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數學老師第二次試過徹底服軟,跪下磕頭說盡好話,試圖用「溫情」感化,同樣失敗,甚至因為靠得太近被打得更慘。
她們的第三次不約而同都選擇了躲進臥室,試圖尋找翻窗逃生的可能——結果和我一樣,窗外是絕路。
顯而易見,躲臥室這條路也一定會失敗。
我們在群裡火速開始交流,下一次每個人分別用什麼辦法,減少試錯成本。
下一次是她們倆最後的機會。
我有些難受,每個人分別用不同的方法,那就意味著,就算她們倆之中有一個人是對的,另一個也要S。
女大學生安慰道:「這有啥啊,說實話,在這裡S了,也不代表在現實生活也要S嘛。
」
「說不定我在這S了,醒來又在公寓裡過年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什麼,我這邊臥室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房門,終於在一聲巨響中,被徹底踹開了!
我那「丈夫」站在門口,雙眼猩紅如血,手裡赫然提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他幾乎是瞬間就彎下了腰,看到了躲在床底的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下一秒,他一把將我拎起,舉刀就砍來!
寒光刺眼。
……
11
第三次醒來。
沒有時間害怕,沒有時間猶豫。
按照在群裡商定的計劃,我們三人分配了不同的試探方向,以最大化利用僅剩的機會,為彼此探路。
我要試的方法是放火,看有沒有機會趁機跑了。
女大學生則是嘗試跑進廚房和廁所內,想辦法探探廚窗外是否有路可跑。
數學老師的方法最危險,她準備找機會試試反S,看看將那幾個惡人先行弄S,能不能逃出這裡。
我擔心過她這方法的可行性,畢竟再怎麼說她也隻是一個女人,一對三真的能完成反S嗎?
她讓我不必擔心,這家子人都面黃枯瘦的,她可是平時一直有練習散打的習慣,就算宋時雲的身體很差勁,但至少技巧和速度都在。
再者,她丈夫是名法醫,她跟著多少學了很多人體知識。
她知道刀子捅在哪裡,人S得最快。
......
此刻,我不敢浪費一秒時間,在丈夫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我猛地起身,從客廳茶幾上順過打火機,而後直接點燃厚重的窗簾布。
火焰「呼」地一下竄起!
接著,我衝向酒櫃,將裡面幾瓶高度白酒狠狠砸向火堆和沙發!
火勢迅速蔓延,濃煙滾滾。
丈夫氣得雙眼通紅,去廚房拿了刀就朝我衝來。
「你這個賤人,居然還敢放火?我現在就弄S你!」
門外的公婆小叔子顯然聽到了動靜,直接用鑰匙開了門。
我趁著他們急於進門查看火勢的慌亂,像泥鰍一樣從他們之間的縫隙鑽了出去,衝出房門!
反手,我用盡力氣,「砰」地一聲將防盜門狠狠關上!將他們一家四口,連同迅速蔓延的火海,一起關在了門內!
成功了!第一步成功了!
我心髒狂跳,不敢有絲毫停留,朝著記憶中的電梯口狂奔。
然而,跑到電梯口,電梯居然斷電了。
我衝向消防通道,順著樓梯拼命向下奔跑。
可很快。
「噠、噠、噠、噠……」
身後,突然傳來了更加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在追我!
這麼快就追來了嗎?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衝到了一樓。
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最後幾級臺階,猛地推開一樓消防通道的門,衝進了單元門廳——
然後,我僵住了。
正對著消防通道門的電梯,此刻指示燈竟然亮著,顯示從樓上某層下來。「叮」的一聲,門緩緩打開。
從裡面走出來的,正是我的公公、婆婆和小叔子。
他們身上甚至還燃燒著火焰,可他們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痛一樣,絲毫不管自己身上的火,隻惡鬼一般SS地瞪著我。
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怎麼可能呢,電梯不是斷電了嗎?
怎麼他們一來,電梯就又通電了?
我下意識地後退,想退回樓梯間。
可身後,我的「丈夫」也從樓梯上追了下來,堵住了我的退路。
四個人,從前後兩個方向,將我圍在了狹窄的門廳裡。
婆婆手裡的鐵锹還在。
他們沒再說任何話,隻是緩緩地、一步步地逼近。
結局毫無懸念。
失去意識之前,我在心中破口大罵:這個世界有 BUG,怎麼可能那幾個人都被火燒了,都完全不怕痛,隻顧著追我?
又憑什麼我下樓的時候,電梯是壞的,他們追下樓的時候,電梯就好了?
腦中的聲音提醒我:「你的任務就隻是逃離這裡,但是這裡的一切,不隻是人會阻止你離開,
所以在你下樓的時候,電梯恰好壞了是正常的。」
我:......
12
第四次醒來。
我第一時間顫抖著手,再次點開了那個小群。
看到群聊界面後,我的心瞬間像被涼水澆透了一般。
群裡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她們倆的微信賬號從群裡消失了,也就意味著她們前一次失敗了。
她們每人都在群裡給我留了言。
女大學生:「姐姐,你回來要是沒看到我們,不要害怕,你還有機會能贏,一定要加油跑出去,嗚嗚嗚也要加油讓宋時雲也跑出這個家。」
數學老師:「我將他們都反S了,但是沒用,那系統的聲音說S害核心關鍵人物,會被視作自動放棄機會。」
「我已經沒機會了,但我剛剛仔細想過,
這個世界,每一個出現的人物,都有傳遞一些有用的消息。隻有那位打電話過來的『媽媽』,目前都不清楚,她的電話出現在這麼關鍵的時刻是因為什麼,又有什麼作用。你可以從她的身上入手試試。」
看完她們的留言,我沒時間感傷,滿腦子隻有數學老師說的那句提示。
我想起了第一次聽到的那個溫柔的女聲,那個叫「宋時雲」回家,說想她,說給她報銷機票的媽媽。
隻是第一次,丈夫就滿臉憤怒地來摁斷我的電話。
之後幾次,我便擔心他看到我在和媽媽通話,會不會憤怒升級,會來摔我的手機,影響我後續的行動。
所以我每次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電話先掛了,包括這一次。
或許,關鍵的線索還真的在宋時雲媽媽的身上。
最後一次機會了。
反正也無路可走。
在「丈夫」已經端著滾燙的餃子碗靠近時,我猛地抓起手機,直接先衝進了臥室,反鎖房門,暫時將男人的怒罵和踹門聲關在外面。
我背靠著震動的門板,點開了手機裡的微信,迅速找到和「媽媽」的聊天記錄。
時間緊迫,我飛快地向上滑動屏幕。
大部分是日常瑣碎的問候和傾訴。
「媽,今天這邊降溫了,你那邊呢?多穿點。」
「媽,我昨晚夢到回家了,夢見你做的糍粑了,好想吃。」
「媽,我好像有點感冒,不過沒關系,吃了藥了。」
「媽,我想吃爆辣火鍋,我想吃水煮牛肉……」
字裡行間,都是對家鄉、對母親的思念。
但她幾乎沒有一句抱怨,更多的是報喜不報憂,偶爾流露的疲憊和傷感,
也很快被她自己掩飾過去。
可她似乎自結婚後,便一次娘家也沒回去過。
用腳指頭想,我也能猜到她是因為什麼原因回不去。
而她母親的回復,永遠是溫柔的關懷、叮囑,以及一次次小心翼翼的詢問:「雲雲,什麼時候能回來看看?」
「媽媽給你留了你最愛吃的臘肉。」
「錢不夠就跟媽媽說,媽媽給你打過去。」
越往下看,心口越覺得堵得慌。
一直翻到最近,最後幾條消息映入眼簾:
母親:「雲雲,你上次說身體不舒服,現在好點了嗎?媽媽很擔心你。」
母親:「雲雲,今年過年,能回來嗎?媽媽好久沒見到你了。」
母親:「雲雲,媽媽看到新聞說那邊有暴雪,你沒事吧?怎麼一直不回消息?媽媽心慌得很。
」
最後一條消息,時間顯示是幾個小時前,就在這個「除夕夜」開始之前:
母親:「雲雲,隻要你真的想回來,媽媽相信,哪裡都會是路的。隻要……離開了那裡。」
「隻要你真的想回來,哪裡都會是路。」
「隻要離開了那裡。」
這兩句話,像閃電一樣劈進我的腦海,讓我渾身一顫。
路?哪裡是路?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扇敞開的臥室窗戶。
窗外,是二十層樓高的、虛無的夜空。
一個荒誕到極點,卻又仿佛唯一合理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浮現。
離開「那裡」……
如果「那裡」指的不是這間屋子,不是這棟樓,而是……這個身份?
這個處境?這個充滿了暴力、禁錮和絕望的「人生」?
真正的「逃出去」,也許根本不是物理空間的逃離,而是……終結這個身份所承受的一切?
我好像知道該怎麼做了。
「哐當!」臥室的門鎖發出了金屬斷裂的聲音,門板也已經被砸得已經變形。
門外的男人瘋狂叫罵著。
沒有時間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到窗邊。
樓下是模糊的、縮小的城市燈火。
下一秒,我毫不猶豫地爬上窗臺。
然後,我閉上眼,向前一步,縱身躍下。
沒有預料中急速下墜的失重感和恐懼。
也沒有撞擊地面的劇痛和黑暗。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輕盈的漂浮感。
緊接著,
一股清涼的感知,猛地衝刷過我的腦海,滌蕩了所有關於宋時雲的記憶、痛苦、恐懼和絕望。
……
13
再次醒來。
我躺在一張柔軟但陌生的床上,頭頂是原木色的天花板,一盞造型簡單的藤編吊燈靜靜垂掛。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透進來,形成一道道光斑,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
這是……哪裡?
我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房間不大,布置得簡潔溫馨,有明顯的民宿風格。
我想起來了。
春節假期,我沒有回老家,來到這個以古鎮和溫泉聞名的小城旅遊散心。
昨天下午入住這家網上評價還不錯的民宿……然後,
因為旅途疲憊,很早就睡了。
然後我便做了一個這麼長的夢。
一場無比真實、細節清晰到可怕的噩夢?
我感覺自己像是真的經歷了一遍宋時雲的人生一樣。
我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試圖理清思緒。
夢裡的恐懼和絕望還殘留著,讓我的手腳有些發軟。
我又抬眼看了看這民宿,忽地皺起眉頭。
我越看這民宿房間的布局,心底的不安就越發濃重。
這民宿房間的格局,客廳、廚房、臥室、衛生間的位置和大小,怎麼和夢裡宋時雲的那個家如此相似?