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當晚,他動情喊著我的乳名,纏著我來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我被折騰得四肢癱軟,淚水漣漣,他才輕笑著停下動作。
“念念,你讓我等了七年,總得給我一點補償。”
沒等我喘勻了氣,他便又再度挞伐。
可就是這樣一個愛我如命的男人,卻在婚後第二天,被狗仔拍到和小情人玩起車震。
看著照片上他情人和我七分相似的眉眼,所有人都安慰我那不過是他寂寞時找的替身,勸我隱忍算了。
我翻著他十七歲寫給我的情書,淚流了一夜。
天一亮,我摘下戒指,取消了民政局的領結婚證申請。
……
取消申請後沒有五分鍾,
厲驍行奶奶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念念啊,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驍行的事我才剛知道,那臭小子是太過分了,當初就算再怎麼想念出國的你,也不能隨便撿個魚目當珍珠,白白丟了兩家顏面。”
“你放心,奶奶在,一定會幫你狠狠教育他,絕不讓那些阿貓阿狗破壞你們的新婚生活……”
聽著厲老太太慈祥的聲音,我的心口卻更加難受。
和厲驍行青梅竹馬二十多年,自從十幾歲時定下婚約,我就將他的家人視作自己的親人,早早履行起了未來妻子的義務。
逢年過節,我會提前備好給厲家老少的禮物,厲老太太的風湿犯了,我會託人從國外寄回最有效的藥膏,厲老爺子喜歡的茶盞碎了,
我會跑遍古玩市場找同款補上。
我曾以為,這份跨越了十幾年的情分,早已經超越了單純的婚約,變成了真正的親情羈絆。
可當作為維系的婚約已經名存實亡時,這份親情,終究脆弱得不堪一擊。
厲老太太還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說著要如何罰厲驍行跪祠堂,說著要把那個眉眼和我有七分相似的女人趕走,說著讓我看在多年情分的份上,再給厲驍行一次機會。
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在她停頓的間隙,輕輕開口。
“奶奶,不必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隔了幾秒,才傳來厲老太太帶著錯愕的語氣:“念念,你這孩子……”
“婚約是我和厲驍行兩個人的事,
如今走到這一步,不是誰罰誰就能挽回的。”
我的聲音很平靜,“我和他,到此為止了。”
沒等厲老太太再說什麼,我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屏幕暗下去,我低頭看著無名指上那道淺淺的戒痕,那是昨晚厲驍行親手給我戴上戒指時留下的。
不過一夜的時間,卻像是隔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我收起手機,將自己的東西整理好,便是準備離開。
但在這時,厲驍行開門走了進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蘇念,跟我去民政局!現在就去!”
“領證的事不能黃,你取消申請是什麼意思?”
我被他拽得踉跄了兩步,隻能用力掙扎。
“厲驍行,
你放開我!我都說了,婚約作廢!”
“作廢?”厲驍行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蘇念,你別給臉不要臉!除了我,誰還能娶你?今天這證你必須跟我領!”
“現在跟我去領證,之前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那個女人我會處理掉,以後不會再讓她出現在你面前。”
我看著他,隻覺得無比諷刺。
“厲驍行,你覺得我現在還會信你說的話嗎?”
“信不信由你。”他冷笑一聲,“你要是敢繼續鬧,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家的生意做不下去。厲家的實力,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我心裡一沉。
我家的公司這些年雖然發展得不錯,
但一直跟厲氏有合作,很多項目都離不開厲氏的支持。他這是在威脅我,用我家的生意來逼我妥協。
我SS咬著下唇,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隻覺得陌生得可怕。
他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是怕了,伸手就要來摸我的臉:“念念,聽話,我們……”
我心中一陣作嘔,狠狠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厲驍行吃痛,抬手就朝我的臉上甩了一巴掌。
“不知好歹的東西!我都已經低頭了,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我捂著紅腫的臉頰,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
七年的等待,二十多年的情分,在這一巴掌落下的瞬間,徹底崩碎了。
他似乎被我的眼神鎮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張了張嘴。
“我隻是……”
我沒等他說完,用盡全身力氣,掙脫了他的手。
在他回過神前,我沒有絲毫猶豫,推開他就往門口衝。
行李箱都來不及拿,隻抓了放在玄關的背包。
衝出房門後,我一路狂奔,攔了一輛出租車。
報上提前租好的公寓地址,我癱坐在後座上,臉頰上的疼還未消散。
到了住處,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緩過神來,想起要給家裡打個電話報平安。
伸手去摸手機,我卻看到了一條銀行的短信。
短信內容顯示,我名下的幾張銀行卡,全部被凍結了。
查詢之後,我才明白了緣由。
厲驍行通過關系,凍結了我家存在厲氏關聯銀行的一筆巨額流動資金,
而我的這些卡,都跟這筆資金有關聯。
他這是釜底抽薪,就是要用這種方式,逼我低頭妥協。
我還沒想出應對的辦法,手機又響了,是我爸打來的電話。
“念念,你到底跟厲驍行怎麼回事?”
“現在親戚們都在給我們打電話,說你悔婚,說你不懂事,讓厲家丟了臉。”
我爸的聲音越來越沉,“你媽本來身體就不好,今天接了一天的質問電話,氣得血壓飆升,現在已經被送到醫院了。”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眼前有些發黑。
“我馬上回去。”
我掛了電話,打車直奔醫院,一路跑到急診室門口,就看見我爸蹲在走廊的椅子上,眉頭緊鎖。
“爸,
我媽怎麼樣了?”
我爸抬起頭,眼裡滿是疲憊。
“剛輸完液,血壓降下來了一些,還在裡面躺著。”
我推開急診室的門走進去,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媽媽,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走到床邊,輕輕握住媽媽冰涼的手。
她眉頭微蹙,嘴裡還含糊地念著我的名字,語氣裡滿是擔憂。
“媽,我在呢。”
我俯下身,聲音哽咽,“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爸爸走進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媽醒了會擔心你,別在這哭,先出去透透氣。”
我點點頭,擦幹眼淚,轉身走出急診室。
剛走到走廊盡頭,
一道熟悉又刺耳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蘇念!”
我回頭,就看見厲驍行站在不遠處。
他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保鏢,氣場壓迫感十足。
“厲驍行,你來做什麼?”
我攥緊了手心,指尖泛白。
他緩步走過來,目光掠過急診室的門牌,語氣淡漠:“你媽怎麼樣了?”
我以為他總算還有點良心,剛要開口,就聽見他接著說:“S不了就好,省得你又拿這個當借口鬧脾氣。”
我猛地抬頭,SS盯著他:“你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當然不是。”
他撇撇嘴,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點開一張照片遞到我面前。
“婉婉因為你取消婚約的事受了驚嚇,現在還在哭。”
照片裡,他的小情人林羽婉眼眶通紅,正依偎在沙發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所以呢?”我別開眼,不想看這虛偽的嘴臉。
“所以你得去給她道歉。”
厲驍行收起手機,語氣不容置喙。
“然後跟我去民政局領證,隻要你照做,我立刻解凍資金,你媽的醫藥費,還有你家公司的資金鏈,都能解決。”
他把一切說得像一場交易,用我媽的命,用蘇家的存亡,來逼我妥協。
“厲驍行,你還是人嗎?”
我渾身發抖,
眼淚又忍不住要掉下來。
“我媽還在裡面躺著,你眼裡隻有你的小情人?”
“少跟我來這套!”
他皺眉,語氣冷硬。
“是你先鬧著取消婚約的,婉婉受了委屈,你道歉是應該的。”
“要麼照我說的做,要麼看著你媽沒錢治病,看著蘇家破產,你自己選。”
他冷冷看著我,仿佛在看一件私有物品。
我咬緊牙關。
可一想到病床上媽媽蒼白的臉,想到爸爸疲憊的神情,想到蘇家上下的指望,我的心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屈辱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可我沒有別的選擇。
“我知道了。
”
我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我跟你去。”
厲驍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正好晚上有個商業晚宴,你跟我一起去,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婉婉賠罪。”
我咬著牙,沒再說話。
他也沒停留,轉身就走:“晚上七點,我讓司機來接你。”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順著牆壁滑坐在地,眼淚無聲地滑落。
爸爸走過來,蹲下身扶我。
“念念,別委屈自己……”
“爸,我沒事。”
我擦幹眼淚,站起身,“為了媽,我能忍。”
回到病房,
我守在媽媽床邊,直到她醒來。
她看見我,虛弱地笑了笑:“念念,別跟驍行置氣,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媽,你別管了,好好養身體。”
我握住她的手,強裝鎮定,“我會處理好的。”
晚上七點,厲家的司機準時到了醫院樓下。
我簡單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爸爸交代了幾句,就上了車。
厲驍行在宴會廳門口等我,他身邊站著的,正是林羽婉。
林羽婉穿了一條粉色的禮服裙,妝容精致。
她挽著厲驍行的胳膊,看見我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挑釁。
厲驍行走過來,自然地攬住我的腰。
“記住你該做的事。
”
我僵硬地跟著他走進宴會廳,瞬間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竊竊私語的聲音不斷傳來。
“那就是蘇念吧?聽說取消了跟厲總的婚約。”
“長得是挺漂亮,可惜留不住男人的心,你看厲總對身邊那個多上心。”
“聽說那個林羽婉跟蘇念長得很像,是個替身呢,正宮不如替身,真是可憐。”
那些話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裡,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厲驍行仿佛沒聽見那些議論,徑直帶著我們走到主桌。
落座後,他給林羽婉夾了一塊甜點,語氣溫柔:“婉婉,嘗嘗這個,你最喜歡的。”
林羽婉嬌羞地笑了笑:“謝謝驍行哥。
”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我的心。
突然,厲驍行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那是一枚玉墜,是媽媽傳給我的念想,陪著我走過了很多年。
他伸手,直接就去扯那枚玉墜。
“厲驍行,你幹什麼?”我下意識地躲開。
“婉婉受了驚嚇,這枚玉墜看著不錯,就當是給她的安撫禮。”他語氣理所當然,手上的力道卻越來越大。
“不行!這是我媽的東西!”我SS護住脖子。
拉扯間,玉墜的繩子被扯斷。
我被慣性帶著往後踉跄兩步,卻不小心蹭到了林羽婉的裙擺。
“哎喲!”
林羽婉忽然十分誇張地往旁邊一摔。
厲驍行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轉頭就對著我怒目而視:“蘇念!你故意的是吧?”
“不是我……”
我剛解釋,就見厲驍行衝了過來。
他狠狠推了我一把。
“蘇念,你別太過分了!有什麼衝我來,你衝林羽婉算什麼?”
他力氣很大,我被推到了後面的香檳塔上。
晶瑩的香檳杯碎了一地,金黃色的香檳濺了我一身,破碎的玻璃片劃破了我的手臂和手掌。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落在一旁破碎的玉墜上。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疼得渾身發抖,SS咬著牙才沒讓自己哼出聲。
厲驍行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隻顧著拍著林羽婉的背安撫:“婉婉,別怕,沒事吧?有沒有嚇到?”
林羽婉靠在他懷裡,小聲啜泣:“驍行哥,我沒事,你快看看蘇姐姐吧,她都流血了。”
厲驍行轉頭瞪著我,語氣冰冷刺骨:“別裝可憐,分明是你自己不小心!”
那一刻,我所有的隱忍和期待,都徹底化為了灰燼。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
一道颀長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氣場強大,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喧鬧。
周圍的人紛紛收起了議論,臉上露出恭敬的神色。
我認得他,傅寒川。
商界的傳奇人物,實力雄厚,連厲驍行都要巴結的存在。
厲驍行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松開林羽婉,
快步迎了上去:“傅總,您怎麼來了?真是稀客!”
傅寒川卻沒理會他伸出的手,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了我流血的手上。
他像是路過我身邊,卻專門給我遞上手帕。
“受傷了就快去醫院。”
他聲音充滿磁性。
我不解他眼神中的復雜,更不理解他為何對待我像是在對待老友。
明明我們從未見過面。
“謝謝。”
我拽過手帕,包在手上,轉身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回廊裡,我停下腳步,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手臂和手掌的疼痛越來越清晰,可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
是厲驍行的助理。
他手裡拿著一張支票,遞到我面前。
“蘇小姐,這是厲總讓我交給你的。”
“厲總說這是給你的醫藥費,也是蘇家的救命錢。”助理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但前提是,你籤下這份聲明。”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標題赫然寫著:悔婚聲明。
裡面的內容,全是讓我承認,取消婚約是我的過錯,是我無理取鬧,毀了厲家的顏面。
我看著那份聲明,又看了看那張支票。
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原來在他眼裡,我的尊嚴,我們二十多年的情分,我媽的安危,都能用錢和一份屈辱的聲明來衡量。
“蘇小姐,你盡快做好決定吧,我還要去接私人醫生回來給林小姐看看呢。”
助理有些不耐煩地將文件扔給我。
我緊緊咬著嘴唇,滿心都是將這些東西撕碎的念想。
可我不敢。
媽媽還在醫院,蘇家還等著我吃飯。
就在這時,身後又響起那道充滿磁性的聲音。
“蘇小姐,需要幫忙嗎?”
傅寒川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
我愣了一下,怎麼又是他?
“謝謝,不過……”
“別急著拒絕我,你先看看這個。”
傅寒川拿著一張票據遞給我。
看到上面慕尼黑國際設計金獎的鋼印時,我一下子愣住了。
更重要的是,上面的獲獎作品,正是我當年提交的設計稿件名稱。
“三年前你留下了這幅驚豔全球建築設計品,我斥資五億將其購入,卻發現作者用的是假名。”
“蘇念,我找了你三年。”
傅寒川一臉認真地看著我。
我的思緒回到當年。
這場設計大賽是我偷偷參加的,不過比賽剛開始不久我就輾轉幾個國家求學,早把這事忘了。
我也沒想到,我的作品居然還獲得了金獎,甚至賣出了五個億的天價?
“蘇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去處理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