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兄弟嘲諷我:「時州,你還要跟野區那幾頭豬玩多久?」
我愧疚地開麥:「對不起,我是他妹妹,不太會玩。」
對面靜了幾秒,語氣慵懶:
「沒事你隨便玩,我能一打五。」
1
晚上。
我端水果給我哥吃。
剛進房間,我哥就把手機給我:「上個廁所,你幫我打一會。」
我一臉懵:「我不會啊。」
「很簡單的,往野區的動物扔技能就行。」
留下這句話,我哥就走了。
我看了看人物介紹。
鏡。
技能介紹:開鋒裂空移形見影。
我沒玩過這遊戲,隻能遵循我哥的交代,跟路邊的豬打起來。
我剛為斬S一隻豬而高興。
「時州,你到底要跟那幾隻豬玩多久?」
「菜成這樣,存心坑我來的是吧。」
少年的聲音淬著點不耐煩,隔著聽筒都透著嫌棄。
我此刻十分後悔進我哥的房間。
這下是真丟大臉了。
偏偏我哥還不回來。
怕他再嘲諷我。
我打完豬去打雞的路上愧疚地開麥:
「對不起,我是他妹妹,不太會玩。」
「時州很快就回來了。」
說完,對面靜了好幾秒。
隻聽見嘶的一聲,似乎是被什麼重物砸到。
操作的射手也S了。
再開口時,慵懶的語氣裡還勾著點笑意:「沒事你隨便玩,我能一打五。」
聽到他的第二句話後,我才敢確定他是謝起。
一個好久沒見的朋友。
我思緒有些迷茫時,我哥回來接過手機。
「行啊,沒S,挺有天賦的。」
離開房間前聽見我哥和謝起的對話。
「我妹玩得怎麼樣?」
「比你強。」
「她什麼時候回國的?」
「關你屁事,你這麼關心我妹幹嘛?」
2
我和謝起很久以前就認識。
他是我們高中時的校草。
人群中最閃耀的存在。
而我與他恰恰相反。
我不喜歡和人溝通,總是喜歡躲在各種角落。
第一次和謝起有接觸是在校運會上。
我哥報了長跑,讓我給他加油。
我倚著欄杆百無聊賴時,手背忽然蹭到一片溫熱。
是旁邊男生的手。
大概是人太多了,他和我擠到一起。
那雙手修長勻稱,骨節分明,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很好看,像藝術品。
我不知不覺地盯著出神了好一會。
直到他打了個響指,耳邊傳來一道好聽的聲音:
「同學,在想什麼?」
我猛然回過神。
少年眉眼清雋,鼻高唇薄,碎發被風撩得微微亂。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有人能把校服穿得這麼帥。
我臉一熱,幾乎是落荒而逃。
也不記得自己最後和他說了什麼。
本以為再也不會再有交集。
直到我哥拿了獎牌,請兄弟們吃飯順帶捎上我,我才發覺世界這麼小。
我哥大大咧咧摟著兄弟向我介紹:「這我鐵哥們,
謝起。」
謝起朝我挑了挑眉,「妹妹好。」
我心慌地低下頭。
謝起。
我在心裡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3
次日我哥隨意提起:「今年我生日本來定了在家裡辦。」
「你要是嫌吵,我們就出去。」
我點點頭,脫口而出:「有謝起嗎?」
說完我就後悔了。
我哥突然警鈴大作,語調上揚:
「問他幹嘛?」
我埋頭喝粥,掩飾情緒,「沒,就是想起來昨天幫你打遊戲。」
我哥狐疑地點頭,不知道信了沒有。
最後他們的聚會還是辦到家裡來了。
在院子裡開 party。
我沒下去。
在房間的陽臺吹風。
我目光剛落下去,就看見謝起在底下打電話。
他身形挺拔,黑色的毛衣襯得肩背線條利落流暢,早已褪去記憶中的青澀。
似有感應般,謝起隨手將手機揣入口袋。
隔著滿院的人聲鼎沸。
他沒說話,隻是目光定定地落在我的臉上。
薄唇輕輕開合,無聲地比出口型:
「好久不見。」
4
我哥是真的愛交朋友。
院子裡聚了一堆人。
碰杯聲、笑鬧聲、音樂聲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他那堆兄弟見到我,嗓門洪亮:
「哇,好久沒見妹妹了,變這麼漂亮。」
我還在人群中聽到:「妹妹又長高了。」
有人擠眉弄眼地問了句:「還記得哥哥嗎?
妹妹現在談戀愛沒有?」
話音剛落就被我哥拍了一下後腦勺。
「滾滾滾,一邊去。」
「別髒了我妹的眼。」
我哥帶我坐到他左邊。
他的右邊是謝起。
我一個人不自在,想找閨蜜。
卻發現她已經在那邊的草坪拿著麥唱得正嗨。
我哥也去加入他們,對唱著。
我猶豫著拿起面前他們剛調好的酒想要嘗嘗。
杯壁還沒碰到唇,手腕就被人拽住。
謝起的聲音落下:「他們調的酒不能喝。」
我掙了掙手,小聲道:「一點點沒關系的。」
「很烈,很難喝。」
謝起拿走了我的酒杯,起身到不遠處的吧臺。
他隨手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垂著眸,絲毫不帶猶豫地往杯子裡加東西。
看上去很認真,實際上就滴了幾滴酒精,剩下的全是果汁和蘇打水。
看上去更不好喝了。
我打心底抗拒這杯東西。
謝起還十分期待地盯著我,見我隻抿了幾口發出疑問:
「怕我下毒?」
我又喝了幾口。
苦S了。
是真的很難喝。
算了,還是不打擊他。
我小聲回復:「很好喝。」
謝起移開我的杯子,微微湊近,有點好笑地看著我:
「全是蘇打水,好喝?」
「在國外待了幾年,膽子還是這麼小。」
這時我才知道他是故意的。
我偏過頭,懶得搭理他。
謝起目光還落在我的側臉上,
隻是笑意慢慢淡去。
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說不清的悵然:
「為什麼離開前通知了所有人,就是沒通知我?」
我又端起桌上那杯酒,喝著掩飾慌亂。
5
氣氛僵持住時,我哥他們一群人唱完歌回來。
他往我和謝起中間擠了擠坐下,「你倆嘀嘀咕咕聊什麼呢?」
「我也聽聽。」
大家的注意力轉移到我們這邊。
人群中,突然有人起哄調侃:「謝起跟秋秋坐一起,看上去真登對啊。」
「一個穿著白的,一個穿著黑的,那句話咋說來著?」
有人默默接了一句:「黑白無常。」
剛說出口就被打了一拳。
「你能不能有點文化。」
「是相得益彰。」
我哥應激反應,
反手就給了那男生一腳。
「差不多得了,都什麼陳年舊事了,別拿我妹開玩笑。」
謝起隔著人群和我四目相對。
我讀不懂他眼底的情緒。
也不想在這繼續被人圍著。
提前離場回到房間。
我不知道的是,我走後。
我哥壓制住他那群八卦的朋友:
「你們別造謠,我妹在國外早就有男朋友了。」
「還是個小洋狗,金頭發藍眼睛,帥得發昏。」
6
第二天一早。
我下樓,就看見我哥和謝起面對面坐著。
桌上的早餐也沒動,在等我。
我沒胃口吃,跟我哥說了聲:「我要去機場接人。」
我哥立馬豎起耳朵,「柏川?」
我點點頭。
我們小時候是鄰居,高中的時候他回去讀書了。
後來,我大學出國和柏川同一個學校。
聯系自然變多了。
之前我在國外接受治療,情緒最差的時候,都是柏川一直陪著我。
我哥一臉磕到的表情,還拽著那邊一直垂著頭的謝起:
「走啊,帶你去認識帥哥。」
謝起眸子沉了沉,「呵。」
到了機場,遠遠地就看見柏川。
金發碧眼,在人群中帥得很突出。
柏川先是和我哥握手,禮貌地喊了聲:「哥。」
目光落到我身上時眼睛亮了亮,自然地抱住我,親了親臉頰。
我也回禮。
「秋秋,你才回來沒幾天我就想你了。」
「沒你在,我都有點無聊。」
松開我後他才注意到還站著個低氣壓的謝起。
柏川主動伸出手,笑容明朗得晃眼:「你好,我是柏川,秋秋的竹馬。」
謝起慢條斯理地抬手回握,笑意不達眼底:「謝起。」
柏川突然職業病犯了:「兄弟,你臉怎麼有點黑,我建議你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
謝起語氣更冷了:「不勞費心。」
7
去吃飯的路上。
我哥開車,謝起坐副駕。
柏川拿出了盒子遞給我:「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我接過打開,是一個手镯。
密鑽祖母綠蛇镯。
我剛想拒絕,柏川就打斷我:「你不收下,也沒人能戴女款的,那隻能扔垃圾桶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謝謝,很好看。」
我哥在前面嘖嘖了好幾聲:「知道你們關系好。
」
他轉頭跟謝起說:「我妹和柏川真是郎才女貌,你覺得呢?到時候結婚了生個混血寶寶,多可愛啊,你多和柏川打交道說不定能混個幹爹當當。」
我哥越說越起勁:「我遺傳學得不好,你說金頭發和黑頭發混出來的是什麼顏色的?」
謝起臉色沉下來,聲音十分不善:
「滾,別問我。」
我哥還想說時,我低聲急喚道:「哥!」
他這才停下來。
8
吃飯間隙,我出包間透氣。
剛走到走廊盡頭,手腕就被人拽住。
力道很輕。
我踉跄半步,撞入熟悉的冷香裡。
我臉色不算太好,「謝起,你放開我。」
謝起眼底翻湧著暗沉的情緒,自嘲般開口:
「很討厭我?
」
「看見他嘴角沒下來過,看見我沒給過一個好臉色。」
我偏頭回答謝起,「不討厭。」
謝起氣笑了,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抵在牆壁上。
他指腹收緊,五指緊扣,不讓我逃脫。
我又忍不住視線偏移,看他的手和手臂。
什麼傷疤都沒有,修長精致。
謝起捕捉到我的目光,尾音挑得曖昧。
「手控?」
他嗤笑一聲,越靠越近,「喜歡我的手,喜歡那外國人的臉?」
「你還挺貪心的。」
我慌亂搖頭,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們兩個的臉都挺好看的。
「不是。」
謝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咬牙切齒地問:
「手現在也不喜歡了?」
「我全身上下沒你喜歡的東西?
」
溫熱的氣息絲絲縷縷拂過頸側,我渾身一僵,大力推開他。
「你離我遠點。」
謝起卻得寸進尺。
「怕被路人看見?」
「還是怕被柏川看見?」
我沒回答,謝起拿走我左手一直緊拽的手機,自顧自地把自己微信加了。
「不許刪。」
9
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朋友圈。
剛點進去,就發現謝起發了幾張圖。
上身的黑色 T 恤被撩起來一截,露出裡邊線條利落的腰線和分明的腹肌。
我想點開看看,卻不小心點了個贊。
慌亂地取消後,就收到他發來的信息:
「喜歡嗎?」
「僅你可見,喜歡我再多發幾張。」
「是更喜歡柏川的還是更喜歡我的?
他那個兒童身材想必讓你毫無欲望吧。」
我耳後慢一拍地燒起來,打字回復他:「你再這樣,我把你屏蔽了。」
10
我悄悄把他屏蔽了。
世界終於清淨了。
沒想到他借著給我哥送文件的契機。
進來我家找我。
當時我還在家庭影院看電影。
我還以為是阿姨送東西。
直到沙發左側陷下去,熟悉的冷冽氣息纏繞。
謝起目光掃過我僵住的臉,嘴角勾起一抹笑。
「把我拉黑了?」
他視線落在我泛紅的耳尖上。
我猛地縮起來,往沙發的另一側靠了靠。
我每往右挪一寸,謝起也跟著我挪。
謝起聲音又低又蠱惑:「你要摸一下嗎?我練很久的。
」
我大腦嗡一聲,臉瞬間紅透。
「謝起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樣,正經一點。」
最後還是我哥在公司等半天發現謝起都沒回來,打電話催他才走的。
11
當晚,我又收到了很多品牌上門送的貨。
「是謝先生訂的。」那人很有禮貌地解答了我的疑惑。
裡邊是各式各樣的珠寶,有手镯、項鏈,還有一堆戒指。
我把他解除拉黑發信息:「?」
他回得很快:「每天換著戴,我可不像你喜歡的那個這麼小氣,送東西隻送一樣。」
「有沒有突然良心發現,覺得我比他好太多了?」
「比他有錢比他帥,還比他會說話。」
我將那一堆奢侈品堆到角落,打算到時候還給謝起。
「你地址發我。
」
謝起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打了個語音通話過來。
我拒接了,回他:「我退回去給你。」
謝起發了個哭的表情過來:「我沒家。」
12
我哥見不得我整日待在家裡,帶我去參加晚宴。
他帶了女秘書,我的男伴是柏川。
謝起簡直是無處不在。
我走到哪都能遇見他。
他看著我和柏川挽著的手,目光沉了沉。
柏川笑容得體地朝謝起打招呼,「又見面了。」
「一個人?」
謝起看上去是在對柏川說話,可話裡的每句都意有所指。
「是,我不像柏先生命這麼好,我命苦,被人拋棄被人嫌棄。」
我垂了垂眸對柏川說:「這裡有點冷,我想去休息室。」
他陪著我待了一會,
要出去應酬。
我哥讓人給我送了毛毯和熱水。
我一個人靜坐著玩手機,休息室的門被打開又被反鎖上。
我不抬頭也知道是誰。
我念他的名字,有點生氣:「謝起!」
「你非要一直纏著我嗎?你沒有正事要幹嗎?」
「有啊。」他低笑一聲,掀起眼皮看我。
我嘆了口氣,裹緊身上的毛毯,不想理他。
我發現了,他隻會得寸進尺。
謝起見我又低頭玩手機,在我耳邊誇:
「你今天很漂亮,這件鵝黃色的禮服很適合你。」
想讓他離開,我故意問道:
「是柏川母親設計的,你有需要嗎?我可以幫你聯系。」
謝起被我噎住,「時秋,你存心想氣我是吧?」
我用腳踩了他一下。
謝起笑得更高興了:「挺有勁。」
我哥和柏川在門外,突然敲門:「秋秋,怎麼鎖門了?」
謝起掐了掐自己的脖子:「你說,他們要是發現了你臉紅紅的,我脖子也紅紅的,會猜什麼?」
我又踩了他一腳:「你……」
頓了頓,又不知道罵什麼好。
我哥的聲音越來越大,聽著是想叫服務生開鎖了。
謝起低聲道:
「那你親我一下,我躲起來,怎麼樣?」
我眼底泛起湿意,「你流氓!」
謝起愣了愣,認命般自己找了個地方躲起來。
我哥和柏川見我沒事才松了口氣,也沒多問。
離開宴會,我遠遠看見大堂有個女人正走出來。
看見那張臉,難受的感覺瞬間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時秋!」
我沒理會她喊我,衝回我哥車裡。
13
我還是見到了盛禾。
高中時,她喜歡謝起的事,人盡皆知。
那時幾個級都在說,兩人門當戶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盛禾在咖啡店前攔下我,態度強硬:「聊聊?」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無非又是一些威脅的話。
我緊抿著唇,轉身想走,又被她SS拽住。
「時秋,當年我給你的教訓你全忘了?」
她冷笑一聲:
「一回國又眼巴巴地勾搭謝起,你看看你自己配嗎?」
「你忘記你爸了嗎?忘記自己是為什麼出國的嗎?」
她手上的力道加重,猛地一扯開我身上的衣袖,露出手臂那些經年累月的疤痕。
盛禾見我退卻的模樣,笑得更得意:
「手術也沒有消除幹淨呢……你這種破破爛爛的人怎麼能和謝起站在一起。」
不知怎麼的,我覺得我不能這樣下去了。
我抬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扇了盛禾一巴掌。
聲音很響很脆,盛禾不可置信。
我沒理會她的表情,趁她不注意,跑開了。
我感覺自己呼吸不過來,病又復發了。
視線也越來越模糊,急促地呼吸了幾下後,打車回到家。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