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侄子侄女三歲了,她都不給穿衣,任其赤身裸體,爬行覓食,在高速服務區被人拍下,成了全網熱議的“野人小孩”。
我看不下去,不斷勸阻並設法讓兩個孩子回歸正常生活,穿衣、入學、融入社會。
即便我耗盡心力,兩個孩子卻並未感激,反而在嫂子長期灌輸下,認為我扼S了他們的天性,阻礙了他們的自然發展。
“都是姑姑,讓我們變得和所有普通孩子一樣,讀書那麼累,生活那麼無趣。”
最終,在我慶祝他們考上大學的那晚,他們給我的水下了藥,毒S了我。
再睜眼,我回到了嫂子問我是否該讓孩子穿衣上學的那天。
這一次,我微笑回答:“你是母親,你說了算。”
1.
手機瘋狂震動,家族群被一條爆火視頻刷屏。
畫面裡,兩個約三歲的小孩全身赤裸,蓬頭垢面,在高速服務區的臺階上四肢爬行,爭搶著地上的食物殘渣。
拍攝者驚恐的畫外音:“天啊!這是野人嗎?”
#高速服務區驚現野人小孩#的熱搜下,評論炸鍋:
“是N待吧?報警!”
“父母S了嗎?孩子這麼可憐!”
“這年頭還有野生人類?”
我瞳孔驟縮,那分明是我的侄子王森和侄女王林!
視頻中的王林正趴在地上,像小狗一樣舔食著不知誰掉落的餅幹屑,而王森則對著路過旅客龇牙,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電話接通,
嫂子李芸的聲音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曉曉,看到沒?咱們家寶貝火了!這才是真正親近自然的狀態!擺脫了衣服的束縛,回歸生命本源!”
我強壓怒火,指甲掐進掌心:“嫂子!孩子三歲了!不穿衣、不學說話、像動物一樣爬行吃生食,這是犯法的!網上都在人肉你們了!”
“你懂什麼?”李芸語氣輕蔑,“現代文明才是毒藥!衣服是枷鎖,語言是牢籠!我這是讓他們回歸純淨狀態!”
又是這套說辭。
記憶如潮水湧來。
上一世,我就是從這時開始,長達十五年的抗爭。
我報警、求助婦聯、自己出錢出力,硬是把兩個“野人孩子”拉回文明社會,
讓他們穿衣、上學,考上大學。
可結果呢?
嫂子李芸一直給他們洗腦:“要不是姑姑多管闲事,你們本可以像風一樣自由。”
於是,在我以為苦盡甘來,為他們舉辦升學宴那晚,我親手帶大的侄女,微笑著遞給我一杯摻了藥的水。
“姑姑,你剝奪了我們的自然生長,要不是你,我和哥哥也不會那麼累。”
意識模糊前,我看到侄子冷靜地清理現場。
而我的母親,抱著我的遺像哭泣:“曉曉,對不起,可他們已經走上正路了,我不能讓他們前途盡毀…”
重來一次,看著視頻裡孩子懵懂而野性的眼神,我深吸一口氣,在家族群裡回復:
“嫂子是孩子母親,
她的教育方式,自然有她的道理。我們外人,不該多嘴。”
群裡瞬間S寂。
三分鍾後,李芸發來一個大拇指表情:“還是曉曉有見識!不愧是高知分子!”
“野人小孩”事件持續發酵,第二天就驚動了警方和婦聯。
調查結果和前世一樣:哥哥王強和嫂子李芸經濟條件良好,無N待行為,堅持聲稱是“自然教養”。
孩子身體檢查除了嚴重營養不良和寄生蟲感染,無致命外傷。
負責此案的張警官眉頭緊鎖:“李女士,孩子三歲了還不會直立行走,這已經涉及到監護職責了。”
李芸昂著頭,“警官,我在釋放孩子的天性!你們被現代社會異化了,
根本不懂自由的靈魂多麼可貴!”
我媽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淚,偷偷拉我袖子:“曉曉,你快勸勸啊!”
前世,我就是這時挺身而出,據理力爭,最終迫使李芸妥協。
但現在,我隻是平靜地對張警官說:“我相信嫂子作為母親,會為孩子做出最好的選擇。”
李芸感激地看我一眼,更加堅定:“沒錯!我的孩子我說了算!”
最終,警方隻能批評教育,婦聯表示會持續關注,但無法強制改變監護人的教育理念。
李芸更加得意,甚至在社交媒體開通賬號,命名“自然之母與她的森林精靈”,直播孩子們的“原始生活”。
畫面裡,
寒冬臘月,兩個孩子凍得嘴唇發紫,卻仍赤身裸體在院子裡爬行,抓食生蔬菜。
網友評論兩極分化,有少數追隨者鼓吹“純粹教育”,更多的是憤怒的譴責:
“這女人瘋了吧?”
“孩子太可憐了!”
“沒人管管嗎?”
我媽又打電話給我,聲音顫抖:“曉曉,你不能真不管啊!孩子太可憐了!”
我盯著直播間裡侄子抓咬活雞後滿嘴血汙的樣子,平靜地說:“媽,法律都無權強行幹預父母教育,我能有什麼辦法?”
“可你是他們親姑姑啊!”
“正因為是親人,
才更要尊重嫂子的選擇。”
我語氣溫和卻堅定,“畢竟,那是她的孩子。”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臘月二十八,侄女王林因嚴重肺炎和高燒被緊急送醫。
原因是李芸堅持“冬泳強身”,讓三歲半的孩子在接近零度的河水裡撲騰了半小時。
醫院裡,侄女王林小小的身子插滿管子,臉色灰白。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臉色鐵青:“孩子嚴重營養不良,免疫系統幾乎崩潰!還有多種寄生蟲感染!你們怎麼做父母的?”
李芸還在狡辯:“這是排毒反應!現代醫學就愛小題大做!”
“排毒?”醫生氣得發抖,
“再晚送來半天,孩子就沒命了!”
一直沉默的哥哥王強突然爆發,一把抓住李芸的肩膀猛晃:“你醒醒吧!孩子都快被你害S了!”
“你懂什麼!”李芸尖叫著掙脫,“我在培養他們最強的生命力!一點點小病就怕,怎麼成為自然之子?!”
兩人在病房外激烈爭吵,引得眾人圍觀。
我媽淚眼婆娑地看我:“曉曉,你說句話啊!”
我看著ICU裡奄奄一息的侄女,前世她聰明伶俐的模樣一閃而過。
“嫂子,”我緩緩開口,“醫生說,林林的肺部有永久性損傷。以後可能……不能進行太劇烈的‘自然活動’了。
”
李芸一愣,隨即歇斯底裡:“你們都是一伙的!都想害我的孩子!”
她衝進病房,就要拔掉王林的輸液管:“我們回家!媽媽用草藥治好你!”
醫護人員奮力阻攔,現場一片混亂。
最終,在哥哥王強以離婚為威脅下,嫂子李芸才勉強同意讓王林住院治療。
但她在社交媒體上哭訴:“現代醫學暴力摧毀了孩子體內的自然生態平衡!心痛!”
配圖是王林插著管子的可憐模樣。
底下她的追隨者紛紛聲援:“醫學霸權!”“解放孩子!”
孩子們七歲了,到了法定入學年齡。
前世,我動用一切關系,
才將連自己名字都不會說的他們塞進特殊教育學校,一點點從頭教起。
校長看著體檢報告上“語言能力相當於一歲幼兒”“社交能力嚴重缺失”的評定,直搖頭:“王老師,這……我們很難接收啊。”
我幾乎磨破了嘴皮子,才換來一個試讀的機會。
但這一次,當李芸在飯桌上宣布“學校是反人類的牢籠,我不會讓我的孩子去受罪”時,全家寂靜。
哥哥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我媽看向我,眼神乞求。
我夾起一筷子菜,點頭附和:“嫂子說得對。現在的教育體系確實僵化,扼S創造力。森森和林林這麼有靈性,不該被束縛。
”
李芸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還是曉曉懂我!你們聽聽!”
她激動地握住我的手:“我就知道,你這個大學教授是明白人!”
我微笑著,看著旁邊地毯上,兩個七歲卻仍隻能發出簡單音節、習慣性蜷縮的孩子。
侄子王森正用牙齒撕扯著一塊生肉,而侄女王林則像貓一樣舔著水碗裡的水。
知識的甘泉,文明的燈火,從此與你們無緣了。
真好。
上一世此時,我剛教會他們兩個寫自己的名字,侄女王林舉著作業本撲進我懷裡,奶聲奶氣地說“姑姑最好”。
飯後,我媽偷偷把我拉到陽臺:“曉曉,你到底是哪邊的?孩子不上學,這輩子就毀了!
”
我看著樓下花園裡,別的孩子正背著書包嬉笑打鬧。
“媽,”我輕聲說,“你覺得我能改變嫂子嗎?”
“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她,“這是她的孩子,她的選擇。我們尊重就好。”
臨走時,李芸熱情地塞給我一罐“自然發酵”的果蔬醬:“曉曉,謝謝你理解我!這世上,知音太難得了!”
我看著玻璃罐裡可疑的霉斑,微笑接過。
轉身,扔進了垃圾桶。
可我媽還是不S心,直接找上了我家門。
她紅著眼眶,
一坐下就抓住我的手:“曉曉,你不能真撒手不管啊!那是你親侄子親侄女!你看看網上把他們罵成什麼樣了?你嫂子是糊塗,可孩子是無辜的!”
我看著我媽焦急的臉,前世記憶浮現。
就是這樣,她總是用親情綁架我。
“媽,”我平靜地抽回手,“嫂子認為那是她的教育自由,我們作為外人,尊重就好。”
“什麼外人!我們是一家人!”我媽音量提高,“你是大學教授,有頭有臉,認識的人多,你去跟警方說說,去跟學校說說,幫孩子爭取一下正常上學的機會啊!難道真要看著他們當一輩子野人?”
“就像上一世,我耗盡心血把他們拉回正軌,最後他們毒S我,
您卻抱著我的遺像裝模作樣地哭幾句?” 這句話在我舌尖滾了滾,又咽了回去。
現在說,她隻會覺得我瘋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嘲諷道:“媽,您覺得嫂子是我能改變的嗎?嫂子連法律和醫生都不放在眼裡,會聽我的?”
“你不再試試怎麼知道?你就忍心看著兩個孩子毀掉?” 母親的語氣帶上了慣有的道德綁架,“曉曉,做人不能太冷血,要講親情!你幫他們,是在積德!”
“冷血?”我幾乎要笑出聲,“媽,真正冷血的是眼睜睜看著孩子往火坑裡跳卻不去阻止的母親,而不是我這個明確表示無能為力的姑姑。至於積德——”我頓了頓,
“我更相信保護好自己眼前的生活,才是最大的積德。”
母親被我的話噎住,仿佛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女兒。
她最終憤然離去,留下一句:“你怎麼變得這麼自私!”
很快孩子們十歲了,進入了所謂的叛逆期。
當然,他們的“叛逆”與正常孩子截然不同。
由於長期與社會脫節,缺乏基本的認知和溝通能力,他們的需求表達方式更加原始和暴戾。
侄子王森的力氣越來越大,破壞欲極強。
家裡稍微像樣點的家具都被他砸爛或啃咬得不成樣子。
牆壁上滿是他的抓痕和不明汙漬。
他開始對李芸也表現出攻擊性,他會對她低吼,甚至有一次將她推倒在地。
王林則更加沉默,
但眼神裡的野性光芒讓人不寒而慄。
她似乎對疼痛的忍耐力極高,有一次徒手掰斷了窗棂,玻璃劃傷了手掌,鮮血直流,她卻像沒事人一樣,舔舐著傷口,看著窗外飛過的鳥兒。
李芸開始感到力不從心。
她再次找到了我,這次的態度不再是炫耀,而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曉曉,你看……森森和林林,他們最近精力特別旺盛,我有點……管不住了。”她難得地示弱,“你是大學教授,見多識廣,有沒有什麼……嗯……符合自然規律的方法,能讓他們稍微……安靜一點?”
我看著她眼底的疲憊和掙扎,
心中毫無波瀾。
前世,她從未在我面前示弱,永遠是一副真理在握的姿態。
如今,當苦果初顯,她才隱隱感到害怕了嗎?
我笑了笑,語氣依舊溫和:“嫂子,你不是常說,充沛的精力是生命力的體現嗎?孩子活潑點是好事。至於管理……你不是一直推崇放任天性,讓他們自由發展嗎?現在不就是自由發展的結果嗎?我覺得挺好的,繼續保持。”
李芸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聽出了我話語中的諷刺,卻又無法反駁。
“可是……他們這樣,以後怎麼……”她欲言又止。
“以後?”我故作驚訝,“嫂子,
你不是早就規劃好了嗎?讓他們永遠生活在自然狀態裡,不需要融入社會,自然也就不需要遵守社會的規則。至於未來,‘自然’會給他們出路的話,不是嗎?”
李芸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她有些佝偻的背影,我知道,她內心開始出現裂痕。
但這點裂痕,不足以讓她醒悟,反而可能將她推向更極端的境地,試圖用更瘋狂的方式來證明自己沒錯。
果然沒過多久,侄子侄女又做出了一件震驚全網的大事。
李芸帶他們去市區公園“感受人類社會”。
第一次看到這麼多文明人,王森和王林顯得焦躁不安。
當一個三歲小女孩舉著冰激凌蹦蹦跳跳經過時,王森像野獸一樣衝過去,
一把推倒小女孩,直接上嘴啃咬她手中的冰激凌。
女孩母親驚恐尖叫,上前阻止,卻被王林從身後撲倒,狠狠抓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