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了大師姐。
宗⻔中每個⼈都能聽到她的⼼聲。
她自稱是穿越⽽來，通曉古今，雖然她成功預言了幾件事，但我始終半信半疑，直到⼤師姐試煉歸來。
她看到大師姐，一臉震驚：
【天吶，這就是以後為禍四方，人⼈得而誅之的妖⼥嗎？！】
【我要怎麼告訴七師姐，⽇後⼤師姐覬覦她的機緣，將她騙⾄後⼭殘忍SS，又嫁禍給五師兄，搞得宗門不得安寧。】
【啊啊啊啊我一定要好好守護我的同⻔！】
……
漫不經⼼的撩撥劍穗，我心想這種⻤話誰會信啊，突然肩膀⼀沉，迎上全宗門同情的眼神，大師兄表情復雜：
「我會保護你們。」
01
大師姐每次下⼭，
都會給我們帶禮物。
但這次，誰都沒收。
三師姐愛美。
往常大師姐給她帶裙⼦，她樂得眉眼彎彎，一頭扎進大師姐懷裡撒嬌。
此次卻笑得尷尬客⽓：
「我的裙⼦已經夠多了，這次就不要了。」
四師姐擅毒。
⼤師姐將從藏書閣裡買來的最新版毒經送給她，她後退半步，表情冷淡：
「不用。」
五師兄身體不好。
大師姐將試煉中得到的靈藥送給他，助他調理身體。五師兄一抬手，將靈草打落：
「用不著你假好心！」
接連被拒。
大師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為何短短幾月師弟師妹們就如此抗拒她。
她怔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此時，
小師妹的心聲在我耳邊出現：
「大師姐被落了面子，好可憐，雖然以後她害得全宗被滅，但心軟的我看到她這樣，還是不忍心。」
她蹦蹦跳跳來到大師姐面前：
「大師姐，有我的禮物嗎？」
「當然。」
大師姐低頭，從乾坤袋裡扒拉禮物，對於流露出善意的小師妹，她不吝嗇溫柔：
「師父飛鴿傳書，跟我說了宗門新來了位小師妹，作為大師姐，我肯定會給你準備見面禮。」
她的話音未落。
小師妹就被五師兄強行拽走，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他留下了硬邦邦的一句：
「善心要留給值得的人。」
02
小師妹是師父下山時領回來的。
最開始，我們都以為自己是唯一能聽到小師妹心聲的人。
直到揚州地龍翻身，這和她心聲中的時間、地點全都對上了，宗門中一聲聲「臥槽」此起彼伏。
一對賬。
才發現原來大家都能聽到心聲。
但為了不驚動小師妹，從她的心聲中獲得信息，我們都默契地緘口不言。
即使她的心聲每一次都應驗。
但我始終對她半信半疑。
直到她看到大師姐，一臉震驚：
【天吶，這就是以後為禍四方，人人得而誅之的妖女嗎？！】
【我要怎麼告訴七師姐，日後大師姐覬覦她的機緣，將她騙至後山殘忍SS，又嫁禍給五師兄，搞得宗門不得安寧。】
「啊啊啊啊我一定要好好守護我的同門！」
那一刻我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
大師姐會S我？
呵。
我就知道我猜對了。
殿內的同門盡數離開，大師姐的禮物一件都沒送出去，原本站在角落的我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走到她跟前，伸手就要：
「師姐，我的呢？」
大師姐從懷裡掏出個劍穗。
我的佩劍上現在掛著的劍穗，也是師姐送我的，時間久了，有些舊了。
將原先的劍穗摘下，我放進乾坤袋裡，又將新的掛上。
金色細閃流蘇，掛著發出紫色光暈的暖玉，大師姐給我的，一向非常用心。
指腹輕輕摩挲著，我嘴角向上勾起：
「謝謝師姐，我很喜歡。」
劍穗很喜歡。
舊了的劍穗，也喜歡。
大師姐欣慰我喜歡，她明顯對我有話要說，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師弟妹們可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
我垂眸半晌，再抬頭，將劍收起，沒告訴她同門們都是信了小師妹的心聲才對她心生芥蒂，而是笑了一下，雙眼裡滿是譏诮和可惜，咂舌：
「不是誤會。」
「他們貪婪，想要更好的，不似我，隻要是師姐送的，我都喜歡。」
大師姐訥訥：
「真的嗎？」
怎麼跟個呆頭鵝似的？
我眉梢一揚，點頭，而後順勢說：
「師姐以後隻掛念我便好，同門幾十個，師姐掛念那麼多人，他們也不會念你的好。」
大師姐抿嘴笑了一下，兩個梨渦若隱若現。
突然，門被一把推開。
外門弟子慌裡慌張地跑了進來，他的氣息都沒喘勻，臉色難看至極：
「招瀾公子放出消息，要和大師姐退婚！」
「什麼？
！」
大師姐的笑意僵在了臉上。
03
招瀾是招家少家主。
一次秘境試煉，對大師姐一見傾心，後招家家主三次登山門提親。而招瀾，也是一副非大師姐不娶的架勢，奇珍異寶不要錢似的往宗門裡送，就為了討大師姐的歡心。
他模樣清俊，家世清白，修道之路又有天分。
大師姐沒理由不喜歡他。
然而現在，他大張旗鼓地說要退婚，儼然忘記了這樁婚約是他S乞白賴求來的。
我知道這件事和小師妹肯定有關系。
三日後。
招瀾來交換信物。
他居高臨下，望向大師姐的眼中全是鄙夷，大師姐緊攥著手中的玉佩，強撐著精神，問：
「我可做錯了什麼？」
「你不顧我的臉面，
當眾退婚，若是今日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我定是要登你招家的門，問問你招家好歹是世家大族，為何如此欺辱於我！」
大師姐雙唇緊抿，一臉倔強，清亮的雙眸SS盯著招瀾，等他給一個解釋。
雙方對峙。
招瀾驀然語氣緩了幾分。
突然，站在人群中間的小師妹的心聲赫然響起：
【完了，招瀾公子不會心軟了吧？】
【他和大師姐結為道侶後，大師姐入魔，修煉邪術，利用雙修吸人功力，最後S父證道。】
【這可怎麼辦啊？！】
她一臉焦急，額頭出了一層薄汗，從人群中走上來，擋在了招瀾前面，義正詞嚴：
「上天自不會讓有情人分離。」
「大師姐，既然招瀾公子不喜歡你，你也莫再糾纏了，隻怕會丟了宗門體面。
」
此時，師父趕到，順勢接過話茬，斥責大師姐：
「秋徵，不要讓宗門蒙羞！」
大師姐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師父，想不明白平日裡疼她的師父，怎麼如今在她被欺負後，還要她息事寧人：
「我隻是想知道為什麼！」
大師姐不甘心，她拔劍，劍尖直指招瀾，勢必要逼出一個答案，可悲的是這個答案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除了她。小師妹則將招瀾護得更好了。
她心道：
【大師姐是招瀾公子的唯一劫難，他天賦卓絕，若是成功與大師姐割席，日後修煉之路必定一帆風順！】
招瀾眼中一亮。
在場的人也看向招瀾，滿臉羨慕。
他臉上升起喜意，越見小師妹越歡喜，見到劍尖，又想到之後被大師姐害S的慘劇，臉色極難看。
他聲音冷得出奇：
「和你退婚的原因我本不想說，但你非要問，那我就告訴你，我喜歡上你的小師妹了，不久前揚州地龍翻身，S傷無數，我和她一道去支援，我被她的善良和可愛吸引，那是你身上沒有的特質。」
「秋徵，喜歡過你是我最後悔的一件事。」
「我現在看到你就覺得惡心，咱們現在就互換信物，我永遠不想再見到你了。」
……
話已至此。
大師姐憎惡地看向招瀾，眼中全是曾心儀他的悔意，接過招瀾遞來的玉牌，轉而將招瀾的玉牌扔到了地上，轉身就走。
招瀾被大師姐的舉動氣到了，剛要叫住大師姐，讓她撿起來親手交給他，又覺得大師姐必定不會搭理他，於是自己忿忿地撿起，而後遞給小師妹：
「卿卿，
我心悅你。」
小師妹臉頰緋紅，她剛要點頭，卻又遲疑了。下一秒，她的心聲響起：
【雖然我喜歡招瀾公子很久了。】
【但大師姐剛與招瀾公子退婚，我若這時候表達喜歡，大師姐肯定會很難過。】
她難過地抿嘴，心口不一：
「招瀾公子，我不喜歡你，你——」
突然，她被招瀾緊緊抱住，男人充滿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她的耳朵泛起粉紅：
「卿卿，你當真善良至極，比秋徵好上千萬倍。」
師父適時打斷。
他笑眯眯地捋著胡子，儼然不在乎大師姐剛受到的奇恥大辱，對招瀾說：
「你可莫要欺負我的小徒兒。」
這老雜毛。
枉我之前罵他老不S的，
還被大師姐訓斥得尊師重道。
從人群中退出來。
私心認為大師姐和招瀾退婚並不是壞事，但也不應該是大師姐顏面掃地的這種方式。
若是小師妹總這麼搞，也不是個事兒。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總針對大師姐，但我無條件站大師姐，既如此，那她就是敵人。
腦海裡全是小師妹的那句心聲：
——若是成功與大師姐割席，日後修煉之路必定一帆風順。
其實，對付小師妹很簡單。
就是讓她心裡提到的那些不存在或者出差錯，就好了。
翌日清晨，山下傳來壞消息。
昨日下午離開的招瀾半路遇到伏擊，手筋腳筋被挑，四肢盡斷，最重要的是金丹被毀。
莫說修道，他現在修茅廁都費勁了。
「這不可能！」
小師妹聽到這消息時，臉色煞白，一雙杏仁眼S盯著大師姐，脫口而出：
「是她做的，這是她做的！」
這傻妮子。
怎麼到現在了，還不知道是誰對她心懷惡意呢。
我實在看不過去她惡意攀咬大師姐，上前，笑得一臉促狹，想到昨日白天招瀾意氣風發，晚上就在我面前跪地求饒涕泗橫流，抑制不住的笑意逐漸擴大：
「怎麼剛和你訂婚，天之驕子就遭遇不測了呢？」
小師妹突然一愣，而後開始向我解釋：「不是我，這跟我沒關系，我也不知道。」
奇怪。
她向我解釋做什麼。
我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嘴上卻不留情：「晦氣的東西。」
小師妹被罵了一句，失了神，然後發瘋，
SS地抓住大師姐的衣衫：
「那可是男主！」
「是你做的，你怎麼能傷男主至此？！」
04
男主？
就招瀾？
我揉了揉耳朵，被小師妹聒噪的心聲吵得頭痛，一把將她扯了過來。
「阿笙，小師妹也是急了，你莫怪她。」
大師兄先是柔聲勸慰，而後臉色陰沉，皺起眉，看向大師姐如同對待妖邪：
「你昨晚去了哪裡？」
他語氣裡的質疑如同尖銳的刀一樣閃著寒芒。
大師姐握緊手中劍柄，但知此事重大，沒說認識許久你們竟這般想我的廢話，而是自證了清白：
「昨晚我心情不好，傍晚，七師妹拉著我和幾個弟子吃酒賞月，今早才醒。」
「今早才醒？」
大師兄充耳不聞，
直勾勾地看著大師姐：
「也就是說，師弟妹們沒有一直盯著你。秋徵，昨日招瀾與你退婚，你心生怨懟，雖平日待人和善，但受此屈辱，你完全有動機暗害招瀾。」
大師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加之小師妹心聲指控，大師姐有口難辯。
她沒想到一起生活多年的同門，在發生這種事後，沒人站在她的身後，反而是第一個來質問她的。
小師妹這時冷靜下來了，她依賴地抓住大師兄的手腕，仇恨的盯著大師姐：
「枉我總想著你還有救，想著對你好一些，你就不會作惡了，沒想到，當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室內安靜，針落地可聞。
一道聲音弱弱的響起，她從門外擠進來，小心翼翼的舉著手，表示有話要說：
「各位師兄師姐，昨晚，
我喝的其實是水，一直是醒著的，大師姐確實全程沒出房間。」
一石激起千層浪。
昨日約酒的幾個弟子陸續站出來，他們低著頭，隱晦的看了大師姐一眼，小聲說：
「我們也都沒醉。」
小師妹日日在山上渲染大師姐多兇狠可怖，誰又會在她面前真正睡著呢？
我昨天抓來的幾個師弟妹，又是膽子最小的。
小師妹臉色白了又白，大師兄臉色也是難看，跟個調色盤似的變了又變。
她栽贓。
他嫁禍。
殊不知我做了兩手準備，就算這幾個師弟妹沒出來作證，我還準備了留影石。
無論怎麼潑髒水，也抵不過我精心準備的人證物證。
我看向小師妹，笑意盈盈：
「如今招瀾被廢，修行之路就此終結，
小師妹，我想問一句，他的修行之路該如何一帆風順啊？」
05
除了大師姐。
所有人都知道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昨天的言之鑿鑿。
如同押對了寶的信誓旦旦，現在全都化成了泡影。
小師妹身子幾晃，盯著大師姐時憤恨的目光，再看向我時，化成了潋滟秋水。
她柔弱，無辜：
「七師姐，你不相信我嗎？」
我懷疑自己是這個世界的女主，所以在明晃晃的嘲弄之下，小師妹依舊對我溫言軟語，未曾片刻黑臉。
是的。
她是捧著我的。
即使大師姐對她很好，為她準備禮物，但她對大師姐說話一直夾槍帶棒；我對她愛答不理，她則時不時地獻媚，為我送上精心準備的糕點和吃食。
她的心聲裡，
除了大師姐，提起最多的就是我和五師兄。
她總說，她要拯救我悲慘的命運，當個小太陽溫暖我所有的難過與悲傷。對於身體不好的五師兄，她也總念叨待她修煉到最高階，會尋得最好的藥材治療他的疾病，保他一生健康順遂。
我不信。
五師兄卻信了。
他與我往日不算交好，但也稱不上交惡，又因著小師妹的心聲，知曉我的慘S與他的悲劇，兔S狐悲之心難以言說，於是面對我時，即使惱怒，也多了一絲寬容：
「有人在幹預招瀾的命運。」
轉而，他環顧四周，最後將視線定在了大師姐的身上，即使證據擺在他面前，他還是選擇相信小師妹的心聲。
「大師姐，你真的聽不見嗎？」
全宗門能聽到，甚至旁人例如招瀾都能聽到，唯獨大師姐聽不到，
究竟是為什麼呢？
大師姐茫然。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在此刻也是明白了，除了她之外，全宗門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
我看著她的孤立無援。
想讓她看清楚，這就是她素日裡最疼愛的師弟妹們。
想讓她長長記性，知道在這麼多師弟妹裡，誰與她最是關系親近，誰又是最適合結交之人。
她對我是好。
但這般好的大師姐，對所有人都好，而很多人都是不值得的，即使師出同門。
看。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野丫頭，估計修煉了什麼秘術秘法，就能讓全同門離心離德，平日裡受了大師姐那麼多的恩惠，此時都成了白眼狼。
但看她真以為自己孤立無援。
真覺得所有付出均是不值得，心下又生出幾分酸澀。
「招瀾是我傷的。」
最近幾日上火，牙疼的緊，我舔了舔後槽牙，說話時露出了尖銳的小虎牙：
「跟大師姐沒關系。」
我等著接受處罰，無論是趕出師門還是禁閉受罰，我認了，恰時小師妹的心聲響起：
「七師姐太好了吧，還為大師姐頂罪。」
「雖然不知道大師姐用了什麼招數，但全宗門裡，隻有大師姐有這個嫌疑啊。」
「昨天我還聽到大師姐說要S了招瀾公子。」
……
我幾乎嗤笑出聲。
實話沒人信。
這些蒙騙人的話，反而都信了。
大師兄挺直腰杆，借著小師妹的心聲當證據，直接按住了大師姐的肩膀。
他說：
「去找師父定奪。」
06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去。
都以為大師姐會被就地正法，或者扭送到招家去贖罪。
大師兄慷慨激昂的陳情完畢，恨不得立刻將大師姐立刻處決方能解恨。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