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在這裡充當護花使者呢?噢,忘了,你一直是,就是可惜有人精心呵護十八年的花被我半路……」
我還沒反應過來,陳洺就躺地上了。
他捂著肚子,臉色慘白,嘴裡罵罵咧咧。
「操,路敘白你有本事別搞突襲!」
我們此刻已經進了學校,顯然鬧出了不小的動靜,教導主任像腳踩風火輪一樣過來了。
「徐筱筱!路敘白!又是你倆!」
看著教導主任即使中年,卻依舊帥氣硬朗的眉眼,我上下嘴皮子一碰。
「老師,您美人嬌嗔的樣子真令人著迷。」
這下,連倒在地上哀嚎不止的陳洺都不出聲了。
路敘白盯著我看了兩秒,生無可戀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打架鬥毆加上公然調戲老師,將教導主任的教資放在腳底下摩擦,這下再也躲不掉見家長了。
我媽不接電話,沒辦法,隻好打給了路敘白他媽。
電話接通的時候,教導主任跟個牛魔王一樣,鼻孔不停噴氣。
「路敘白媽媽,您現在有空嗎?您兒子學校打架鬥毆,您女兒在學校……算了,您來一趟,我當面和您說。」
路敘白他媽的聲音從聽筒穿出來,有些為難的開口。
「抱歉呀老師,我這會正忙著開會呢,我現在就打電話叫路敘白他爸去。」
教導主任臉色這才好了一些,還沒接著客套兩句,就聽到路敘白他媽在那邊狂笑。
「胡了!掏錢掏錢!」
辦公室裡寂靜一片,我努力憋笑。
最後看著教導主任的漲的通紅的臉,
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
「中年男人的臉紅勝過一切情話。」
路敘白眉心一跳,趁著教導主任還在氣頭上沒聽清,二話不說把我的嘴捂上。
冰涼的指節覆蓋住我嘴巴的時候,我們都是一愣,
窄小的呼吸空間裡,我隻覺得自己呼出的氣都更加滾燙,隨後路敘白的指尖抖了一下。
他低頭小聲湊過來,有些咬牙切齒的叮囑我。
「等會我爸來,捂好你的嘴。」
我忙不迭點頭,陳洺捂著肚子瞪我倆,看到我們湊的這麼近立馬舉手。
「老師他們交頭接耳。」
我轉過身去瞪他,從前怎麼沒發現陳洺這麼欠,就該讓路敘白多打他兩拳。
5
教導主任扭過頭惡狠狠的瞪了我們一眼。
我衝著他呲牙一樂,
他下意識抬手堵住了耳朵。
我發誓我這次真的沒有想調戲他。
這老男人還怪純情的。
路敘白他爸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我和路敘白一人站在辦公室的最左邊拐角,一人站在最右邊拐角。
「抱歉老師,我們家孩子在學校惹什麼事了?」
教導主任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路敘白他爸抬手就拍上了路敘白的背。
「S小子,還學會打人了?」
隨後又扭過頭,看向站在角落的我。
「老師,這孩子的醫藥費我們全權負責,路敘白回頭我會好好教育,隻是我們家筱筱……」
男人的臉色有些凝重,說話也帶了些寒意。
「我說話比較直,您別在意,孩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家丫頭從小就聽話懂事,
不可能是您口中說的這樣。」
我眼眶有些紅,看著擋在我身前的路叔叔。
他從小就對我很好,我那個不靠譜的爹媽經常滿世界跑,隨手就把我扔到路敘白家裡。
路敘白的爸媽就是我的第二個爸媽。
此刻,他堅定的站在我面前,替我撐腰。
「女孩子的名聲很重要的,老師您說話要講證據。」
教導主任頭也有些大,他扭頭看了我一眼,這小丫頭居然在家長面前這麼能裝。
他伸手拉開一旁的凳子,打算從頭慢慢跟這位家長說。
路叔叔回頭摸了摸我的腦袋,給了一個萬事放心的眼神,隨後就要坐上那個凳子。
然而我看著他撅起的屁股,話就這樣從嘴邊禿嚕出來了。
「叔叔的臀真翹,一看日常就有健身,可以頂起一瓶汽水。
」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話出口的瞬間,扭頭看著生無可戀的路敘白,和默默伸出大拇指的陳洺。
我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教導主任顯然已經習慣,他甚至欣賞的看了我一眼,也不知道是在鼓勵什麼。
全程隻留下屁股距離板凳隻有兩釐米,石化在原地,姿勢好像剛拉完屎要擦屁股的路敘白他爸。
從辦公室出來,我眼淚就撲簌簌的掉下來。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
我拿著紙巾擦眼淚,路敘白嘆口氣,眉眼柔和了些,抬手輕揉了揉我的腦袋。
「我會跟爸爸解釋的,別怕。」
校草紅著臉從辦公室出來,我瞪大眼睛,他剛剛居然也一直在辦公室,我更想哭了。
我調戲自己叔叔的黑歷史又多了個人知道。
教導主任我離開學校也就沒多大事了,何況為了保留他的教資,他自己會守口如瓶的。
可路叔叔是從小看我長大的長輩啊!
「別哭了,徐筱筱,你很勇敢。」
校草沒有離開,而是站在了我和路敘白面前。
「喜歡成熟的大人並不是我們的錯,我以前也喜歡過我爸談的一個成熟姐姐,你那麼勇敢,很厲害。」
他衝我做了個加油的動作,我驚呆了,連哭都停止了。
我是病了,這位哥更是重量級。
路敘白淡定的開口。
「你再不走,我就告訴你爸你喜歡你小媽。」
校草震驚的瞪大眼睛。
他在學校沒什麼朋友,因為他爸是教導主任。
單純的孩子第一次交付真心,就這樣被人當成把柄。
看著一溜煙跑沒影的校草,我沒了哭下去的欲望。
「你嚇唬他幹嘛?」
路敘白從口袋掏出一張新的紙巾,低頭將我眼角的淚慢慢擦走。
「讓他胡說八道,你隻是病了,又不是你的錯。你腦袋木木的,自己都不會思考問題,等下真信了他的話覺得自己對我爸有意思可就完了。」
眼角是紙巾擦過酥酥麻麻的痒,路敘白垂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臉頰,離近了看,他的皮膚居然比我還好。
我的臉越來越燙,不知道為什麼,心也跳的厲害。
6
「為什麼……怕我喜歡上叔叔啊。」
我揪著自己的衣服,下意識接著他的話問。
路敘白站直身體,他俯身帶來的陰影和氣息也瞬間消散,有些一言難盡的看我。
「徐筱筱,我暫時還不想成為離異家庭的孩子。」
震耳欲聾的心跳戛然而止,我突然覺得自己的心不跳了。
看清路敘白嘴角掛著的淡淡笑意,我才反應過來他在逗我。
「嘶!」
他無語的看我,我笑彎了眼,看著他潔白的球鞋上一個大大的腳印。
「讓你再瞎說。」
路叔叔從辦公室出來後不久,就帶著我和路敘白去了醫院。
「她這個……應該是受了某種刺激,時間長慢慢就好了。」
心理醫生拿著單子眉頭擰成一坨。
「不是什麼大事,有很多人經歷重大事件後,都會短時間內性情大變,想通後就好了,不用有心理壓力。」
路叔叔長舒一口氣,他回頭看我,我尷尬的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剛剛給你媽打了電話,她跟你爸過幾天就回來,最近幾天就住叔叔家吧,我不放心你自己在家。」
我胡亂的點頭。
「我去上個洗手間。」
一直沉默的路敘白在出了醫院沒兩步,突然扭頭回去。
路叔叔壓根不在意,我盯著路敘白的背影若有所思。
路敘白……該不會也有心理疾病吧?
然而他很快就出來了,神色如常。
路敘白家裡一直有我的房間,我剛從廚房接了水,就見到從健身房出來的路叔叔。
我們二人對視了一眼,一股名為尷尬的東西在空氣中彌漫著。
我努力不去看他剛健完身穿的緊身褲,不去看叔叔能頂起一瓶汽水的翹臀。
路叔叔則是加快了步伐衝進了房間,
生怕再從我嘴裡聽到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我嘆口氣,看著路叔叔消失的背影,有些難過。
我這個病,什麼時候能好。
咔擦一聲,門被打開,我抬眼看去,對上了一塊……兩塊……八塊薄肌。
我目瞪口呆,再向上看,是微微隆起的胸肌和鎖骨若隱若現勾人的痣。
我大腦一片空白,眼睜睜看著路敘白隻圍著一條浴巾,裸著上半身走到我面前。
隨後拿過了我手中的水杯一飲而盡。
「你!!你幹嘛不穿衣服!」
反應過來我大驚失色,路敘白放下杯子,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他的嘴角滑向他的下巴、鎖骨……
「我特意給你看的,穿什麼衣服?
」
路敘白坦坦蕩蕩,我震驚的張大嘴。
他期待的看著我的嘴巴。
「有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震驚兩秒,我猛的推開他臉漲的通紅朝屋裡跑。
手掌推到的地方是柔軟又堅挺的胸肌,手感很奇怪,我下意識捏了一把……
關門聲將路敘白的悶哼隔絕在外。
7
腦海裡回蕩著路敘白那句「我特意給你看的。」
我腦袋暈乎乎,全是一塊兩塊好多塊的腹肌。
他說那話是啥意思?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他剛剛好像還有話沒說完,我應該聽完的,我跑什麼啊!
現在回去好像更尷尬了。
想不通,於是我微信找同桌問。
畢竟他跟我說過,
他談過兩三個,應該懂。
「路敘白有暴露癖。」
同桌果然是狠人,一下子直擊痛點。
「離他遠點,對了,明天早飯吃不吃小籠包?給你帶。」
我糊裡糊塗點頭。
「你聲音真好聽,你帶的小籠包也一定好吃。」
聽筒那邊傳來輕笑,他突然問我。
「剛剛你看著路敘白這樣,有沒有這樣跟他說話?」
「沒有。」
我看到後,大腦都徹底空白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於是同桌又笑。
「有意思。」
我還想再問,他已經把電話掛了。
我從前怎麼沒發現路敘白還有暴露癖……
我一邊想著,一邊沉沉睡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迷迷糊糊間,我在夢裡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路敘白,這次他倒是穿了上衣。
「你在那幹嘛?」
我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背,路敘白一個華麗的轉身,雙手將衣服徹底拉開。
「啊!!」
一對雪白的兔子就這樣從他懷裡跳出來,撲到了我臉上,我猛的從床上坐起來。
「砰砰砰!」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我打開門,天光大亮。
路敘白額頭還帶著細碎的汗珠,皺眉看我。
「讓蟑螂啃腳趾了?叫這麼慘。」
我咽了咽口水,看著近在咫尺的男生。
他應當一大早是在健身房鍛煉,聽到我的聲音跑過來的,路敘白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背心,汗水將衣服大半湿透變成了深灰色。
那薄薄的背心貼著他的身體,我猛的後退一步,
臉瞬間燒了起來。
「沒……沒事!」
路敘白皺眉,伸手去探我的額頭。
「發燒了?臉這麼紅。」
我腦海裡全是大白兔,抬手就將門用力摔上,門外徹底沒了動靜,路敘白再沒敲門。
良久後,我聽見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我咬著小籠包,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同桌皺眉將小籠包搶走扔進了垃圾桶。
「愛吃不吃,一個小籠包啃半天了。」
這人越來越暴躁了。
回想路敘白今天的臉色,我覺得路敘白也越來越冷了。
他今天上學路上,一句話都沒跟我說。
不過好在,他嘴裡也吐不出什麼好話。
「同桌,你剛剛扔垃圾的樣子特別像林丹,投的真準,一下子就撞進了我心裡。
」
我張嘴就來,同桌涼飕飕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兩秒。
「林丹是打羽毛球的。」
我哦了一聲。
「你說路敘白的暴露癖算不算心理疾病?」
同桌翻了個白眼,不理我了。
其實吧,我原本覺得暴露癖挺不好的,一聽就很猥瑣。
但這三個字套在路敘白身上,我突然覺得,也沒什麼的嘛。
他長得又帥,身材又好,暴露出來也不亂給別人看,隻給我看,也不虧的。
然而我還想跟同桌討論,就看到他背過身去。
行吧,我起身去找校草。
8
他沉默幾秒,耳尖有些紅。
「他在挑釁你。」
哦?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還有這層意思?
校草認真點頭。
「我們男生打架前,都喜歡向對方展露自己的身材。」
我上下掃視了他兩圈。
「你長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居然還懂打架?」
校草被我誇的小臉通紅。
「嗯,我不僅會打架,還會打籃球呢,下午校籃球賽你要不要來看?」
他盛情邀請,我不負所託,拿著兩瓶水就去了。
還沒坐下,周遭一大群男生女生都躲開了。
熙熙攘攘擁擠的籃球場,除了我周圍的座位,滿滿當當。
同桌拿著一瓶水坐到我身旁,笑的很欠揍。
「你知道有多明顯嗎?就像烏泱泱的頭皮上突然多了一塊禿斑,怎麼不開心?」
我呆呆的看著操場上的路敘白,他也抬眼看向我的位置。
離的太遠,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