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寒川緩緩開口。
他抽出一條新手帕,幫我把傷口包扎好。
“你為什麼要幫我?”
沉默許久,我終於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因為我們是合伙人。”
傅寒川微微一笑。
他指了指我手上的票據:“你的設計在三年前價值五個億,在當下,至少翻倍。”
我呆呆地看著票據。
“隻要你同意將設計賣給我,我會給你十億。”
“另外,我不喜歡有人欺負我的合伙人,所以,我願意幫你解決你們家的麻煩。”
傅寒川表現出理所應當的樣子。
我沉默許久後,終於抬起頭。
“你需要我做什麼?”
聽到我這麼說,傅寒川明顯松了口氣。
他衝我伸出手。
“來我公司,我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我看著他的手。
思考片刻後,我就重重握住了他的手。
“成交!”
很快,我就跟隨傅寒川來到了私人醫院。
並且我媽也已經被他一起接了過來,住進了專人病房。
處理好傷口後,我又去看望了媽媽。
傅寒川給媽媽安排了最好的治療方案,全部費用都由他來承擔。
“謝謝。”
我看著傅寒川,
到現在都還沒緩過神來。
本以為我一輩子都會被厲驍行捏在手裡,卻沒想到會突然冒出來一個傅寒川。
“不用謝。”傅寒川看著我,“我幫你,也是為了我們以後的合作。”
他的話很直接,沒有絲毫的掩飾。
但我很清楚,今天的一切都是我欠他的。
傅寒川給我安排了一處公寓,公寓的環境很好,安保措施也很嚴格。
“傅總,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臨別時,我也沒忘了再對他道謝。
傅寒川沒再說什麼,隻是微笑著擺擺手,隨後離開。
他走後,公寓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心裡一片寧靜。
七年的等待,
二十多年的情分,終究是錯付了。
但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為厲驍行流淚,不會再為他委屈自己。
我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要讓那些傷害過我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走到臥室,打開行李箱,翻出了一本塵封的日記。
那是我十七歲的時候寫的,裡面記錄了我和厲驍行的點點滴滴,記錄了我對他的愛慕和期待。
我翻開日記,看著裡面稚嫩的文字,心裡沒有了絲毫的波瀾。
我把日記拿到廚房,點燃了一根火柴,把日記燒了。
火焰一點點吞噬著紙張,把那些美好的回憶,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全部燒成了灰燼。
過去的蘇念,已經隨著這本日記,徹底消失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守在醫院照顧媽媽。
傅寒川沒有過多打擾,
隻是按時讓人送來需要的東西,偶爾會發來消息詢問媽媽的病情和蘇家公司的情況。
他承諾的十億資金很快到賬,蘇家也利用這筆錢成功起S回生。
但我很清楚這還不夠。
一旦厲驍行反應過來,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對付我。
但好在是我從爸爸口中得知,厲驍行以為我隻是鬧脾氣,等著我走投無路回去求饒。
他甚至在媒體上大肆宣揚,說我因嫉妒林羽婉發瘋,主動取消婚約,毀了兩家的顏面。
輿論的風向瞬間倒向了厲驍行,不少不明真相的人都在指責我不懂事。
爸爸氣得不行,想站出來澄清,卻被我攔住了。
“爸,不用急。”我語氣平靜,“現在說再多都沒用,等厲氏垮了,真相自然會大白於天下。”
半個月後,
媽媽的病情穩定下來,已經可以下床活動。
我告別了爸爸,跟著傅寒川去了他的公司。
傅氏集團的頂層辦公室裡,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繁華景象。
“這是厲氏最近的項目資料和股價波動數據。”
傅寒川將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我翻開文件,仔細看著裡面的數據。
這些年我在海外留學,雖然在是在學習設計,但蘇家公司的事情我也會插手。
所以商戰我也了解不少。
“我知道了。”我合上文件,“我想,我知道該怎麼讓他們付出代價了。”
傅寒川點點頭:“需要什麼支持,隨時開口。”
接下來的日子,
我針對厲家的項目進行專攻。
在設計上我從沒服過輸,他們投標什麼項目,我就做出比他們更好的項目設計。
更何況我還有傅寒川的幫忙,厲家是很強,但傅寒川是海外資圈的老牌,比誰錢多他也從沒服過輸。
我憑借著自己的才華和經驗,很快就做出了出色的成績,得到了公司上下的認可。
而傅寒川對我很尊重,從不幹涉我的決策,隻是在我需要的時候,及時提供資源和幫助。
他會記得我不吃香菜,每次加班都會讓人把外賣裡的香菜挑出來。
還會在我熬夜工作時,默默送來一杯熱牛奶。
更會在我因為媽媽的病情焦慮時,陪我在醫院的走廊裡靜靜待著。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越來越依賴他。
仿佛隻要他在我身邊,我什麼都能做好。
他的溫柔和尊重,與厲驍行的控制欲和暴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點點融化了我冰封的心。
厲氏集團的多個項目被搶走後,情況越來越糟。
所謂羊群效應正是如此,厲驍行這些年沒少因為他的霸道得罪人,在得知他們受到攻擊後,那些苦他已久的人一個個都跳了出來。
先是稅務部門接到舉報,查出了厲氏集團巨額的偷稅漏稅,對他們進行了巨額罰款。
相關的監管機構也對厲氏集團進行了處罰,限制了他們的業務發展。
他們曾經的合作伙伴態度也逐漸變得模糊,甚至有些偷偷終止了合作。
厲氏集團的股價一跌再跌,瀕臨崩盤。
厲驍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融資,卻沒有人願意幫他。
他甚至找到了傅氏集團,想要跟傅寒川合作,
求傅寒川幫他一把。
傅寒川直接拒絕了他:“厲總,我們傅氏集團,從不跟有問題的公司合作。”
厲驍行碰了一鼻子灰,隻能灰溜溜地離開了。
而林羽婉,在這個時候還在貪得無厭。
她依舊不斷地向厲驍行索要財物,還在商業場合給厲驍行丟臉。
有一次,厲驍行帶她去參加一個重要的商業談判。
她不僅穿著暴露,言行舉止還很粗俗,讓對方公司的負責人很不滿,直接導致了談判失敗。
厲驍行氣得不行,跟林羽婉大吵了一架。
這時候,他才開始下意識地拿林羽婉和我對比。
他想起了以前,我陪他參加商業活動的時候,總是那麼得體大方,能幫他應對各種場合,甚至還能幫他談成一些重要的合作。
可他那時候,
卻不懂得珍惜。
悔恨的情緒,開始在他心裡滋生。
更讓他崩潰的是,他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
一次偶然的機會,厲驍行在整理舊物時,翻出了一個塵封的盒子。
裡面裝著他二十歲生日時,我送給他的禮物,是一塊親手制作的手表,還有一封我寫給他的信。
信裡,我詳細寫了他當年遭遇車禍時,我如何冒著大雨把他從車裡救出來,如何聯系醫院,如何替他處理後續的事情。
他猛地想起,當年他醒來後,林羽婉哭著告訴他,是她救了他。
他信了,還因此對林羽婉多了幾分憐惜和責任。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認錯了人。
原來,那個默默為他付出、在他最困難的時候不離不棄的人,是他一直傷害的蘇念。
厲驍行崩潰了,
他把盒子摔在地上,瘋了一樣地喊著我的名字。
他終於明白,他失去的,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愛他的人。
一周後,全市最受關注的高端商業競標會在國際會展中心舉行。
這次的競標項目,是一個能決定未來五年城市商業格局的核心項目,厲氏和傅氏都是熱門競標方。
厲驍行親自帶隊參加,他心裡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能在競標會上見到我。
他通過蘇家也知道了我加入傅氏的消息,他也給我打過電話,想挽留我。
可他找不到我,也聯系不到我。
但這次,他終於有機會見到我了。
當主持人宣布,最後一位競標方代表入場時,會展中心的大門緩緩打開。
我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長發挽起,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我和傅寒川一起,
一步步走進會場,氣場全開。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滿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厲驍行看到我,眼睛都紅了。
他不顧保安的阻攔,就要衝過來:“念念!是你!真的是你!”
傅寒川輕輕將我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向厲驍行:“厲總,注意場合。”
保安立刻上前,攔住了厲驍行。
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眼神像看垃圾一樣冷漠:“厲總,好久不見。”
“念念,你聽我解釋,之前的事是個誤會,我……”
“不必解釋。”我打斷他的話,
“我對你的事,沒興趣知道。”
我不是故意如此冷漠。
而是過去這麼久,我已經將過去的事情都放下了。
我已經走出來了,那我自然不會再回去。
說完,我和傅寒川徑直走上競標臺。
我的競標方案詳盡,專業,邏輯也很清晰。
不僅展現了項目的商業價值,還兼顧了社會效益。
相比之下,厲驍行團隊的方案顯得漏洞百出,毫無競爭力,並且在設計上與我的水平相差甚遠。
其實這一切,傅寒川是可以擁有的。
最終,我代表傅氏集團,成功拿下了這個核心項目。
競標會結束後,厲驍行一直守在會展中心門口。
我和傅寒川走出來時,他立刻衝了上來,SS抓住我的手腕。
“念念,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會和林羽婉分手,我會彌補你,我會……”
“放手。”我語氣冰冷。
傅寒川上前一步,用力掰開厲驍行的手,將我拉到自己身邊。
“厲驍行,你沒資格。”
傅寒川的聲音帶著壓迫感,“念念現在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的未婚妻,你最好離她遠點。”
“未婚妻?”
厲驍行臉色慘白,踉跄著後退了幾步。
我淡淡地看著他。
“對,就是未婚妻。”
我挽住傅寒川的胳膊。
厲驍行如遭雷擊,他拼命搖頭。
“不,不可能!念念,你怎麼會和他在一起?你明明愛的是我!”
我冷笑一聲。
“愛你?厲驍行,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早就不愛你了!”
“從你打我的那一巴掌開始,到你摔碎我媽玉墜,我已經對你沒有任何感情了!”
厲驍行張大嘴巴。
他臉色通紅又難看,最後卻還在說:“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
“我知道七年前救我的人是你,我之前一直以為是林羽婉我才會偏愛她……”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我一定會好好愛你!”
他激動大喊。
“補償?”
我冷笑一聲。
“厲驍行,你覺得你欠我的,是可以用補償來還清的嗎?”
“你傷害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你凍結我家資金,逼得我媽住院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你在晚宴上羞辱我,把我媽的玉墜摔碎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接連幾個問題,讓厲驍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厲驍行的心上。
他臉色蒼白,嘴唇顫抖:“念念,我知道我錯得很離譜,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我是真的愛你啊,我不能沒有你。
”
“愛我?”
我看著他,眼裡充滿了嘲諷。
“厲驍行,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你愛的,從來都隻有你自己。以前是,現在也是。”
我拽著傅寒川上了車。
厲驍行看著車子遠去的背影,無力地癱倒在地上,放聲大哭。
可他的眼淚,已經換不回任何東西了。
失去這次的合作後,厲氏明顯氣數已盡。
而且還有人扒出來林羽婉出軌,以及厲驍行是如何對我的真相。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厲驍行是個什麼樣的人。
以前沒人知道是他藏的很好,是他還有實力,別人不敢得罪。
但現在不僅他完了,厲氏集團的股價更是持續暴跌,短短一個月,
就實現了腰斬。
林羽婉的出軌醜聞曝光後,更是讓厲氏雪上加霜。
林羽婉見厲驍行大勢已去,卷走了他身邊僅有的一點流動資金,消失得無影無蹤。
厲氏集團的資金鏈徹底斷裂,項目停滯,合作伙伴也都是紛紛撤資。
厲老太太得知消息後,氣急攻心,被送進了醫院。
她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想讓我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幫幫厲家,都被我拒接了。
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會為了所謂的情分委屈自己的蘇念了。
最終,厲氏集團宣布破產,被傅氏集團收購。
那天晚上,下著大雨。
我和傅寒川從醫院看完媽媽出來,剛要上車,厲驍行突然從路邊衝了出來,攔住了我們的車。
他渾身湿透,頭發凌亂,臉上滿是胡茬,早已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枚戒指,正是當年他送給我的那枚訂婚戒指。
“念念,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跪在雨裡,哭得像個孩子。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能沒有你,除了你,沒人能容忍我!你再像以前一樣愛我,好不好?”
傅寒川想下車,被我攔住了。
我降下車窗,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臉上,卻澆不滅我心裡的平靜。
我冷冷地看著跪在雨裡的厲驍行,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厲總,正如你所說,除了我沒人能容忍你。”
“可惜,我現在也不瞎了。”
說完,我升起車窗。
傅寒川踩下油門,
車子絕塵而去,將厲驍行的哭聲和哀求遠遠拋在身後。
雨夜裡,我靠在傅寒川的肩上,閉上了眼睛。
過去的一切,終於徹底結束了。
一年後。
我和傅寒川的婚禮在全市最豪華的酒店舉行。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挽著爸爸的手,一步步走向紅毯盡頭的傅寒川。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眼神溫柔地看著我,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
陽光透過酒店的落地窗灑進來,落在我們身上,溫暖而耀眼。
媽媽坐在臺下,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
婚禮進行得很順利,當傅寒川為我戴上戒指,在我耳邊說我愛你的時候,我眼眶微紅,回握住他的手。
“我也愛你。”
而在城市的某個角落,落魄的厲驍行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看著大屏幕上直播的婚禮。
屏幕裡的我,笑容明媚,眼神幸福。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封被撕碎又粘好的情書,那是他十七歲時寫給我的。
雨水打湿了情書,也打湿了他的眼眶。
悔恨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可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他失去的,是他這輩子再也找不回來的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