車上走下來,快步走過來。
徐安煦當即變了臉色:「殿下要去見他?」
8
「是!我找陸大人有要事相商,不是你想的那樣。
」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
袖子突然一緊,逼停我的腳步。
回頭一看,徐安煦拉著我的袖子,眼裡復上一層水霧:「有什麼要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我張口想解釋,右手手腕又一熱。
陸鳴緊攥著我的手腕,冷著臉看向徐安煦:「殿下今日出宮是赴我之約,還請世子自重。」
徐安煦用力扯住袖子:「我與殿下青梅竹馬,哪輪得著你說話。」
「青梅竹馬已是過去時,殿下應當往前看。」
「輪不到你在這說三道四!陸鳴,你趕快松手!」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手上的勁也越來越大。
我受不了了,用力甩開兩人:「夠了!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陸鳴抿了抿唇,
伸出右手:「馬車已經備好,請公主移步。」
徐安煦臉色一白,聲音快碎了:「殿下,您當真要選他?」
我「嘖」了一聲:「廢什麼話!一起去。」
徐安煦雙眼一亮,點頭如搗蒜:「好!」
陸鳴眉頭緊蹙:「這……行嗎?」
我背著手往前走:「走吧!他值得信任。」
鎮國公手握七十萬大軍。
當然要拉攏。
陸鳴撇撇嘴,沒再阻止。
徐安煦喜滋滋地跟了上來。
9
馬車出了城,停在了一處荒無人煙的莊子外。
陸鳴掀起簾子,神情肅穆:「請殿下移步。」
能讓他露出這種神情的人,普天下恐怕隻有一人……
我挑了挑眉:「正好!
本宮也許久未見過首輔大人了。」
陸鳴詫異抬頭,眼裡露出一抹贊賞,伸出胳膊:「殿下小心。」
我勾起唇角,伸手扶了上去。
正在下馬的徐安煦臉上閃過不悅,卻也沒說什麼,而是警惕地盯著四周。
靠近莊子最深處的房間。
陸鳴停下腳步,伸手擋住徐安煦:「還請世子陪我在此等候。」
「陸大人好大的臉。」
徐安煦冷哼一聲,欲要繼續往前走。
我吩咐:「和卿,聽陸鳴的,一炷香後我沒出來,你再進來尋我。」
見我喊他的字,徐安煦臉上一紅,聽話地退到一邊。
嘿!好狗。
我忍住想要摸狗頭的想法,抬腳走向最後一間房。
10
推開房門,裡面光線暗沉,
屏風內有一道人影。
我負手而立,沒有妄動。
房間裡安靜地隻剩下兩道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屏風裡的人終於忍不住了。
首輔大人從裡面走出,下跪行禮:「臣拜見長公主。」
我自然地坐到首位,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免禮平身。」
哼!
老狐狸。
還想讓我先露怯。
首輔起身,斂住眼裡的驚訝,恭順道:「長公主上次差鳴兒調查的事,已經查清楚了,確實如長公主所言。
「臣受先帝之託輔國,如今先帝的子嗣隻剩下您一人,還請長公主示下。」
示下?
他既然能見我,想必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先聽聽他怎麼想!
我眼睛一轉,作煩惱之狀:「本宮得知此事後,
日日不得安眠,實在不知如何是好,還請首輔大人賜教。」
果然,首輔立刻回道:「近日臣查閱史書,歷史上若出現這種情況,一般是從宗親中尋找合適的人選繼位。
「榮親王是先帝親弟,其嫡子李彥弱冠之年,文韜武略皆有所成,是個可託付江山之人。
「若能過繼到太後膝下,此事便可迎刃而解。」
我翻了翻原主的記憶。
確實有這麼個堂哥,小時候還入宮伴讀過幾年。
別說!
他挺合適。
不對,這李彥的母親好像是首輔夫人的表妹。
看來老狐狸也不是沒有私心。
幸好我早有準備!
我按了按額角:「李彥哥哥確實可堪重任!可是……首輔大人為國為民,本宮實在不忍看到您告老還鄉啊!
」
首輔懵了:「啊?」
11
「本宮聽父皇說過,當初父皇爭奪皇位時,您堅定地選擇了他,徹底得罪了其他皇子。
「父皇病逝時,您又受臨終託付,當上了輔國重臣。您是父皇的寵臣,亦是父皇最信任的臣子。
「作為父皇的兒女,我們如父皇一樣無條件地信任您。可若換作他人……」
我冷冷地抬起眼睛。
「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皇叔的血脈得了這天下,那當年支持皇叔的大臣是不是也該翻身了?」
首輔回過味兒來,眸光劇烈閃爍:「這……那公主的意思是?」
我揚起頭:「父皇不是還有一個子嗣嗎?您看……本公主如何?
」
首輔脫口而出:「可您是女子!」
我輕笑:「女子又如何?這朝堂上有您,後宮有陸鳴,我這江山還怕坐不穩嗎?」
首輔瞪大眼睛:「後宮……鳴兒?!!」
我眯起眼睛向外看:「大人可要早做打算,鎮國公可比您武斷。」
首輔順著我的視線看到了徐安煦,瞳孔驟縮:「徐公他……」
我起身,作勢往外走:「首輔大可以按自己的想法支持李彥,本宮有七十萬大軍,想要什麼搶來便是。」
眼看我就要跨出門檻,首輔倉惶的聲音響起。
「公主留步!」
我停下腳步,轉身側目:「大人還有話說?」
首輔跪了下來:「臣願效犬馬之勞,但鳴兒的位份不能低於徐世子。
」
我唇角一勾:「成交!」
12
離開時,首輔讓陸鳴進去一趟。
錯身而過,我偏頭對陸鳴耳語:「待會兒你父親說的事情,你可以拒絕,本宮不會勉強你。」
陸鳴回看過來,好看的眸子裡滿是疑問,終是遲疑地點了點頭。
回宮路上,我叫停馬車,對著馬上的徐安煦招了招手:「馬車實在悶得慌,世子可願載本宮一程?」
駿馬一路馳騁,風從耳邊呼呼吹過,我興奮地舉起手,大叫了兩聲。
徐安煦在後面小心地護著:「公主,好久都沒見您這麼開心地笑過了。」
我陰陽怪氣:「是啊!自從世子認識鄔漾,就再沒帶本公主出來騎過馬了。」
徐安煦身子一僵,慌張地道歉:「對不起,都是臣當初鬼迷心竅,還望公主不要厭棄臣。
」
我伸手拉韁繩,不經意地蹭了蹭他的手背:「那你先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事,你……包括徐家都要支持我。」
徐安煦攥緊手指,毫不猶豫:「當然!臣在此起誓,永遠支持和追隨公主。」
我轉頭展顏:「本宮就原諒你咯!」
徐安煦臉上一熱:「那選驸馬……」
不等他說完,我用力夾馬肚子。
馬兒嘶吼一聲,奮力加速。
「公主坐穩!」
徐安煦不敢再分心。
感受著後背傳來的心跳聲。
我心中輕笑。
世子啊世子!
這驸馬你是永遠都當不上了。
13
回到宮裡沒多久,陸鳴就遞信進來。
信上隻有八個字。
【心甘情願,事不宜遲。】
看來用不了多久他們父子就會有所行動。
我抬手燒了信,突然想到好幾天沒見皇弟,忍不住問:「皇上最近忙什麼呢?」
宮女左右一看,壓低聲音:「聽說皇上近來日日壓著史官,讓找公主冊封兩個驸馬的依據。」
這……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宮女遲疑道:「長公主可是想見皇上?需不需要奴婢去通傳?皇上愛重公主,想必會見您的。」
我皺眉,擺手:「不用!更衣就寢。」
熄了燈,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驀地從床上坐起。
不行!
皇弟待我不薄,我得想辦法替他轉圜,
至少要下半生富貴無恙。
對了!還有系統……
我在腦海裡瘋狂呼叫系統。
可任憑我怎麼威逼利誘,系統始終不出現。
罵了系統半宿,我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正在床上賴著。
宮女急匆匆地衝進來:「長公主,出大事了!」
我仰起頭:「什麼事啊?」
宮女臉色煞白:「今日早朝,有人指認皇上不是先帝之子。」
我瞬間清醒:「什麼!」
這麼快?!!!
14
早朝時,京兆尹王大人奏報,天牢抓了一個作惡多端的產婆。
原是城中一商人發現自家孩子在生產時被調換,懷疑是產婆做了手腳,就報了官。
京兆尹把人抓回天牢審問了一番,
不審不知道,一審嚇一跳。
孩子確實是產婆換的,卻不是因為私仇或者被買通。
而是她自己無法生育,又陰差陽錯當了產婆,見一個個健康的嬰兒呱呱墜地,她心理逐漸扭曲。
每當兩個婦女同一天生產時,她就會想方設法把兩個孩子交換,拿他人的不幸慰藉自己。
她當了三十年的產婆,換了不計其數的孩子,害了不知多少個家庭。
此等惡徒,按律當斬。
可她抵S不認罪,還要面見聖上,還說聖上見了她一定會赦免她的罪。
皇上氣得不行,當即讓人把惡徒帶上來,準備當眾賜S。
產婆很快被押進金鑾殿。
可不等皇上說話,她先指著皇上說:「你的左肩頭有一片形狀似樹葉的胎記,右腿膝蓋處有一顆紅痣。」
皇上懵了:「你這妖婆如何得知?
」
產婆哈哈大笑:「因為你也是我換過的孩子,哈哈哈!當今皇上根本不是先帝的血脈,真是太好笑了。」
見勢不對,鎮國公一掌劈暈了產婆。
可朝堂上依舊響起了竊竊私語。
皇上氣得渾身發抖:「查!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15
收拾妥當,我急忙趕往御書房。
必須要和皇弟見一面,好做下一步打算。
御書房外擠滿了大臣。
首輔和禮部尚書在最前面爭吵。
「如今證據確鑿,皇上不是先帝血脈,先帝隻剩下長公主一個子嗣,她名正言順。」
「首輔大人,您糊塗啊!長公主是女子,女子怎能繼承大統?自古就沒有這個禮制。」
「沒有就去研究!反正本官支持長公主,先帝血脈不容有失,
我相信一定有大臣也像本官一樣支持公主,支持先帝。」
首輔邊說邊對鎮國公使眼色。
鎮國公偏著頭,想要假裝沒看見。
徐安煦卻挺身站了出來:「長公主自幼跟著皇子受教,耳濡目染,對朝堂格局、民生利弊亦有見解。徐家支持長公主!」
鎮國公目瞪口呆地看向兒子,不等他發問,就被一眾武將圍上了。
「世子的意思可是國公的意思?」
鎮國公滿臉為難,不知如何作答。
我穩了穩心神,闊步走過去:「本宮與徐世子青梅竹馬,國公也是看著本宮長大的,自然會為本宮撐腰。」
「公主!」
徐安煦小跑過來,殷切地看著我。
鎮國公的視線在我們二人之間跳躍了幾次,立刻想到了其中利害,當即俯首:「臣願聽長公主調遣!
」
首輔滿意地捋了捋胡子。
霎時,群臣紛紛跪下:「臣等願聽長公主調遣。」
有首輔和鎮國公的支持,我要當女帝易如反掌。
如今,得先解決皇弟的事!
我看向首輔:「陛下呢?」
首輔臉色沉了沉:「陛下得知真相後,去了佛堂,聽說鬧著要……要……」
我喃喃出聲:「要出家!」
16
在原主的記憶裡……
每當皇弟心裡有過不去的坎,不敢鬧自S,就隻會喊著出家。
到現在還像孩子一樣!
嘶!
這皇弟好像也才十七歲,確實是個孩子。
寶華殿外,
太後神情焦急地走來走去。
我不安地開口:「母後,皇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