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也參加了校籃球賽。
可是今早一起上學，他什麼都沒說。
沒有邀請我，也沒有提。
不知怎麼，我心裡酸酸漲漲的，有點不舒服。
可我又說不出來為什麼。
場上的比拼熱烈非常，我看著路敘白一個接一個的進球，場上越來越多人在喊他的名字。
可我的心卻越來越悶。
路敘白真優秀，雖然我一直知道，但周遭震耳欲聾的吶喊讓我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可以擁有這麼多人的喜歡。
最後一個球進去的瞬間，路敘白朝我的方向甩了甩手。
我愣愣的。
「他那個手勢，是什麼意思？」
同桌輕嗤。
「他那是要開槍打你，擊斃你~」
我靜靜的看他。
「林槐，
我看起來很像傻子嗎？」
他笑的很賤。
「我還以為你真不開竅呢。」
我抬頭看向場內，有女生鼓起勇氣將水遞給了路敘白。
他湊過去，兩人腦袋離得有些近，我眼睛有點酸。
手機傳來震動，校草問我，他花兩塊錢買的農夫山泉在哪裡。
他要渴S了。
我嘆口氣，按照約定朝他的方向走，同桌拍拍屁股跟在我身後。
我走過的地方，男生女生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我衝著他們亂放電。
同桌笑的很賤。
「你覺不覺得你像個百草枯。」
我將水還給校草，抬頭就撞進了不遠處站著的路敘白眼睛裡。
四目相對，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手裡沒有水。
我有點不知所措。
「他一直看我什麼意思？
要不然這瓶給他？」
同桌搶過水一飲而盡。
「他瞪你呢。」
我不太相信他，於是空著手慢慢朝路敘白邁了一步。
下一秒，路敘白大步大步朝我走過來。
隨著他腳步的邁近，震耳欲聾的喧鬧聲好像也停止了，四周變得虛幻，隻有路敘白一個人是格外真實的。
我胸腔內的心跳越來越快，震得我的耳膜都有些發燙，我還從沒有這種感覺。
是喜歡吧？
是喜歡嗎？
手腕被人一把握住，我的心也像被人用力捏緊，腳步踉跄的跟著路敘白的步子走。
直到四周慢慢安靜，路敘白才停住腳步。
「你沒什麼想說的嗎？徐筱筱。」
路敘白嘆口氣，轉過身來，眼眶有些發紅。
「這裡……有點臭。
」
好像面對路敘白，我又變成曾經那個木訥，呆板，不會表達的女生。
路敘白愣了一瞬，隨後像是被我氣笑了。
「你不說我來說，徐筱筱，能不能別這麼玩我，為什麼別人都可以就我不行？為什麼面對我的時候就是沉默，醫生說刺激你就可以，我都他媽快把自己脫的隻剩苦茶子了，為什麼你還是無動於衷？」
「對別人就熱情似火，對我就麻木的像塊木頭，你真的快把我逼瘋了……」
「不好意思，借過。」
路敘白的眼眶越來越紅，他微微俯下身盯著我的眼睛，話才說到一半，我倆中間突然多了個人影。
班長推了推眼鏡，像是個機器人一樣淡定從我們中間穿過。
手裡還拿著擦手的紙巾，顯然剛上完廁所。
我人都麻了。
看著班長清冷的背影，下意識誇贊道。
「班長你穿校服好帥啊，像穿了正裝和我步入婚姻殿堂的新郎。」
S嘴，我在說什麼？！
我心裡根本不是這麼想的！！
我捂著嘴，扭頭就看到了快要碎掉的路敘白。
「那我呢？我算什麼？」
我一手捂著嘴，一手連忙擺呀擺。
「你也……算個人。」
不是，我想說他算我的心上人。
路敘白深吸一口氣，意識到是在廁所門口，又立馬吐出了那口氣。
「算了，今天當我沒說，以後還繼續做朋友吧。」
「不要。」
我剛要說不想繼續做朋友，想在一起，路敘白震驚的看我。
「朋友都沒得做？
！徐筱筱你沒有心！！」
我看著他破碎的背影，捂著嘴就要去追，卻被人一把拉住手腕。
班長有些無語的看我。
「嘴笨就打字啊，不會說話還不會打字嗎？」
我忙掏出手機。
【不是的，我想說我喜歡你，你自己也說我是生病了，我會好的，我雖然對著他們說土味情話，對你遲鈍呆板，但那是因為我害羞，你站在我面前我就心跳加速說話不過腦子，對不起。】
我認真打字。
【但是班長和同桌在我面前脫光了，我也不會心跳加速的，所以我確定我喜歡你，你不是說我是病了，不會跟我計較嗎？】
班長忍無可忍。
「我還站在旁邊呢，什麼叫脫光了給你看也不心動？徐筱筱你太過分了吧？！」
我尷尬的抬頭打算解釋，
卻見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堵牆。
路敘白顯然沒走遠，他拿著手機，好像又不碎了。
「你說真的？」
我用力點頭。
話到嘴邊，看著他微微起伏的胸肌，腦海裡卻都是那天晚上手指的觸感，我又腦袋暈乎乎說不出話了。
好在，路敘白不生氣了。
我說不出話他也不生氣，伸手去拉我的手指，又抬起輕輕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我也喜歡你，筱筱，我心跳的好快。」
我的手徹底麻了。
又是那種觸感，又是快要瘋掉的心跳，我的臉紅到快要發紫，路敘白也沒好到哪裡去。
「咔擦。」
清脆的聲音響起，我倆慢慢回過神來。
班長淡定收起手機。
「我要告訴老師，有人早戀。
」
路敘白搖搖頭。
「走吧，女朋友，離這個傻子遠點。」
我張嘴就來。
「班長想和我拍結婚……」
嘴被人捂住，路敘白咬牙切齒在我耳邊開口。
「別讓我在最幸福的時候掐S你，徐筱筱。」
好消息，我和路敘白在一起了。
壞消息，我的病還沒好。
更壞的消息，因為路敘白會吃醋，他不讓我開口說話了。
同桌拿著棒棒糖像逗狗。
「筱筱乖，張嘴，你看這個像不像咱倆的喜糖？」
我頭搖的響撥浪鼓，堅持一句話不說。
同桌覺得沒趣，趴在桌子上。
「夫管嚴啊，沒了你的土味情話，我好無聊。」
我也覺得，
於是我向老師提了交換座位。
同桌變成了後桌，他眼睜睜的看著我每天對著新同桌盡情的散發我的愛意。
「同桌，你好香啊，是用了什麼迷魂香勾引我？」
「同桌，這是我給你新買的杯子，寓意著我們長長久久一輩子。」
新同桌是個新轉來的小姑娘，一開始還擔心來新學校會被孤立，這會已經被我的愛意包裹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她有點害怕。
「我……是直的，筱筱。」
我抬頭看著窗戶外陰側側盯著我們的路敘白，呲牙衝他樂。
「我也是，那是我男朋友。」
她瞪大眼睛。
「哇，你們好般配啊。」
路敘白本來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
他將我抽屜的錄音筆拿出來，
癟著嘴蹲在一旁搗鼓。
「至於嗎？等我手機上也給你發。」
路敘白抬頭委屈巴巴的看我一眼。
「至於，這些情話我可從沒聽過，隻能蹭別人的。」
我有些尷尬，那隻要一認真看他眼睛，我就害羞緊張手抖說不出話，我也沒招。
「你男朋友，好喜歡你噢。」
新同桌湊過來偷笑，我嘴角上揚，在路敘白看不見的角落，我點點頭。
「我也，很喜歡我男朋友。」
全文完。
番外。
和路敘白交往的第三個月，同桌好奇問我。
「你們注意點，還在上學呢別搞出小孩。」
我一愣，隨後臉爆紅。
她誤會了，可能是我和路敘白整天牽著手一起上下學，以為我倆同居了。
實則我和路敘白在一起這麼久，
還停留在牽手階段，並且我的病依舊沒好。
日常捂著嘴度過，大家知道我是生病了後，也都不再躲著我。
隻是苦了路敘白，交往這麼久，情話都是蹭別人的。
但他好像並不在意。
依舊每天傻樂，我開始認真思考陳洺的話。
「你就是個木頭，摸不讓摸，親不讓親。」
頭痛欲裂，腦海裡都是他和那個女生接吻的畫面，我好想吐，好惡心。
同桌嚇了一跳。
「沒事吧你？」
我回過神，搖了搖頭。
即使將接吻的人換成我和路敘白，我還是惡心的想吐。
我有點難過，我這樣是不是在拖累路敘白。
放學時，我主動牽了路敘白的手。
他很開心。
一路分享他今天的日常，
說著喜歡我，很喜歡我。
他總是能直接表達自己的愛意，而我卻做不到。
我好像被撕扯著，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對沒感覺、不喜歡的人花言巧語。
又一邊對著最心愛的人沉默緘言。
「喲，在一起了？」
一聲熟悉的聲音將我思緒拉回，我靜靜的看著站在拐角處的陳洺。
自從上次路敘白打了他以後，很長時間，他都沒有再出現。
他眼睛SS的盯著我和路敘白緊握的雙手，眼底都是不甘。
「徐筱筱，剛分手多久啊就到處釣魚，整天跟這個結婚跟那個表白的，還說什麼自己生病了，這會你們兩個連床都滾了吧？」
他衝著地上吐了一口痰。
「婊子還給老子裝純情烈女，早知道你後面玩這麼花，我就該直接……」
手腕被人松開，
路敘白抬腳就踹了上去。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神色如常，眼神卻格外冷厲的路敘白。
「我還沒找你算賬，你自己送上來了？」
陳洺從地上爬起來。
「操，路敘白你又搞偷襲！老子這幾個月白練的？」
他衝上來，被一腳踹開。
嗯，他這幾個月還真是白練的。
路敘白面無表情的踩著他的肚子，陳洺像被踹翻了殼的王八，四條腿直速騰,卻爬不起來。
「筱筱,來。」
路敘白扭過頭,衝我伸出手。
我試探著將手遞到他掌心。
「你看著他這張臉，這幅樣子,會心疼嗎？會難過嗎？」
我愣愣的搖頭。
路敘白的眼神更柔和了。
「你看他這幅樣子,像不像一條S狗。
」
陳洺氣瘋了,抱著路敘白的腿就要啃,聽了這話，又無語的放開。
真咬了,他就成狗了。
「所以一條狗說的話,你不用在意。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說的話都不應該影響到你。」
我看著路敘白,腦海裡的白霧慢慢散開。
我又看了看地上的陳洺。
是啊,我早就不喜歡他了,他所說出口的傷人的話，背叛的事，我也應該不在意才對。
「你現在的男朋友是我,你木訥也好，跳脫也好,在我眼裡都是最好的。」
路敘白牽著我的手，將陳洺一腳踢開。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不用特意改變，我本就被你吸引,從小就是。」
我瞳孔驟縮。
困擾在心⾥的那團顧慮徹底散開。
對啊,路敘⽩⼀直在我身後,
從幼兒園到⼩學，從初中到高中。
他始終站在我身旁,牽著我的手，⽊訥⽊頭腦袋，不懂開竅，⼜怎麼樣。
他從始至終都在。
他從⼩就在。
他是唯一⼀個有資格向我證明，他不會離開的人。我扭頭看陳洺,他躺在地上,像個喪家之⽝。
「路敘⽩,你低頭。」
我的心跳快要衝出胸腔,路敘白微愣，隨後慢慢將頭低下。
嘴唇相觸的瞬間,我腦海裡⼜浮現陳洺壓著女⽣親吻的畫⾯。
然而下⼀秒,就被柔軟的觸感徹底取代。
不是的，接吻不是惡心的感覺。
也不是頭痛欲裂的感覺。
和路敘⽩接吻,是甜的。
路敘白的⼿攥在兩側，我低頭就看到了他緊握到發白的指節。
他很激動，
身體都在發著抖，卻一動不動。
因為怕嚇到我。
真是⾟苦了,我的男朋友,和我這個⽊訥的小鹌鹑在一起。
不過好在，這⼀次，堵在胸腔裡的那句話,我突然輕飄飄的說了出來。
「路敘白，很喜歡，很喜歡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