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二天醒來，我變成了剛分手的前男友。
更離譜的是，他也變成了我。
我用他的身份，享受他青梅的勾搭，冷眼看著她陷害我。
他用我的身份，體驗到了每次被誤解被欺負是什麼感受。
24小時結束，我們換回了身體。
他紅著眼道歉。
“對不起，阿婉，我錯怪你了。”
我平靜搖頭。
“真相我收下了。但你，我不要了。”
1.
新年鍾聲還沒敲響，廟會已經人擠人。
要不是我媽催著我來求籤，我真不想出門。
“向婉？”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腳步一頓，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蕭白，我的前男友，我們分手剛滿一個月。
他身邊站著他的青梅程冰冰，兩個人緊緊貼著，很是親密。
“好巧啊，婉姐姐。”
程冰冰挽住蕭白的胳膊，大眼睛好奇地眨了眨。
“分手才一個月，你就來求桃花籤呀？”
我懶得搭理他們，轉身就要走。
“向婉。”
蕭白叫住我。
“你……最近還好嗎？”
他的聲音，帶著猶豫和試探。
我沒回頭，直接回復。
“好得很，沒你在耳邊念‘冰冰不是故意的’，
我的睡眠質量直線上升。”
蕭白被我嗆住了，一時沒有回話。
程冰冰一臉的委屈，聲音帶著哭腔。
“婉姐姐還生氣呢……我都道歉了……”
又是這句。
每次她搞砸事情，都是這句。
而蕭白永遠接一句。
“冰冰不是故意的，你別計較，讓讓她。”
真的夠夠了。
我捂著耳朵，繼續往前走，不想理他們。
蕭白不甘心，隨即追了上來。
“向婉，我們聊聊。”
我停下，看著他。
“都分手了，還有什麼好聊的？
”
他頓時臉色發白，顫抖地說。
“那不過是氣話，是你誤會了冰冰，我才提的……”
程冰冰也跟過來，眼睛已經紅了。
“婉姐姐，都是我不好……你別怪白哥哥……”
又是這副S樣子。
我冷笑，正要說話。
旁邊傳來吆喝。
“新年求籤！靈驗得很！姻緣事業健康，一籤知天命！”
那是個算命攤。
攤主是個老頭，穿著舊道袍。
“我們去求個籤吧，新年新開始嘛。婉姐姐也一起？”
我本想拒絕。
但看到蕭白那期待又愧疚的眼神，我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攤主拿出兩個籤筒，我和蕭白一人一個。
攤主摸著胡子。
“搖吧，心裡想著最想問的事。”
我握著籤筒。
想什麼？
想問為什麼三年感情，抵不過青梅一句話？
想問是不是我永遠比不上程冰冰在他心裡的分量？
沒必要了。
既然分手，何苦執著一個答案。
正想著，突然手腕一動。
啪嗒一聲。
一支籤掉了出來。
幾乎同時，蕭白的籤也掉了。
兩支籤，並排躺在紅布上。
攤主撿起兩支籤，臉色頓時變了。
“陰陽雙生符，
竟然真的有人抽中……”
攤主看看我，又看看他。
“這兩支是配對的，千年難遇。”
程冰冰好奇地湊了過來。
“是好還是壞？”
攤主搖頭。
“說不好。此符名曰‘陰陽雙生’。能讓持有者……體驗對方最真實的人生處境。”
我聽著一愣，這是騙人的吧。
接下來，就要開始胡說八道了。
我打斷了他，直接說道。
“別再說了……多少錢，我付了。”
攤主摸著胡子，
微笑看著我。
“是真是假，你們到時候自然知道。”
“我不收錢了。抽中這籤的人是緣分，也是劫數。”
劫數？
這個詞讓我心頭一跳。
我把符塞進口袋。
“真是荒唐。”
蕭白還想說什麼，我沒給他機會，轉身擠進人群。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我閉著眼摸手機，手碰到的地方……
觸感不對。
不是我的絨毛床單，是光滑冰涼的絲綢。
我睜開眼，這不是我的房間。
我猛地坐起來，身上穿著男款的絲綢睡衣，胸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肌。
嗡！
我腦子一轟隆，立刻跑進浴室。
鏡子裡的人是蕭白。
手機又響了，我衝回床邊，屏幕上顯示“向婉”。
“蕭白，蕭白是不是你！”
電話那頭傳來我的聲音。
準確說，是蕭白在用我的聲音說話。
“我變成你了！我在你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跌坐在床上。
昨晚的記憶湧上來。
廟會……求籤……攤主……陰陽雙生符……
“冷靜，我們見面談。”
咖啡廳裡，
我戴著墨鏡，盡量隱藏著不安。
蕭白到了，他穿著我最中性的運動服。
“來之前，我找過那個攤主了，他說隻是交換24小時，隻要撐過今天就沒事。”
聽到他的話，我稍微松了一口氣。
蕭白叮囑我。
“下午三點，你有個商業酒會。我先告訴你細節，你別露餡了……”
“白哥哥！”
突然，一聲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
我們兩人渾身一僵。
隻見程冰冰手裡拿著剛買的咖啡，笑盈盈走過來。
“好巧啊！”
她自然地在我身邊坐下，挨得很近。
“我正好在這邊逛街，
就看到你們了。”
我本能地想挪開，但想起蕭白平日的作風，隻好忍住了。
因為蕭白不會推開程冰冰。
我含了一口咖啡，模糊說道。
“冰冰，你先走吧，我還有事。”
程冰冰歪著頭，仿佛此時才看到蕭白。
“婉姐姐也在啊，你們……又見面了？”
蕭白沒說話，隻是低著頭。
我皺眉，不知道怎麼隱藏，隻能起身去拿紙巾。
程冰冰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蕭白，不屑地冷哼一聲。
“說好分手，背地裡卻糾纏不清，真夠齷齪的……”
蕭白不明所以抬頭看她，
眼裡露出了一絲驚訝。
他從來，沒見過程冰冰這個眼神。
程冰冰突然手一抖，咖啡傾倒，整杯潑在蕭白的衣服上。
嘶！
蕭白燙得站起來。
“你幹嘛！”
他的動作，有點粗狂……不太像我平時的舉止。
我聽到聲音，趕緊走了過去。
“對不起對不起！”
程冰冰聲音帶著哭腔。
“婉姐姐，我手滑了，真的對不起！”
蕭白猛地後退一步，眼神震驚。
“你是故意的！”
程冰冰卻看向我，眼眶泛紅。
“白哥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婉姐姐罵我打擾你們約會，我想走，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才會灑了……”
她靠近我，挽著我的手臂，眼淚汪汪。
“我都道歉了，婉姐姐怎麼還那麼兇……”
經典的臺詞。
熟悉的表情。
過去三年，我看過無數次。
但這次，我是以蕭白的身份站在對面。
我看著蕭白那震驚無比的臉，內心一陣酸爽。
我輕輕摟著程冰冰，淡然開口了。
“嗯，冰冰不是故意的，向婉，你別小題大做。”
話音落下，空氣凝固了。
蕭白眼睛瞪大，
裡面全是不可置信。
我用他以前的口吻繼續說道。
“你年紀大點，該讓讓她，總那麼兇，還怎麼做我女朋友。”
蕭白氣得胸口起伏，但是無力反駁。
因為這些話，他之前說過無數次。
程冰冰依然嚶嚶嗚嗚地哭著。
“還是白哥哥理解我……婉姐姐，我帶你去洗手間處理一下吧？”
蕭白站在原地，眼神從震驚，憤怒，最後變成隱忍。
“我自己去！”
他轉身走向洗手間。
看著他無法解釋又委屈的樣子，我的心裡一陣酸爽。
這種事，還多著呢。
蕭白，你慢慢享受。
突然，
程冰冰拉緊我的手。
“白哥哥，你是不是忘不了她呀？”
我一怔，不知道怎麼回答。
程冰冰的尾指勾著我的手指，羞答答地看著我。
“白哥哥，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們該公布關系了吧？”
我手指一僵，不知道該不該抽走。
程冰冰繼續含情脈脈看著我。
“你忘了？聖誕節那天，你喝醉了，抱著我，說愛我……”
她停住，留下曖昧的空白。
我心髒猛地一跳。
他們，真的發生了親密的關系？
程冰冰笑了，帶著嬌羞。
“雖然你醉得不省人事，但是我們已經……”
“所以，
答應我，別見向婉了，行麼？不然，我可是會吃醋的。”
她靠著我，沉浸在甜蜜的回憶中。
我整個人呆住了，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突然，程冰冰的手機響了，是她閨蜜來電。
我側身一瞥，看到洗手間的入口，蕭白愣在了原地，一臉的尷尬。
程冰冰掛掉了電話，她拎著包準備離開。
“我先走啦，白哥哥，別忘了你答應我的哦。”
她漸行漸遠後，蕭白才走了出來。
“她說謊，雖然我喝醉了，但是浩子留下照顧我了，浩子還給你打電話……”
我擺了擺手。
“我知道，如果你們真發生了什麼，她早就到處宣揚了，
不會等這麼久。”
蕭白松了一口氣，知道我沒誤會他。
我看著他，如今是我自己的臉。
“蕭白，你現在看清程冰冰了嗎？還以為，她是純潔無辜的小白兔嗎？”
蕭白怔怔地看著我。
許久，他苦笑一下。
“她明明很善良的，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嘆了口氣。
看來，這個教訓，還不夠。
我不多解釋，擺了擺手。
“我先替你開會去，其他事，晚上再說。”
下午三點，我剛應酬一波酒會，手機在口袋裡震個不停。
悄悄拿出來瞥了一眼，是那個熟悉的微信群。
裡面都是我和蕭白共同的朋友。
程冰冰發了一張照片，拍攝角度很刁鑽。
照片裡，我的身體和程冰冰站在一起，從借位看，就像我在推搡程冰冰。
程冰冰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沒想到婉姐姐分手後變得這麼暴躁……我隻是想跟她好好說話，她就……”
“算了，可能是我太惹人厭了吧。”
下面已經有幾條回復。
“不會吧？向婉平時挺溫柔的。”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冰冰別哭，抱抱。”
緊接著，
蕭白發來了私信。
“群裡照片看到了嗎？她故意的，當時我隻是抬手看時間！”
我平淡回復。
“知道。”
蕭白又急切說道。
“你不解釋？那是你的身體！你的名聲！”
我繼續回復。
“解釋有用嗎？以前我解釋過多少次？你信過嗎？”
那邊沉默了很久，最後發來一句。
“對不起。”
我內心冷笑。
這句“對不起”，能有多少真心實意。
罷了。
我告知自己，已經分手了，別太在意。
應酬完商業酒會，
我出門時，蕭白已經在車裡等我。
我坐進副駕駛，他臉上帶著歉意。
“群裡的消息……”
“看到了，習慣就好。”
他驚訝看我。
“習慣？這種事怎麼能習慣？”
我冷笑一聲。
“這不是拜你所賜嗎？”
他噎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冷漠地看著前方，沒有看他。
“蕭白，程冰冰的嘴臉，你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他沉默了，這次沒有爭辯。
但是我知道，他還是半信半疑。
畢竟三年的習慣和信念，
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轉換過來的。
我們前往廟會，等著那個攤主出攤。
無論如何，這個籤，得弄個明白。
最好，我和蕭白的身體，能提前換回來。
“白哥哥！”
程冰冰的聲音又出現了。
她真是陰魂不散啊。
我無奈皺著眉頭，正想躲進人群。
程冰冰卻拉住了蕭白的手。
“婉姐姐，我們單獨聊聊吧。有些話，我想跟你說清楚。”
我看向她的眼神，心裡微微一顫。
這個眼神，有點熟悉。
跟兩個月前，她謀害我時一模一樣。
記得那時，她哄騙我去了郊外。
趁著我沒留心，她一腳把我踢進了湖裡。
“賤女人，別再纏著白哥哥，他是我的！”
幸虧我會遊泳，才沒有溺水而S。
事後，我大鬧了一場。
但是蕭白卻袒護她。
“冰冰不會這麼做，她那麼善良……”
“你再汙蔑她，別怪我跟你分手！”
那次，我徹底看清了蕭白的真心。
我累了。
徹底失望了。
我轉頭離開，就當分了手。
如今，又是這個眼神。
她到底想幹什麼？
蕭白冷冷開口，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們沒什麼好聊的。”
如今的他，對程冰冰也有點抗拒了。
程冰冰看向我，眼神意味深長。
“關於蕭白的事，你不想知道嗎？”
蕭白猶豫了。
我看出來了，他想知道程冰冰還會編造什麼謊言。
我擺了擺手。
“去吧，我在這兒等。”
蕭白被程冰冰牽著，走到水池邊的僻靜處。
確認四下無人後，程冰冰用力甩開了蕭白的手，不再是溫柔無辜的表情。
“向婉，你要不要臉啊，下午才警告過你，你現在還纏著白哥哥。”
蕭白微微皺眉。
“蕭白願意和誰在一起，是他的選擇。”
程冰冰冷哼一聲，抱著雙臂。
“你跟我爭？這三年，你沒看清楚真相嗎？白哥哥把我放在第一位，你算什麼！”
蕭白皺眉，嘗試解釋。
“蕭白照顧你，是因為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想要報恩，僅此而已。”
程冰冰哈哈大笑，指著對方的鼻子。
“救命恩人？他這麼想，是他愚蠢。連你自己都信了？”
她靠近一步，眼神陰森。
“那天，你也在場，你不是知道真相麼？”
蕭白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向婉知道真相？
程冰冰捏著蕭白的下巴。
“我最討厭看你裝無所謂的樣子，你不爭不搶，就以為能迷倒他了？”
“我告訴你，就算你現在告訴白哥哥，說真正的救命恩人是你，他也不會信！”
轟！
蕭白的腦子好像被雷炸開一樣。
一直以來，他以為救命恩人是程冰冰，所以才無條件偏袒她。
可是如今，怎麼變成了向婉？
程冰冰突然抓住蕭白的手臂。
“本來以為，你們分手了，白哥哥的心就會在我身上。”
“如今你依然糾纏不清！看來，你得S，才能讓白哥哥S心！”
她的臉上露出了兇光，突然用力一推。
蕭白沒站穩，朝著後面的池子掉落……
如今天寒地凍，那池子結了一層薄冰，看起來冰寒無比。
程冰冰居高臨下獰笑著。
“這次，我學聰明了。”
“我冰了一把刀立在下面，你試試，你運氣好不好……”
遠處的我，內心湧起了隱隱的恐慌。
我看了一下手機，已經11點30分了。
突然，我腦海裡閃過那攤主說過的兩個字。
“劫數！”
我想起程冰冰的眼神，猛地看向水池的方向。
不是吧？
她又來？
那可是我的身體啊。
還有半小時，零點就到了。
我立刻朝著水池狂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